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秘密
民間有一句話流傳很廣,“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尤其在村子中,把生男孩兒這件事看的極為重要。就連皇室也是如此,若是皇後無所出,大臣們也要進諫的。
所以姚氏看不上生不出孩子的金華,這件事在村民們眼中是極為正常的事。沒有人去同情被每日都要被諷刺咒罵的金華,而是紛紛可憐姚氏,嘆氣她怎麼讓兒子娶了一個這樣的媳婦進門。
但一談到王壯娶妻的事情,大家紛紛會不約而同的閉上了嘴,要麼轉移話題,要麼就散伙各干各的事情去,沒有人願意接著往下談論。
姚氏還在滔滔不絕的數落著金華,林傾顏卻有些聽不下去了,她為金華感到難受,便找了個理由自行離開了。
林傾顏在村子裡漫無目的閑逛,看見丈夫暴打妻子,就因為今日的飯煮的生了些。看見頑皮的孩童帶著小狗,在村子的道路上來回亂竄,弄得雞飛狗跳……朝露打斷。
“等我把衣服昨晚,咱們便快點離開這裡吧。”朝露低聲說道。
林傾顏不知道為何看起來如此的低沉,甚至眼眸中還帶著些陰郁,全然不像往常活潑陽光的樣子。
林傾顏試探性的問道:“朝露,你難道是因為你父親的緣故。我看他嘴上不說,可心中還是惦記關心著你的……”
“我知道,父親他……他也很不容易。”朝露輕聲說道,話語中似乎藏著什麼東西,讓林傾顏捉摸不透。
“那朝露,你這是怎麼了?我記得你剛回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林傾顏關心的問道。
朝露嘆了口氣,像是很是疲憊的說道:“沒什麼小姐,天快黑了,我們趕緊回王家休息吧。估計三四天之後,便可以繼續出發去清虛道觀了。”
朝露故作歡快的樣子,卻不太成功,任憑誰都能看出來她在強顏歡笑,顯得更加的可憐巴巴。
林傾顏見朝露不願意談起,便嘆了一口氣,不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跟著朝露一路回了王家。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在朦朦朧朧的夜色之中,王家的氣氛顯得更加詭異,有些讓人喘不過氣來。
林傾顏默不作聲的跟在朝露身後,進了屋中。屋子裡已經被姚氏收拾的干干淨淨的,雖然被褥中有些破舊,但上面還殘留著陽光的味道,想必是姚氏拿出去曬過了。
“你過來一下,我和你說一些事。”朝露的父親在門口招呼著朝露,沒有進屋。
朝露點了點頭,對林傾顏說道:“小姐,我先出去一下,等我回來伺候你就寢。”
林傾顏一笑,搖了搖頭說道:“不用了,朝露。你放心去忙吧,這也不是在宮裡,我自己來就行。”
若是平時,朝露肯定會出言反駁,但是現在朝露沒有說什麼話,只是點了點頭,便匆匆的出去了。
林傾顏看著朝露有些焦急的背影,皺了皺眉頭,她感覺王家的氣氛有些不對,但也說不上是在哪裡。但這肯定和朝露有關。
“算了算了,等出了陽信縣,再詢問朝露好了。現在朝露似乎是一點閑聊的心思都沒有,我還是不要打擾她為好……”林傾顏在心裡暗暗的想著。
鋪好了被褥,林傾顏准備去井便打一盆子水來洗臉,便端著銅盆出去了。
朝露和她父親不知道去了哪裡,林傾顏走到井旁正要打水,卻聽到似乎有朝露的聲音隱隱約約的傳來。
林傾顏知道自己自從玉佩感悟大成之後,五感變得十分的敏銳,只要有一點聲音都能聽得到。
林傾顏想要起身離開,但又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就特意放慢了打水的速度,側耳傾聽著。
朝露的聲音時隱時現,聽不太清楚,林傾顏只聽到王勝的一句話:“你不知道你連蓮姐在這村子裡是什麼下場麼?明天不管衣服做沒做好,你和那位姑娘都必須離開。”
林傾顏心中想到:“蓮蓮姐?又是蓮蓮姐。這名字雖然在王家人談話的時出現的次數不多,但有人提到時都帶著一種隱秘的愧疚感,不願意多提……”
接下來的談話林傾顏便都聽不清了,所以就抬著裝滿水的盆子,回到了屋子中。沒有想到,一雙眼睛卻在注視著她。
林傾顏不再想這些這些亂七八糟的,今日十分疲憊,只是沉沉睡去了,不知道朝露到底何時回的屋子。
第二日清晨,林傾顏被公雞的鳴叫聲喚起,這是最舒服的叫醒方式,既不刺耳,又能讓人在朦朧之中清醒過來。
林傾顏左右環顧一圈,見朝露已經不在屋子中,不知道去了哪裡。只是早晨洗漱用的東西已經全部准備好了,還有一把看上去有八成新的木梳子。看上去是朝露早早的起床,為林傾顏准備了這些東西。
朝露還留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小姐,包裹中的東西在陽信縣暫時不能拿出來,我只好去找了些替代品。我娘比我做衣服要好的多,她答應我幫我做一套衣服。所以我就和父親、哥哥一起已經下地干活去了,若是你起了覺得無聊,可以來地裡找我。朝露留。”
林傾顏梳妝打扮之後,沒有問正在忙裡忙外的姚氏如何才能找到朝露,而是自己默默走開。因為這村子讓林傾顏有一種很不安的感覺,林傾顏並不想被蒙在鼓裡。朝露不告訴她,所以林傾顏決定自己探尋。
推開簡陋的木門,林傾顏走在村中歪歪扭扭的土路上,上面布滿了沙石,崎嶇不平,上面還有不知道誰家潑出去的污水。
林傾顏只好挑著比較干淨的小道走,林傾顏路過一處密林,隱隱約約的聽到男女的調笑聲。
林傾顏可不想打擾人家的好事,正想加快腳步趕緊離開,卻突然覺得那女子的聲音有些耳熟,像是金華的聲音!
