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毒蠍草
“墨皖?”陸清淺一眼便瞧見了站在衙役中央的那抹墨色的身影,登時眉頭一擰,問,“你這是做什麼?”
墨皖聽聞動靜,緩緩轉過頭來,冷漠的臉龐沒有絲毫起伏,眼神更是如同毒蛇一般,看得人無端發冷.
這時,北冥淵也已經走進了客棧.
回頭掃一眼密密麻麻的人群,北冥淵挑眉.
墨皖無視陸清淺的問話,直接朝著北冥淵行禮,順便問上一句:“不知六殿下來此,所為何事?”
“怎麼?本殿下去哪兒,還需要跟你彙報?”戲謔的話語帶著一絲譏諷.
墨皖心頭一凜,搖頭道:“不敢.”
北冥淵嗤笑一下,漫步走到陸清淺的身旁,溫聲道:“本殿下與我的未婚妻路經此處,見這兒找了這麼多人,遂來看看.不知這蓬萊客棧是犯了什麼事.”
話音剛落,陸清淺的質問聲響起:“這是怎麼回事?”
她的腳邊,躺著一具屍體.
邊上的鮮血顏色艷麗得刺眼,陸清淺摸了一下,還是溫熱的.也就是說,這個人才剛起不久.
劍眉狠狠一蹙,北冥淵眼神陰鶩地看著墨皖.
邊上圍觀的百姓紛紛為死者喊冤.
“陸姑娘,六殿下,這人是他殺的!”有人指著墨皖,語氣憤怒.
“他是蓬萊客棧的店小二,”說話的人指了指地上的死者,又是憤怒地瞪著墨皖,“方才我們都在此處用膳,這個人忽然闖了進來,又打又罵地把我們都趕了出來,說是要封了這家客棧!這店小二想問清楚情況,卻被他一劍給殺了!”
眾目睽睽之下,當眾殺人!墨皖這是怎麼了,是北冥熠腦子秀逗了,還是墨皖故意坑北冥熠?
此事一旦傳開,北冥熠的名聲可就毀了!
陸清淺怒不可遏,北冥淵陰惻惻地道:“墨皖,你怎麼說?”
“六殿下,卑職不過是奉命行事.蓬萊客棧販賣禁藥,理應查封,此人不聽勸阻,還一意孤行企圖干擾我等,卑職失手不小心將人殺了.”
說著,墨皖還裝模作樣的擺出一副愧疚的模樣來.
陸清淺看著,便覺得惡心.
環視一圈四周,並沒有發現沈歸帆的身影.略微心安了些.若是沈歸帆在這兒出現,指不定就要被墨皖帶走,或是做些別的事情.
沈歸帆已經受盡了苦難,可別再遭受了.
北冥淵眯起了眼,食指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你是說,販賣禁藥?”
“是.”墨皖使了個眼色,便有人上前,掏出一小包用紙包的東西.
打開來看,裡邊是一小撮白色的粉末,隱隱約約還能聞到一股腥臭味兒.
也不知這粉末的原材料是什麼.
“這是劇毒的毒蠍草.”墨皖意簡言賅.
毒蠍草?
陸清淺蹙眉,這名字有些熟悉,卻又有些陌生.
拿著粉末的小廝在一側貼心地為二人解釋道:“中此毒者必定會渾身潰敗而亡,且身體腐爛時,中毒之人尚還保持著意識清醒.”
等等!
這怎麼和之前城郊東邊的那具屍首的情況如此吻合?難道……
小馥聞言,不自覺地捂著嘴.
陸清淺抬眸看向北冥淵,後者亦是震驚的.
“此事太子殿下自會查清,六殿下若是想要知曉別的,怕是只能去問太子殿下了.”
言外之意,也是讓北冥淵不要多管閑事.
北冥淵看向陸清淺.後者正對著地上的屍首出神.
那屍首面朝地面,看不清傷勢,只是周圍的一灘鮮血瞧著竟有些觸目驚心.
陸清淺緊抿著唇,上前一步想要檢查屍首.
“陸姑娘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墨皖幽幽開了口.
陸清淺回頭睨著他,半晌才收回視線,毅然決然地靠近屍體.
墨皖見此,本能地想要阻攔.
咻地一下,星垂忽然擋在了跟前.
陸清淺捏住繡著雲團的袖子一角,在眾人伸長了脖子等待著的情況下,稍稍一個用力,就將屍首掰正了過來.
“啊!”
尖叫聲此起彼伏!
小馥驚駭地捂住雙眼,嚇得小臉都白了.
站在陸清淺身後的北冥淵瞳孔猛地收縮,星垂迅速擋在小馥的跟前.
那是一具被鮮血浸透了的屍首,裸露在外的肌膚竟然已經腐爛,上邊甚至還開始有了蛆蟲.
雙眼如牛眼一般瞪得大大的,面色驚恐,似乎是看見了什麼不該看見的東西.
至於是什麼東西,陸清淺還不知道.
但她能確認的是,店小二同樣中了毒蠍草的毒!
這種毒毒性還未完全發作時,中毒者忽然死去,那一剎那會加快毒性的發作,所以,不過才死了幾個時辰的屍首咋然一看,就好像早已經死去了三四日一般.
一股酸臭的氣味傳來,迅速彌漫至偌大的客棧大廳.嘔吐聲如同交響樂一般,久不停歇.
“是毒蠍草?”北冥淵用僅供兩人可聞的音量問道.
陸清淺點點頭,神色凝重.
這是第二具中了毒蠍草的屍體.
偏偏是在沈歸帆的客棧裡,這下子,蓬萊客棧麻煩可大了.
沒有了星垂的阻攔,墨皖一個閃身就到了陸清淺的身側.伸手想要將她拉起來,離屍體遠遠的.
然後,北冥淵一個涼涼的眼神掃過去,墨皖心頭一震,收回了手.
卻仍舊不死心地說道:“屍體看也看了,陸姑娘也算是心滿意足了,其余的就不勞煩了.”
陸清淺忽然站起來,斬釘截鐵地道:“這案子,本姑娘管定了!”
“!”
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墨皖用著飽含威脅意味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陸清淺:“陸姑娘莫要為難卑職,若是讓太子殿下知道了,可不好交代.”
“墨皖公子言重了.”陸清淺輕笑一下,“這可是歸刑部和順天府管的,太子殿下的手竟能伸得這麼長?”
“……”墨皖是個少言寡語的,哪裡說得過能言善辯的陸清淺?
當即一摔衣袖,怒道:“既如此,卑職只好如實稟報太子殿下了!”
陸清淺微微頷首,行了個禮:“有勞.”
拳頭緊攥,青筋暴起,墨皖恨不能將她拎出去痛打一頓.可他不能.
如今的陸清淺可是扎扎實實地傍上了北冥淵這個靠山.
未來的六皇子妃,哪能容許他們隨意動手打罵?
更何況,這還是當著北冥淵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