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怒目金剛
一夜無夢,林傾顏和朝露一覺睡到了中午。此時烏雲盡數散去,陽光重新籠罩大地,空氣中帶著潮濕的青草的清香。
林傾顏伸了一個懶腰,笑著說道:“朝露,這寺廟的確是個好住所。這堆干草躺著竟然也是十分舒服,又沒有人來打擾。”
朝露此時仍然半閉著眼睛,聽到林傾顏如此說,只是從嘴裡含混不清的吐出幾個字來,微微動了動手指,便再也沒有什麼別的反應。
林傾顏看著朝露,覺得朝露有些不對勁,因為以往的時候,都是朝露先起來的。但是今天朝露卻懶洋洋的躺在干草堆上不願意起來,和以往活力滿滿的樣子大不一樣。
林傾顏只是以為朝露昨日太過於疲憊了,便沒有繼續叫她,而是先自行起身了。撥了撥早已經熄滅了的火堆,林傾顏想要准備拾取一些干枯的樹枝,將火堆再次點燃,來烤一烤兩人帶來的干糧。
借著陽光,林傾顏這才仔細的打量這破舊寺廟的內部。這寺廟頗為奇怪,與林傾顏之前看過的都大為不同。牆面上還能隱隱約約的看出一些花紋來,透露出古老神秘的韻味,其上還有一些壁畫,可是壁畫的風格卻與北秦大相徑庭。
北秦的風格一向是大氣磅礡的,甚至來說還有些粗獷,有一種不拘小節的灑落之美。其壁畫的顏色大多也是以深色調為主,極少有大紅大綠之色。
但這裡的壁畫不同,雖然顏色早已褪色的不像樣子,但是林傾顏看這裡的壁畫風格雖然也十分的粗獷,但是畫風卻頗為奇異,有些地方十分的誇張。
這壁畫在用色上比北秦更是濃烈大膽,仿佛要把天下的脂粉盡數鋪在這面的牆上。因為這間寺廟肯定已經荒廢了許久,經過了風吹日曬,但是現在林傾顏仍然可以看出壁畫當時的用色。
主殿上有一座怒目金剛在其上受人供奉,可是年久失修,金剛的金漆已經有多出掉落,露出裡面深棕色的銅鏽來。但是這怒目金剛卻自有一番莊嚴肅穆,絲毫沒有因為 他身上金漆的掉落而顯出不堪來。
金剛的雙手擺出了一個奇怪的姿勢,林傾顏覺得奇怪,但並沒有放在心上去深究。金剛的腳下還有一只小獸環繞,此獸長得有點狗,但是身上有雙翼,像是把老鷹的翅膀按在這小獸身上,尾巴粗壯,腳掌寬厚,看起來十分有力量。
林傾顏贊嘆了一會兒古代的工藝精美,便不再去探尋這個寺廟。陽光下的寺廟已經絲毫不顯昨日的陰森了,反而因為植被茂盛而顯得生機勃勃。
林傾顏撿了一堆的枯枝,滿意的拍了拍手上的塵土。但是尷尬的是,林傾顏發現自己並不會生火,因為這件事一般是由朝露來做的。
可是朝露現在還躺在干草堆上,沒有起來。林傾顏沒有辦法,只能先去推一推朝露,想讓她盡快起來好繼續趕路。
“朝露,朝露,快起來。我們今天還有好長的一段路需要趕呢……”林傾顏輕聲對朝露說道。
朝露還是沒有什麼反應,只是迷迷糊糊的哼唧了一聲,似乎像是要很努力的張開眼睛,但就是睜不開。
林傾顏這才發覺朝露的不對勁,探了探朝露的脈搏,發現朝露竟然生病了。又摸了摸朝露的額頭,發現朝露已經發燒的十分厲害,但不知道為何臉色還是如常。
昨日還好好的呢,今日怎麼突然就病倒了?林傾顏有些疑惑,但心中更多的是焦急。
但幸虧林傾顏在離開京城的時候提前制作的許多藥丸,不止有烈焰丹,還有許多治病的藥丸。
林傾顏把藥丸給朝露塞到了嘴裡,就著僅剩的一點水給幫助朝露將藥丸咽了下去。朝露吃了藥丸,不安分的小指頭停了下來,安安靜靜的趴在草堆上。
林傾顏是第二次看到這麼安靜的朝露,第一次是朝露在施家吃壞肚子的時候。那時候的朝露也安靜的不像話。看著朝露安穩的繼續睡去,林傾顏的心稍微放了放,依照林傾顏的判斷,朝露這病若是好個利索,至少需要三天的時間。
但是這三天的時間兩人吃什麼啊?林傾顏看了看手中的干糧,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朝露今日肯定不能再趕路了,否則非要了她的命不可,但是兩人帶的干糧只能吃兩頓飯的。
雖然林傾顏和朝露身上有許多金葉子,可是這寺廟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根本買不到吃的。朝露沒有出遠門的經歷,林傾顏曾經生活在現代,買東西都十分方便,根本沒想到會遇見這樣的問題。所以兩人只帶了很少的干糧,都沒有想到若是出現這種情況該怎麼辦。
林傾顏只能暗自祈禱,希望朝露能盡快的好起來,心中暗自想到:“我餓上一頓兩頓的也就餓著吧,沒什麼大不了的。把省下的干糧留給朝露,讓她快快好了再繼續趕路。”
食物的問題好說,但是水源的問題卻迫在眉睫,剛剛林傾顏把所有的水都喝干淨了,現在葫蘆中一滴水也沒剩下。
