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傅笙
林傾顏看著還在不斷重復這幾個詞的傅笙,又看了看一臉擔憂的辛泊,只能開口說道:“他身體的確沒有問題,但……”林傾顏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好。”
辛泊聽後,顫抖著說道:“林姑娘也認為,我兒子真的被不干淨的東西上了身?”
林傾顏汗顏,連忙解釋道:“不。我的意思是,傅笙他……恩,有些過人的天賦。”
林傾顏還想再解釋什麼,可辛泊打斷她的話,松了一口氣說道:“我就說嘛,我兒子為人一向正直,還跟著先生讀過書,不可能被不干淨的東西纏上的。”
“那林姑娘能治好我兒子的病麼?”辛泊滿懷期待的問道。
林傾顏再次試圖解釋道:“我覺得這個傅笙得的不是一種病。而是一種天賦,能看透一些東西天賦。”林傾顏解釋的很模糊。
朝露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她和林傾顏都猜出這傅笙似乎是有預言的能力,但這太過驚世駭俗,在沒有證據之前辛泊肯定不會接受這個說法,反而會認為林傾顏和朝露在說謊騙她。
傅笙在念叨完那五個詞之後,又含糊不清的說了些林傾顏和朝露都聽不懂的東西。
林傾顏一時拿不定主意該怎麼辦,這辛泊對她意義極大,最起碼今天就給她一些警示。不管是真是假,林傾顏都對羅昭月起了濃濃的戒心。
君離驍安排的靜思宮失火,自己的假死肯定是有漏洞的。最起碼那方予身邊的林嬤嬤就知道她還活著。
雖然不知道當時林嬤嬤為什麼沒有拆穿她,但她肯定是發現了君離驍的動作,那麼也可能有別人發現。
想到這裡,林傾顏心中一緊。這幾日在施家過得太為安逸了,已經將宮中的明爭暗鬥拋在身後。但傅笙的突然出現突然讓林傾顏緊張起來,她突然發現自己雖然已經草藥感悟大成,可是並沒有足以自保的能力。
朝露尚能與野獸溝通,現在那條毒蛇還如手鐲般掛在她的手腕上呢。可林傾顏自己雖然治病救人的能力足夠,卻沒有自保反擊的力量。
林傾顏閃過在玉佩空間中引路時的一幕一幕,心中仿佛有驚雷突起。“毒道!”林傾顏腦中突然想起了這個詞彙。深吸一口氣,林傾顏意識到自己原先的思維是多麼的狹隘,天下條條是道,為何藥就是道,毒就不是?兩個本來就是緊密相連的。
看著停止胡言亂語,眼神中逐漸透露出清明的傅笙,林傾顏心中突然下了個決定。對著辛泊說道:“不知辛姨和傅笙願不願意跟我走?”
辛姨嚇了一跳,不知道林傾顏為何突然要這麼說,但心中很是心動。
兩人因為家鄉大旱才不得不隨著同鄉人一起到逃難,淪落為流浪者。流浪者的日子雖然不至於餓死,但是生活卻頗為顛簸,居無定所。
林傾顏這個提議聽的辛泊怦然心動,若是跟了這大小姐做了奴僕,雖然入了奴籍,但也比流浪者的生活好多了。
看辛泊正在盤算著,林傾顏也不催促,只是站在那裡等著他思考完。
傅笙聽到了兩人之間的談話,沉默不語,不知在想些什麼。辛泊有些躊躇的看著傅笙,她也拿不定主意,並且看林傾顏的意思,傅笙才是主角,這事最終要由他來決定。
傅笙察覺到了辛泊的目光,沙啞著聲音說道:“娘,我們跟她走吧。”傅笙腦海中總盤旋著剛才那一幕,他看見了天下烽火連天,而他身為一個流浪者,就是戰爭中的炮灰中的炮灰。
“自己和娘恐怕會悄無聲息的消失在混亂中,連水花都不曾濺起一個。”傅笙心裡想著,若是就這麼死了,十分不甘心,所以顯然跟著這位林姑娘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了。
傅笙心中有些不甘心,他自從不時昏倒起,就看到了許多他從來不曾看到過的東西,極大的豐富了他的眼界。一個偏居一隅的鄉村少年,突然以上帝視角看事件的林林總總,心境自然不懂的。
其實傅笙昏倒後看到的東西有些模糊不清,甚至連他自己都不清楚哪些光怪陸離的東西代表著什麼含義。從前活潑開朗的傅笙變得越來越沉默,清醒的時候就在思索自己看到的情景。眼神也越來越深沉,像一汪深潭,不見其底。
傅笙知道林傾顏背景神秘,他冥冥之中覺得這個林姑娘是這即將到來的亂世中最大的一個變數。而他,就要在這一片混亂之中,為這個最大的變數指點迷津,保駕護航。
傅笙想通了這一點,眼神更加的堅定。辛泊聽了傅笙心裡已經有了決定,便也欣然同意了,說道:“林姑娘,我們願意和你走。真是你太謝謝你了。”
林傾顏笑道:“那便這麼說定了,辛姨,你收拾收拾東西吧,不如今晚就和我一起回去。”林傾顏深知傅笙其人的重要性,若這些話先被任何一個和宮中有著關系的人聽到,這將都會掀起一陣血雨腥風。
“幸虧小姐先遇到這傅笙了,要不然……果然小姐好心有好報。雖然玄昭那個小白眼狼不知感恩,沒想到峰回路轉遇到了傅笙。傅笙此人有過人的天賦,辛姨看起來也是講情講義之人,兩人的品行應該差不了。”朝露在心中暗自盤算,越發覺得此行不虛。
“林姑娘,我們娘倆沒什麼好收拾的,只有這一個包裹,帶上就可以走了。”辛泊笑道,指了指地上放著的一黑乎乎的包裹。
流浪者四處漂泊,居無定所,越能輕裝前行越能活的越長。何況大家都是窮苦之人,沒有那麼多講究,也沒有那麼多東西能拿。
朝露覺得辛泊很是爽快,兩人越早跟著林傾顏離開就越是安全,連忙說道:“那小姐,不如我們現在就回去?”
