第二百九十九章 一鍋端了
蒙面人撓撓頭,看看藍魑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陸清淺和北冥淵離開的方向,腦子如同漿糊一般,怎麼也想不明白.
索性放棄.
“罷了,主上如此,定是有他的理由,我這等愚笨之人,又怎麼會想得明白?”
如是想著,蒙面人也不再糾結.
一陣冷風吹過,卷起一片枯黃的葉子,半山腰的巨石邊上再無一人.
距離姻緣廟最近的,就是陸府了.
兩人坐著來時的馬車,一路趕回陸府後,陸清淺拉著他的手,匆匆忙忙跑回清苑.
彼時,綺蝶正坐在院子裡給陸清淺繡新荷包.
“這孩子,怎麼總是這般毛毛躁躁的?”
綺蝶搖搖頭,嘴角笑意卻是只增不減.
回到屋裡,一口氣連灌了幾杯茶水,心頭的慌亂和緊張這才有所緩和.
北冥淵不明所以地看著她:“在姻緣廟裡發生了什麼,竟讓你如此驚慌失措.”
“是藍魑.”陸清淺喘著氣.
“什麼?”北冥淵微微皺著眉頭,身子又湊近了幾分.
待氣息緩和了以後,她才原原本本地將在姻緣廟裡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悉數告知與他.
小馥和寒雪面面相覷,聽著陸清淺的講述,竟覺得有些心驚.
“你是說,這姻緣廟背後的主人是藍魑?”
北冥淵按了按酸澀的額角,又將陸清淺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她真的毫發無損後,才松了口氣.
“方才我就不應該離開的,如若不然,你又怎麼會需要獨自一人去面對他?”他懊惱地往自己腿上拍了一巴掌.
陸清淺趕忙拉住他:“你干嘛呢.你要是留在那兒,我還不一定能發現呢.況且,他也沒對我做什麼.”
她嘆道:“不過如此一來,事情可就比我們想像中的要麻煩些了.”
陳修遠是北冥熠的人,而這姻緣廟乃是藍魑的勢力.藍魑又是北冥熠門下客卿,那是不是就說明這一切都是北冥熠搗的鬼?
“不會是他的.”北冥淵斬釘截鐵,“他乃是太子,一國儲君,身份敏感.此事風險太大,一旦被人發現,他將名聲不保.”
陸清淺點點頭,深以為然.
北冥淵又繼續說道:“況且這些失蹤的姑娘中還有大臣的女兒,事情一旦敗露,他便再無登上皇位的可能.”
“北冥熠生性狡猾,絕不可能冒這麼大的風險去做這種事情.”
這也是他對北冥熠的了解.
北冥熠可是將他的太子之位看得比所有人都重要,他決計不會做出這等糊塗事的.
“可就算不是太子做的,此事也必定與他有關.”寒雪忽然開了口,“至少,他是知情的.”
而這一點,也是他們所能肯定的.
不管北冥熠是否真的參與其中,有一件事,北冥淵是必定要做的——
一鍋端了那姻緣廟,將失蹤的姑娘們都解救出來.
這一點,陸清淺是舉雙手贊同的.
當天晚上,北冥淵和陸清淺帶著一隊人馬將姻緣廟團團圍住,以絕對的優勢成功壓制住姻緣廟裡的眾多尼姑,和尚.
陸清淺白天出來時,悄悄記下了路線,這會兒正好順著記憶跑去打開牢門.
姑娘們抱成了一團,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滿臉是淚地看著她們.眼神裡充滿了惶恐無措.
陸清淺的心忽然疼了一下.她們本該擁有美好的人生,卻遭遇了這般可怖的事情.她忽然在想,或許忘記了這段時日的經歷,於她們而言,乃是一件好事吧.
她閉了閉眼,緩了口氣,再睜眼時,卻是笑了笑:“別怕,我是陸清淺,陸家的二小姐,他乃是六殿下,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姑娘們大喜過望,卻仍舊有人警惕地看著她們.
燭光映照在臉上,足以讓人看清二人的模樣.
確認他們的身份後,姑娘們哇地哭出聲來,全都匍匐在地,一下又一下地磕著響頭:“多謝六殿下救命,多謝陸二小姐救命.”
“你們快起來.”陸清淺略感到有些心酸.
“一會兒我們會派人帶你們回家,你們別怕,要相信我們.”
有一姑娘回道:“陸姑娘,六殿下,二位貴人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沒齒難忘,來生願做牛做馬報答二位貴人!”
眾人附和:“來生願做牛做馬報答二位貴人!”
兩人十指相握,相視一笑,眉宇間皆是心酸,
*
陳府.
陳修遠剛剛沐浴完,正准備歇息,忽然有人來報,道是有一尼姑找上門來了.
尼姑.
陳修遠擰緊眉頭,自言自語道:“這麼晚了,來這兒做什麼?”
旋即抬眸,問:“人在哪兒?”
小廝回道:“眼下正在前廳等候.”
“哎呀,老爺,都這麼晚了,您就別去了.”女人攀上陳修遠的肩膀,右手撫摸著他瘦削的臉頰,然後又慢慢滑下,順著衣襟摸進他的胸膛.
陳修遠一把拍開她的手:“我去去就回.”
說罷,便跟著小廝離開了.
侍妾望著他的背影,氣急敗壞的喊道:“哎,老爺!”
尼姑是姻緣廟的負責人之一,也是白日裡為陸清淺引路的人.只見她從頭到腳渾身是傷,潔淨的衣衫還沾染上了灰塵.
聽聞腳步聲傳來,她回頭,看也不看一眼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陳大人出事了,出事了陳大人!”
“本大人好著呢!”陳修遠不悅地瞪了她一眼,越過她走到主位上坐下,“說罷,發生了何事?”
“姻緣廟被人一鍋端啦!”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如同深海炸彈,驚得陳修遠將剛剛喝進嘴裡的熱茶一口噴了出來!
隨意地用衣袖擦了擦,眼睛瞪得如牛眼,拔高了音量:“你說什麼?!”
他又重復了一遍:“姻緣廟被人一鍋端了?”
尼姑怯怯地點了點頭.
若非她及時察覺到異樣,逃了出來,否則的話,只怕就連她也要被抓了去!
“誰干的?”
“是……是六殿下.”
砰!
手中的茶盞掉在地上,登時摔得四分五裂,還冒著熱氣的茶水濺到腳踝上,他卻渾然不覺,
“六……六殿下?”
這可完了.那六殿下鐵定是知道了什麼才會如此雷厲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