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牢中交談

   原是那去後頭囑咐的小閔與前來找人的蕭文茵,不巧錯開了路.

   蕭文茵不知陸離到此,於是便照常來尋綺蝶說會兒話.

   陸離一見蕭文茵,便站起身,若有所思地眯起眼打量她.

   “你是綺蝶的同鄉?”陸離意味不明地問道,負手而立,神色與往日有些微不同.

   “是,”綺蝶拼命壓下緊張,過去圓場,“我這小姐妹姓沈,早年嫁的是商戶.”她故意提起蕭文茵的假姓,就是不想陸離聯想到當年的蕭家.

   即便是明白陸離很大概率不會出賣他們,但那也只是概率.如今的她們連一絲的可能性都賭不起.

   “沈夫人在府中住的可習慣?”陸離問.

   蕭文茵福身行了個禮,回:“一切安好,勞大人費心.”

   陸離沒再說話,眼神在蕭文茵面上掃了片刻,隨後忽地起身就離去:“時候不早了.我還有些公文沒處理.就先回書房,今日不在你這兒吃飯了.”

   “老爺慢走.”綺蝶相送,心放下來半截.

   可陸離行至門廊處,卻頓住回頭:“即是同鄉,便好好照拂便是.”

   隨後,便徑直離去.只剩屋內兩個女人心有余悸地對望一眼.

   *

   另一邊,一人披著灰色的長袍,從隱蔽處悄摸摸進入順天府的大牢.

   “陸姑娘.”牢頭壓低了聲音,悄悄將她拉至一旁,“小人這可是冒了天大的風險,讓您進去探望六殿下.這萬一有個什麼人過來撞見,那可就糟糕了.”

   那牢頭再三囑咐道:“陸姑娘,您一定要長話短說,不然小的也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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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清淺從腰間摸出一錠金元寶,壓低了嗓子說道:“您放心.我不會讓您為難,說上幾句話便走.”

   牢頭笑眯眯地接過金元寶,嘴上說著:“陸姑娘太客氣了.”手卻誠實地將其塞入袖內,“跟陸姑娘這樣的爽快人做交易,是再高興不過的事了.”

   “哪裡.我該謝謝你們才是.”陸清淺摸出一小把銀瓜子,塞近那牢頭的掌中,“有勞你們擔風險,我這心裡頭也真是過意不去.”

   陸清淺笑了笑,道:“這些個銀瓜子您拿去買些酒水.這牢中陰濕,喝幾杯酒,也能暖暖身子.”

   “陸姑娘真是玲瓏心思,想的可真妥當.”牢頭荷包塞滿,說話也客氣多了.

   不多久,那牢頭已經在一件牢房前停下.說是牢房,這間的待遇可別旁處好的多.

   地上干淨,無枯草.牆腳一張木板床,鋪著軟和簇新的綢緞被子.對面還有一個簡易的書架,裡頭依稀可辨,是些打發時間的閑書.

   皇子犯法,雖明面上說,和平民同罪.可到底有些不同.

   皇帝家的兒子,誰也不敢苛待.此處雖然是順天府的大牢,可為著六皇子殿下,特定辟出僻靜的一片區域.

   說是坐牢,該有的東西也不少,像換了個清貧的地界幽靜.

   鐵質的門鎖哢嚓一聲響.

   牢頭道:“陸姑娘,您可千萬要快些.以免生出禍端.查出來咱們都得倒霉.”

   陸清淺點頭,回道:“你放心.”

   隨後她踏進牢房.

   北冥淵正倚靠在床頭,看一本游記.聽見鐵鎖響動的聲音,便抬起頭來.

   “淺淺,你怎麼來了?”北冥淵吃驚地站起身,膝蓋上的書卷也滑落在地.

   灰色的寬大兜帽下,是陸清淺清麗的面龐 不過,此刻的陸清淺神色卻是尤為嚴肅.

   “北冥淵,我今天來,是為了外頭那則謠言.”陸清淺頓了頓,接著說道,“我相信,你絕不會是那種視人命為兒戲的人.沈歸帆店中那些慘死的小二,並不是出自你之手.可是……”

   陸清淺走近了幾步,神色凝重道:“可是你能否告訴我,你覺得是誰在害你?居然傳出這樣的謠言.”

   “北冥熠,”北冥淵毫不猶豫地說出這三個字,“是他設下這個局,想要借機除掉我.你知道的,淺淺.北冥熠一直恨我入骨,視我為登基路上的絆腳石.除去他以外,我不覺得會有其他人做出這樣的事.”

   這一點,陸清淺早已經知曉.

   今日來,不過是借著這個由頭看他一眼罷了.

   幾日不見,他好似瘦了許多.

   一股酸楚湧上心頭,陸清淺啞聲應道:“好.”

   她輕咳一下,清了清嗓子才繼續說道: “我待會出去以後,就會從北冥熠那邊入手,好好地探查一番.”

   陸清淺頓了頓,隨後眼神堅定,望向北冥淵,保證道:“你放心.我一定會講真相查個清楚,最後還你一個清白.”

   北冥淵定定地看向對面一襲灰袍的女子,喉結微動,眼神很難從她身上移開.

   陸清淺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道:“北冥淵,這裡不是方便久留的地方.我得走了,你在這兒多保重.”

   說完話,陸清淺就轉身攏緊灰袍,准備離去.

   陸清淺左腳剛剛踏出牢門,北冥淵的聲音終是忍不住響起.

   “淺淺.”北冥淵忽的喚道.

   “怎麼了?”陸清淺回眸,抬眼問道,“還有什麼事嗎?”

   北冥熠唇瓣微動,最後握緊了拳頭,終於將藏在心底的疑惑問出:“你最近……為什麼對我如此冷淡?”

   北冥熠焦急地說道:“淺淺,可是我做錯了些什麼?若真是如此,你告訴我一聲,我會改的.請你……請你不要用這樣冷淡的態度好麼?”

   出身尊貴,向來矜貴傲氣的六皇子殿下,何曾如此低聲下氣地同旁人說過這樣的話?

   可……

   可眼前人畢竟不同,是他藏在心上,珍之慎之的人.他對旁人的疏遠冷淡皆可以不在意.唯獨她,北冥淵覺得自己無論如何能不能接受她冷淡的態度.簡直就像是一把刀在生生剜他的心.

   陸清淺聞言,神色復雜地看向北冥熠,她的嘴唇動了動,最後卻是什麼也沒有說.

   是啊,她能說些什麼呢?

   陸清淺心中不由得自嘲,難道據實以告,對北冥淵說.我們倆之間橫著家仇血債?

   陸清淺想,事情還沒到可以肆意公布的時候,而且……而且,她心中也隱隱不想兩人間不這層仇恨全數籠罩.

   “我要回去了.你……”陸清淺頓了頓,“你保重.”

   隨後,陸清淺強迫自己硬下心腸.一快步向前走,絕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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