林傾顏探了探朝露額頭的溫度,嘆了口氣,推開大殿的門,出去找水源了。
這寺廟外面看著破舊,實際上裡面的面積很大,林傾顏大殿後面走發現了許多略為矮小的殿廟。這殿廟形態各異,有的殿廟甚至只能匍匐著走進去,其殿門根本不像是為了成人出入而設計的。
林傾顏雖然心中好奇,但是還是忍住了好奇心,老老實實的尋找寺廟內是否有水源。
寺廟內部兩側種滿了高大的梧桐樹,現在長得郁郁蔥蔥,不少的鳥類在此安家。
地上已經看不到青石板了,不知堆擠了多長時間枯葉將它們盡數覆蓋,經過昨夜的大雨,這層枯葉變得十分柔軟,像是要腐爛的了一般,人走在上面沒有一點聲音。
林傾顏看見一口布滿青苔的井口,便立即走到一旁。井水還沒有干涸,只是井繩已經腐爛了,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小段還在。而木桶在井口旁邊,卻已經破了一個洞,顯然是無法打水了。
林傾顏皺著眉頭,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林傾顏雖然精通醫術,可是在生活技能方面卻極度弱雞。
“唉……若是這樣,我只能去外面尋找看了,可是朝露一時還動不了,將她一人留在這裡還是有些不放心……”林傾顏嘆了口氣,在心中想到。
但是沒有足夠的水源,朝露的病會拖得更加的嚴重,林傾顏想到這便心急如焚。林傾顏手腳利索爬上大殿的屋頂,遙望向周圍卻沒有看到一絲人煙,似乎這周圍就是荒涼無人的。
“這下子可糟糕了……”林傾顏嘟囔著。她自己一個人是能夠繼續前行的,有足夠的干糧支撐,但是林傾顏卻絲毫沒有拋棄朝露的意思。
林傾顏還是不死心的想要到外面去看看,若是碰到了什麼行人能夠幫忙也好。
可是等到林傾顏剛剛走出寺院的大門,只覺得周圍的景色有些不對,似乎不是昨日她和朝露剛剛到來時候的樣子了。
林傾顏有些驚疑的環顧著四周,只覺得這景色眼熟,好像剛剛從那裡見過。
向前方走著,走著,林傾顏腳步一停。她一低頭,又看見一層腐爛的梧桐葉。在看看周圍,幾座矮矮的寺廟仍然矗立那裡,旁邊的還是那口深井。
林傾顏呼吸緊促了許多,她俯下身,查看地上的樹葉和木桶,發現和她走的時候一模一樣,像是沒有絲毫的變化。
“不可能,不可能的。一定是我走錯了,我在走一遍……”林傾顏喃喃自語道,強行使自己鎮定下來。
林傾顏故作鎮定的再一次靠近寺院的大門,心中暗示自己道:“不要慌張,剛才只是一不留神走錯了路……”
可是林傾顏剛一出院門,看到的還卻是剛才一模一樣的場景。林傾顏咽了咽口水,站在門檻上,不知道是要接著前行,還是要退回去。
林傾顏實在沒有辦法,只能拿出一顆烈焰丹,但是烈焰丹卻沒有在空氣中燃燒起來,只是掉落在了地上,沒有絲毫的異樣。
“這是說,此地不是鬼魂在作祟,那我為何走不出這寺廟,不能離開這裡?”林傾顏很是慌亂的想到,她自己也沒有察覺到這寺廟中有絲毫的不對,烈焰丹沒有燃燒起來更加證實了此地絕對不是因為鬼怪作祟。
不再去管那地上的烈焰丹,林傾顏十分慌亂的向著前方奔跑著,卻又發現自己回答了井邊。
“怎麼辦,怎麼辦?朝露現在生了重病,而我們又被困在這寺廟中出不去,食物和糧食就只剩下這一點了……”林傾顏一邊想著,一邊一次又一次的嘗試離開這寺廟,此時的林傾顏因為焦急,差不多失去了原有的理智。
林傾顏因為一次又一次的奔跑,體力終於消耗殆盡,無力的靠在寺廟的大門前穿著粗氣。
陽光還是那麼溫暖耀眼,寺院在金色光輝的照映下不但顯得可怕,反而帶著幾絲禪意幽靜在其中。斑駁的壁畫顯示出幾分古樸的韻味,樹葉沙沙的響著,陽光透過茂盛的梧桐葉在地上形成星星點點的光斑。
但林傾顏現在已經沒有時間感受這些了,她覺得有些頭暈目眩,似乎眼中所有的景色都在旋轉。冷汗一邊又一邊的冒出來,被微風一拂過,雞皮疙瘩起的更多了。
“對了,去看看朝露怎麼樣了……”林傾顏有些手足無措,突然想起了朝露,便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從門檻上起身離開。
進入了殿門,林傾顏的心稍微安定了些,因為朝露仍安安穩穩的睡在那對干草上,似乎絲毫沒有被這寺廟的詭異所影響到。
“朝露,朝露,你先醒一醒,我有話要和你說……”林傾顏摸了摸朝露的額頭,只覺得朝露的情況已經好了不少,現在已經不是那麼燒了。
可是朝露面對林傾顏的呼喚卻是理都不理,眼皮都沒有動一下,像是沒聽到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