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渾水摸魚
適才還圍攻他們的黑衣人此刻一個個死於應子衿等人的劍下,約莫是都沒想到會有如此變數.
雖然暫時脫離了危險,但一想到適才一幕陸清淺仍心有余悸.如今應子衿來了,她心中的大石也落了下去.
刀劍無眼,她能做的便是在這刀光劍影種保全好自己,不要讓他們分心.
幾個黑衣人應戰一陣,見勢頭不對紛紛撤去.
很快,四周便只剩下了他們幾人與應子衿帶來的人手.
幸好有應子衿及時出手,兩人得以順利脫身,隨即他們一起回到驛站歇息.
攙扶著陸清淺走進上房,北冥淵瞥見她蒼白的面頰,心中不免暗自擔憂.
“淺淺,你快躺下.”北冥淵聲音溫柔,舉手投足間滿滿都是關懷.
這幾天的折騰,陸清淺可謂是精疲力盡.
尤其經過剛才一事,她的身子非但沒能得以安養,反而又傷到元氣,此刻更加虛弱無力.
輕倚在床榻邊,她佯裝做相安無事,嘴角輕勾著回應:“我沒事,你不要擔心我.”
可北冥淵怎會聽不出陸清淺的安撫,內心反倒自責起來.
不顧身邊的應子衿,他拉著陸清淺的手,語氣透著內疚:“怪我沒有保護好你,不然也不會出這麼多事.”
說罷,北冥淵打算讓她躺下小憩片刻,細心地鋪展開被子.
不過陸清淺雖然身子虛,當前卻毫無睡意,紛亂的腦中對一些事情耿耿於懷.
想到這裡,她婉拒北冥淵的體貼,輕聲細語道:“我不躺了,有幾句話我想和王爺說.”
從三人進入房間,一旁的應子衿還未開過口,聽到陸清淺突然提起自己,他連忙靠近床邊幾步.
“不知陸姑娘想說什麼?”應子衿言辭客氣地問.
眼下北冥淵只關心她的身體狀況,面色一冷拿出命令的口吻:“先睡覺,待你醒來後我們三人再談.”
“不了,還是先說清楚為好.”
陸清淺卻很倔強,手撐著床緩緩坐起來.
面對陸清淺的堅持,北冥淵也拿她沒辦法,音色不悅地問:“好吧,你想和王爺說什麼?”
應子衿佇立在半尺之外,微微探身試探地詢問:“陸姑娘,你還在想剛才的事嗎?”
聞言,正想開口的陸清淺便欲言又止.
稍作停頓,她平心靜氣地答復:“是,也不是,其實太子想加害於我,這事早就見怪不怪,我想確認的是另外一件事.”
聽到陸清淺諱莫如深的口吻,應子衿平和的面孔有所繃緊,故作鎮定地反問:“另外一件事?”
陸清淺肯定地頷首,不緊不慢地繼續說:“沒錯,今日我和阿淵多虧有王爺冒險相救,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應子衿聽出她的話語另有所指,隨聲附和地笑笑:“陸姑娘言重了,我們都是自己人無需多禮.”
北冥淵也明白陸清淺話裡有話,順著她的意思問:“淺淺,你在想王爺為何會在危難之際出現?”
事實上,這個問題同樣是北冥淵心中的疑問.
只是礙於身份,相比陸清淺他更是難以問出口,所以干脆順水推舟.
陸清淺清眸流轉,掃了一眼北冥淵,又重新落在應子衿的身上.
“正是,回驛站的路上,我就始終冥思苦想,奇怪於王爺怎麼會知曉太子今日的陰謀?”
她慢條斯理地說著,像是在自問自答,而後補充一句:“莫非,王爺事先已經知道了什麼……”
此言一出,應子衿的臉色愈發不自然.
他意識到自己掩藏的那部分實情已經瞞不下去.
即使如此,應子衿索性直言不諱:“陸姑娘,你懷疑本王和太子是一伙的?”
見他反過來質疑自己,陸清淺態度突轉,莞爾一笑解釋:“王爺誤會了,我只是想了解王爺是否在計劃什麼,畢竟您似乎對太子的陰謀好像了如指掌,甚至包括之前我被他的人擄走.”
話落,她平靜地凝視著應子衿,唇邊的笑意意味深長.
應子衿自知無法狡辯,只好坦誠地如實相告.
“既然陸姑娘已經覺察到,那麼本王也就不再瞞你了.”應子衿深沉地回答.
總算把他不為人知的隱秘挖出來,陸清淺眉眼帶笑,饒有興致地應聲:“願聞其詳,還請王爺為我解惑.”
“好,那這件事我就對你們直說了.”
應子衿的神色掠過一抹猶疑,轉瞬又豁然開朗起來.
這所有的事情中,確有應子衿的手筆.包括為何明明有麗琛保護,陸清淺卻依舊能被擄走.那是因為有他在從中推波助瀾.
聽聞事情的前因後果,陸清淺恍然大悟.
這也應了她的猜測,自己被擄一事果然有應子衿的手筆.
只是對於應子衿自述在其中渾水摸魚,陸清淺想理清緣由,便好奇地追問:“王爺,你已然對我開誠布公,那麼請問你為何要這樣做?”
“為了推波助瀾,這樣可以加快速度讓太子自食其果.”應子衿眉目深沉地解疑.
陸清淺釋然,暗忖應子衿實在是心機頗深.
然而應子衿卻是從容自若,淡然一笑補充道:“想廢掉太子,難免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說得不錯,小惡積累起來就是萬惡不赦,之前毒蠍草之事也算是一樁.”北冥淵也認同他的見解.
應子衿會意地點頭,他的最終目的就要讓太子絕無翻身的可能,如同墜入萬丈深淵.
理解了他的深謀遠慮,陸清淺也能夠接受,便沒有再過多的懷疑.
接下來的幾日,有北冥淵的悉心照顧,陸清淺休養幾日身體已大有好轉.
恰逢天啟帝即將慶壽,兩人便快馬加鞭趕回宮中.
壽宴當日,陸清淺盛裝出席,一身黛青色廣袖流仙裙外披白色紗衣,雍容華貴之余又不失純美.
而北冥淵亦是英姿煞爽,兩人並肩而來格外登對.
宴席間,太子看到陸清淺驚愕不已,一時間還以為自己看花眼.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北冥熠擰著眉頭,轉身詢問墨皖.
墨皖臉色為難,吞吐地回應:“屬下也不得而知.”
望著陸清淺略施粉黛的嬌顏,北冥熠的面容越來越陰沉.
回想起幾日前,他本以為自己當時是萬無一失.
“怎麼可能……”北冥熠搖著頭,難以置信地嘀咕:“他們沒道理會安然無恙啊.”
墨皖見他為此糾結,湊到耳邊悄聲提醒:“殿下,等壽宴結束後再從長計議吧,說不定有人暗中救了他們.”
“本宮知道.”北冥熠冷著臉回應.
即使他表面上裝作相安無事,心裡卻無法平靜,時不時就會將目光投向兩人.
而陸清淺早就注意到北冥熠臉上怪異的表情,盡管他們相隔較遠,依然不難看出他的心不在焉.
“淺淺,你在想什麼?”北冥淵在身旁關切地問.
陸清淺從思緒中抽神,低聲告知:“你看太子心神不寧的模樣,恐怕他從今日開始要寢食難安了.”
說罷,兩人相視而笑,陸清淺也對北冥熠更為警惕.
不過,過了今日,這北冥熠還能不能蹦跶,還猶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