答應玄昭的事已經做完,林傾顏沒有再繼續帶下去的理由,便回答道:“好!我們現在就回去。”
朝露笑道:“今天晚上施大哥也正好忙完,若是我們快馬加鞭,還能趕上施大哥做的晚膳呢。”
林傾顏也一心想早些回去,傅笙剛才的話讓林傾顏很是警覺,她現在只想飛快的回到施家給她准備的書房,研究一些能夠自保的毒藥。
四人一起動身離開,傅笙待在林傾顏身邊,覺得很是安心。他對林傾顏除了感激之外並無什麼其他感情,但傅笙就是覺得林傾顏身上的氣息讓他十分舒服。不用擔心隨時隨地就會暈倒過去,仿佛是自己的能力有了開關一樣,而林傾顏就是那個開關。
“兒子,我們從旁邊的小路走。”傅笙因為身體原因,許久都沒出門,今天突然出現,怕是要引起大家的疑慮。
辛泊對於兒子的事情一直是小心的不能再小心,謹慎的不能再謹慎,覺得林傾顏帶著兩人離開此事不應該張揚,越少的人知道的越好。
流浪者們的關系往往並不密切,只是兩三個人抱成一團,比如辛泊和傅笙,又比如孫老頭、玄昭和小男孩。
辛泊和傅笙兩人的離去對於這群流浪者們來說簡直是再小不過的事情來,頂多有人在閑聊的時候會說上幾句。
四人到了和車夫約定著的位置,只見車夫滿臉焦急的在那裡等著,直到見到林傾顏和朝露安全回來才放松了神經,松了一口氣。
車夫放心的太早,他隨即看到林傾顏身後還跟著兩個流浪者,眉毛便又深深的皺起來了。
等林傾顏和朝露兩人到他身邊,車夫才平復好自己的情緒,試探性的問道:“小姐,這兩人是?”
林傾顏向車夫介紹到:“這為是辛泊,那位是她的兒子傅笙。今天我打算把他們帶回去。”
車夫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什麼。只是等著四人全部上車之後,狠狠的揮起了馬鞭。
林傾顏覺得此事有些不好,她只是在施家寄住,這麼帶著兩個身份不明的人回去十分不好。但現在天色已晚,再做其他安排也已經遲了。林傾顏也不放心辛泊和傅笙兩人住在客棧,所以只能硬著頭皮把他們帶到施家。
辛泊剛一進馬車,就被車上的布置所震驚,不敢坐下,因為她流浪乞討,整個人身上都髒兮兮的,不知道是哪裡來的穢物,不敢坐在馬車這柔軟精致的墊子上。
辛泊在家鄉時還十分愛干淨,但如果光光活著就已經如此艱難,辛泊的小潔癖自然而然的消失無蹤了。
傅笙面色平靜的坐在馬車的一角,仿佛絲毫不在意身上的髒衣服和周圍華美的布置與他格格不入。
見到傅笙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林傾顏心裡暗暗點頭,這傅笙的確是有著一些不凡之處,不僅僅在他的能力上,也在他的性格之中。
“朝露,我們搬出施府如何?”林傾顏突然說道。她心裡一直想著如何安置傅笙和辛泊,林傾顏不僅僅擔心貿然帶回去兩個流浪者會引起施老爺和施太太的不滿,還擔心傅笙的天賦也會被施家人看出來。
施家人可不比什麼都不知道的流浪者們,老大施泰盛在城中有著多家的鋪子,可是說是大東家。老二施游鴻是京城黑道中的人物,老三施無量在離開宮中後就幫著施老爺忙著酒館生意,那泰鄧記就是施家在經營。
君離驍把林傾顏托付給施家,顯然對施家格外的信任。雖然施家人頗為可靠,但若是施家人聽到了傅笙昏迷之後的話語,不一定會出了什麼岔子。
林傾顏雖然不知道傅笙說的“流金”和“暗影”是什麼意思,但傅笙清清楚楚的說了“羅昭月、殺死、林傾顏”不管這三個詞的排序如何,但總有一個人是要死的。
林傾顏心中戒備,准備理解動手研制自保的毒藥,若是在施家布置頗為不好施展,還容易誤傷他人,林傾顏把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這才對朝露這麼說。
朝露一笑,雖然有些舍不得施無量,但她剛才也聽到傅笙說的話了,明白林傾顏心中顧慮,便爽快的答應道:“沒問題小姐,我們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