可是朝露說王壯正在下地干活,此時正是農忙季節。那麼與金華在一起的人會是誰?
林傾顏本不願意管這些閑事,可她隱隱約約的覺得此事會不會與陽信縣的異樣有關。想到這裡林傾顏便躡手躡腳的走進樹林之中。
只見那密密匝匝的樹林之中,有兩道人影,一女子,一男子。那女子肯定是那金華,她還穿著昨天的衣服,林傾顏一眼就能夠認出來。
但那男子卻頗為面生,林傾顏不認識他是誰,但肯定不是金華的丈夫王壯。這男子遠遠沒有王壯健壯俊朗,長相十分普通,但卻白白淨淨的,身穿一襲長袍並且有些瘦弱,不像是長干農活的人。
林傾顏閉住呼吸,不再看兩人,只是仔細的聽著兩人的談話。
“華兒,不如你就與那王勝和離,跟了我吧,我娶你。”兩人可能是剛剛纏綿完,那男子的聲音滿是柔情。
金華似乎一絲一毫都沒有被這柔情所打動,冷哼一聲說道:“在這村子中誰能惹得起王家?若是我與那王勝和離跟了你,怕是要被村中人的口水淹死,浸到豬籠子裡。”
“那我們離開這陽信縣吧,我雖然是剛搬到這個村子裡,但是最近也聽聞了過去的一些事……這村子……華兒我們走吧。”男子的聲音似乎有些恐懼,充滿了哀求的說道。
金華似乎有些生氣,聲音都拔高了不少,厲聲問道:“你知道了什麼?”
男子低沉著聲音,說道:“就是,就是那容蓮的事情……”男子沒有細說,只是模模糊糊的提了一嘴,似乎在忌憚著什麼。
金華聽到容蓮的這個名字一下子就明白那男子指的是什麼事情,深吸一口氣,緩聲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金華的聲音不復剛才的憤怒,有些冷凝。由於金華背對著林傾顏,所以林傾顏看不到金華臉上的神色。
“那日陪著村長喝了酒,在醉了之後,我聽他含混不清的說了什麼,便留心記下來了。然後我便翻查村中事務的記錄,就發現了……”男子不想多說,把重要的東西都忽略了過去,聽的林傾顏只著急。
“那村長酒醒過來之後,有沒有記得自己說過了什麼?”金華聽完眉頭緊皺,緊緊地盯著那男子。
“問了,問了。”那男子趕緊答道,接著說:“村長問我,他在喝醉了時候有沒有說什麼糊塗話,讓我千萬別往心裡去。”
“那你怎麼回答的?”金華淡淡的問道。
那男子說道:“當時我說我什麼也沒有聽見,我也喝糊塗了。但看村長的樣子似乎是將信將疑,並沒有完全信任我說的話。”
金華嘆了一口氣,久久沒有說話。
兩人沉默的相對了一陣,金華首先開口道:“我是不可能和你一起離開陽信縣的,若是我走了,家裡人的日子肯定不好過。這段時間我們的關系就先停止吧,以後你就不要來找我了……”
那男子聽了這話,很是激動的一把拉住金華的手,說道:“不可能,我不可能放你走。”男子的神色不復剛才的溫和,甚至變得有些猙獰扭曲。
金華一把甩開男子的手,冷冷的說道:“到此為止,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是不是因為王壯?是不是因為他?你心裡還惦記著他?當年你們那些事我都知道了,你是不是還沒有死心?”男子再次撲了上去,死死的拽住金華。
就算這男子再瘦弱,一個男子的力量也要比金華大,金華掙脫不得,只能緩聲安慰他說:“不是因為王壯,我對他早就死心了。他心中還惦記著那死去的容蓮,一直便沒有碰過我。可笑的是我那婆婆還每天指責我,問我為什麼生不出孩子,她不知道她兒子還在那件事之中沒有走出來……”
男子聽了金華的安慰,漸漸平靜下來,有些心疼的抱住金華,溫柔的說道:“對不起,剛才弄疼你了。你的婆婆如此對你,華兒你就跟我離開這陽信縣吧,我還算是有謀生的伎倆,肯定能養得起你。”
金華一下子翻了臉,猛地推開男子,不管不顧的吼道:“離開?上哪裡去?還能上哪裡去?就算王家肯放我走,村長肯麼?村中其他的人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