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凌奐葉的約定
孫老頭看似像一個普普通通的糟老頭，一點特殊全無。但他原先可是頗有名聲的學士，只不過脾氣耿直又有些暴躁，這才受了奸人的暗害，加入了流浪者之中。
聽林傾顏這麼說，心裡暗暗想到：“自己也算是懂得一些醫術，覺得自己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救了。但這姑娘竟然還說有三成可能，假如她沒說謊，那麼這醫術造詣比起醫聖來說也可以相提並論了……”
孫老頭第一次正眼打量林傾顏和她身旁的朝露，眼睛中露出一絲精光。
流浪者們大多是不得不離開自己的家鄉，四處流浪之人。北秦明令規定，必須有通關文牒才能從一城去往另一城，否則將無法進入。
所以流浪者們多漂流在北秦各地的郊區之中，靠著周圍的農戶接濟而生。
一地去後，又去另一地乞討生活，若是生了病是沒有大夫治療的，一切只能看命。
玄昭從小便被父母遺棄，還是孫老頭將他養大，從討來的食物剩下一口留給玄昭。有的善良的流浪者也不時救濟玄昭，給他些東西吃，玄昭便是從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的。
孫老頭是最不願想起往事的人，但現在可能是大限將至，便有些脆弱，突然回想起玄昭小時候。
孫老頭掐指算了算，玄昭今年已經十五歲，可因為長時間營養不良，看上去就如十歲的小孩子般。想到這兒，孫老頭的眼眶破天荒的濕了濕。
玄昭看他紅了眼眶，以為他是害怕，便出聲安慰道：“孫老頭你放心，這次肯定能挺過去的。”
孫老頭一看玄昭的模樣，笑罵道：“你個小兔崽子懂個屁，老子是貪生怕死的人麼？就算死又如何？”
玄昭一想，以孫老頭的性格還真有可能不怕死，可看著孫老頭顫抖著的雙手，以為他是故意逞強。玄昭心裡想著，也不拆穿他，只是點了點頭表示贊同，然後死死的攥著孫老頭的手。
孫老頭一看玄昭就知道他沒有真相信他剛才那番話，心中便有些氣悶，可身體正虛弱著呢，便不與玄昭再爭執。孫老頭安安靜靜的靠在樹下，閉目養神，乍一看還頗有些名士氣度。
林傾顏看出孫老頭身份不是那麼簡單，但也不詢問，只是認認真真的研究手中的苦絕草。
“小姐，天色已晚，我們該回去了。”朝露看林傾顏沉醉於推演古方，便出聲提醒道。
林傾顏這才從苦絕草的藥性推算中緩過神來，一看天色已經漸暗，太陽即將落下山。便說道：“玄昭，這苦絕草我要帶走一些。明天我在城中買了其他需要的藥材之後，午時我們在山坡上見吧。”
玄昭點了點頭，一臉嚴肅的答應道：“林姐姐放心，我一定會准時到的。”
想了想，玄昭又問道：“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事麼？”
林傾顏看見玄昭一臉急切，知道他擔憂孫老頭的身體，想幫上什麼忙，就說道：“這倒是有，我那藥方中有一草藥叫凌奐葉，這葉子是在最新鮮的時候藥效才最佳，不知道這邊的山中是否有？”
“凌奐葉？長什麼樣子？”玄昭一臉迷茫的問道。
藥房中雖說有賣這種草藥，可是肯定已經是存放過好久之後的了，不是新鮮的凌奐葉。那樣這藥效便大大折扣，能救下孫老頭的可能又要減去一分，只剩兩分可能能救下孫老頭的命。
林傾顏覺得若是山中有凌奐葉就再好不過了，便對玄昭說道：“這凌奐葉的周圍呈鋸齒狀，上面有著些絨毛，在太陽還未完全升起的清晨會顯出淡紫色的微光。凌奐花是純白色的，一般是五瓣，若是細嗅能問道清爽的香氣……”林傾顏事無巨細的說道。
玄昭一邊聽一邊點頭，仿佛要把林傾顏說的話深深地刻在心中。
林傾顏說道一半，停頓了一下問道：“你全都記住了？”
玄昭回答道：“林姐姐放心吧，我有過目不忘之能。聽林姐姐講了一遍，我就能全部記下來……”玄昭說這話時總算有點少年人的朝氣。
林傾顏和朝露都一臉驚訝，沒想到毆玄昭竟然是一個天才，林傾顏記憶力雖好，但也沒有到玄昭這麼厲害，能過目不忘。
朝露有心試試玄昭的虛實，便故意開口道：“你說你過目不忘，我可不相信。不如你背一背我們家小姐第二句說的是什麼啊？”
玄昭一挑眉，滿臉平靜的說道：“我說我能做到，我就是能做到。男子漢大丈夫豈能空口無憑？”
“那你快試一試呀。”朝露用激將法，說道。
“凌奐花是純白色的，一般是五瓣，若是細嗅能問道清爽的香氣。但凌奐葉一旦上面結了花朵藥性就消失了，采摘了也是沒有用……”玄昭似乎是看透了朝露的小把戲，但為了在林傾顏面前證明自己，還是出口說道。
朝露這回可是真信了，這玄昭不但一字不差，就連林傾顏說話的語氣也學的惟妙惟肖。
林傾顏這才放心，將凌奐葉的外部特點全都說了一遍。
說罷，只見玄昭眉頭緊皺，一副苦惱的樣子。林傾顏以為他從未在山中見過，便接著說道：“若是山中沒有，那明日我和朝露多跑幾趟藥房，挑些其中最新鮮的凌奐葉。”
玄昭搖頭，說道：“有的。山中有這凌奐葉，我曾見過一次。”
林傾顏驚喜的說道：“那便最好了，越是新鮮的凌奐葉藥效越好。凌奐葉上的一層絨毛很是重要，若是存放的時間長了，絨毛便會自動脫落，就沒有作用了。”
玄昭點頭，表示明白了。
“小姐，這回真的該走了。”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白天懶洋洋不願動彈的小蟲子紛紛傾巢出動。
“那我們便先走了。明日我們一起去山中采藥，別忘了山坡上午時見。”林傾顏向玄昭和孫老頭擺了擺手，和朝露小跑著離開了。
“咳咳咳……”林傾顏一走，孫老頭似乎是繃不住了一般，劇烈的咳嗽起來。
玄昭見狀，知道夜裡起了冷風，孫老頭有些受不住了，便急忙帶著孫老頭回了山洞之中。
等林傾顏和朝露到了施家，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施家燈火通明。
“聽說今日林姑娘和朝露姑娘今日去了斷崖山游玩，可是盡了興？”施泰盛見兩人回來，出口問道。
林傾顏見到施泰盛忙回答道：“斷崖山的景色著實賞心悅目，我和朝露玩的很好，想著明日還要過去。”不知為何，林傾顏覺得施泰盛城府太深，並且兩人接觸的也不多，對施泰盛便不像施無量那般親近。
施泰盛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我看兩位姑娘游玩了一天，身子肯定很是疲憊。晚膳已經讓人送進了屋中，今日便好好休息，施某就先行告辭了。”
“傾顏多謝施大哥關心。”林傾顏目送著施泰盛轉身，這才與朝露一同離去。
施泰盛待人如沐春風般，說起話來讓人心中十分舒服。
林傾顏和朝露一回房間，果然一盤盤菜已經擺在桌上，還尚有余溫，聞著便讓人食指大動。
朝露看著滿桌子的飯菜，咽了咽口水，隨即說道：“我先去打水，伺候小姐換了衣裳。”
兩人雖然都已飢腸轆轆，但在山中行走了半天，身上已滿是灰塵。雖然十分渴望吃飯，但還是要先忍一忍。
林傾顏和朝露以最快的速度換了衣裳，洗了洗手，便立刻圍坐在方桌旁。
“小姐，你先吃。”朝露盯著一塊紅燒肉，滿臉渴望的說道。
在林傾顏的不斷勸說下，朝露終於在出宮了好長一段時間後才與林傾顏一同吃飯，否則朝露總是在林傾顏吃後再用餐。
雖然朝露現在與林傾顏一桌，可還是堅持要林傾顏先動筷子，這回林傾顏如何勸說都不管用了，只能順著朝露的意思。
林傾顏也不和朝露客氣，今日耗費的體力太大，她已經餓的眼冒綠光了，便加起一塊肉送到嘴中。
朝露一看也拿起了筷子，也飛快的夾了一塊肉送進嘴裡，然後舒服的嘆了口氣。
“真是太好吃了……”林傾顏塞得嘴巴滿滿的，像一只小倉鼠一般。施家的飯菜本就味道十足，今日林傾顏和朝露都飢腸轆轆，吃起飯菜來便更加的香。
朝露只能狂點頭表達對這句話的贊同，她已經來不及說話了。
兩人風卷殘雲的將桌子上的菜吃的干干淨淨，連些湯水都不曾剩下，干淨的活像刷過一般。
這大多數都是朝露的功勞，林傾顏吃到一般就覺得自己很飽了，便放下筷子不再進食。可朝露卻一直不停，米飯吃了一碗又一碗。
林傾顏看朝露這架勢頗為嚇人，便勸說朝露少吃一些。
可朝露擺了擺手，示意她還能吃，並且有決心都吃完。林傾顏哭笑不得，只能由著朝露吃下去。
“飽了？”林傾顏看著朝露把最後一口米飯塞進嘴裡，笑著問道。
“嗝~~”朝露捂著嘴，打了一個悠長的飽嗝。然後回答道：“飽了。這回是真的飽了。”
“嗝~小姐……”話還沒說完，朝露就又打了個飽嗝。
林傾顏強忍住笑意，聽著朝露接著說道：“小姐現在要就寢麼？嗝~”這回朝露忍住了，把嗝放到最後打。
“好啊。不過你要先去院子裡走一走，消化消化你胃中這些東西。你今天晚上吃的真是太多了。”林傾顏捂嘴笑道，朝露這是正揉著肚子，臉上又是幸福又是難受，想必是有些撐到了。
“小姐不去麼？”朝露歪頭問道。
林傾顏想了想，她吃的也有些撐，便欣然答應了朝露的邀請。
朝露給林傾顏和自己帶了兩件披風，這披風的料子十分厚實，但在這微冷的晚上，卻是十分合適的。
林傾顏和朝露肩並肩，舉頭望向天空。今晚夜色很美，萬裡無雲，月光直晃晃灑在兩人的臉頰上，肩膀上，發絲的縫隙中。
“真美。”林傾顏嘆息的說。北秦的天空連一絲污染都沒有，干干淨淨的，能看見每一顆星星在遙遠的時空中閃耀著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