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我相信你

   彩色綢緞裝飾滿了的屋子裡,床上大紅的嫁衣襤褸不堪,掩蓋了身下止不住的血。

   慕晚已經被挪到了床上,虛弱的臉呼吸都氣若游絲。

   安洋給她打了一針‘凝血劑’,一臉黯淡道,

   “這只能暫時控制失血,但同時會加速體內血液凝固,不過是讓她少些痛苦而已,聊勝於無,傷成這樣已經是回天乏術了。”

   畢竟是共事多年的老戰友,看到她這樣,任何一個藍鷹的隊員心裡都不好受。

   人都出去了,剩下邵允琛在屋裡。

   他走到床邊坐下,看著慕晚的臉,說,“如果你願意,我會帶你回燕京,和你的父親一起,葬在太平山。”

   邵允琛本性不涼薄,只是說話永遠理智,理智的讓人心痛不止,尤其是看到過他也能為了某個人放棄所有理智的時候。

   那個時候你才會知道,哦,原來我只不過不是那個特別的她而已。

   當他遇到了那個人,千年冰山也會融化,與生俱來的冷酷無情也會化成繞指柔纏綿悱惻。

   只不過概率很小,千千萬萬個人中,得有多幸運,他才會遇上這麼一個人。

   而她又有多不幸,自己不是這個人。

   人之將死,很多事情都看開了。

   慕晚抬了抬脖頸示意想說點什麼,邵允琛便用李威說的那個辦法俯身靠近,聽到嗡嗡嗚咽的聲音,不是太清楚,但這麼多年的默契在,他聽得明白。

   “如果你從未把我當過愛人,那有沒有當我是過你的家人?”

   確定聽完了之後,邵允琛直起身子,素來鐵血剛毅的五官有一瞬的柔和,但也只是一瞬,他的習慣讓他大多數時候都是別人看不出情緒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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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我而言,大多時候家人不及戰友。”

   言簡意賅的一句話,說清了所有的事情。

   邵家那個地方,親情淡薄,所謂的家人也不是個家人的樣子,如今家不成家,人不成人。

   而慕晚,卻是他曾經卻默契的戰友,木倉林彈雨,出生入死,是可以將後背交給對方的存在。

   戰友大於家人。

   只是慕晚自己看不清而已。

   這話落下後,她怔忪了很久,仿佛直到現在才想明白自己究竟是錯了什麼似的,忽然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就落下來了。

   笑著笑著凝血劑也止不住傷口崩裂繼續失血。

   一生渴望被愛,卻一生為愛所累。

   門吱呀一聲開了,邵允琛的神色隱沒在夜色中,只聽到沉悶的聲音在廊下回蕩,

   “她說,火化之後,把她的骨灰撒到泰姆河裡。”

   慕晚最後的遺言,不做任何的遺體告別儀式,也別把她留在這個不屬於她的地方,燕京是她回不去的過去,而這裡又是她無法安生的未來,那就把骨灰撒在兩國交界的那條河裡。

   來生隨緣,落在那片土地她就是哪邊的人。

   後事交給管彪去辦了,邵允琛並不插手太多,所有人都覺得他對慕晚的死並不在意,只有葉清歡看得出來他的痛苦。

   離開Y國的晚上,大使館的船在碼頭停靠。

   雖說是執行公務,但邵允琛和整個藍鷹的人畢竟身份特殊,只能悄悄安排離開,不好鬧得太大。

   入夜,甲板上風很大,有海風鹹鹹的味道。

   葉清歡哄著安安睡著之後出來,看到邵允琛迎著海風在抽煙。

   她記得邵允琛是不抽煙的。

   “允琛。”

   她給他披了一件外套,提醒道,“抽完就早點進去吧,早點睡。”

   見她來了,邵允琛在欄杆上掐滅了煙頭,“沒事,就是出來轉轉,安安睡了?”

   “嗯,小艾陪著呢。”

   “抱歉,讓你們受了這麼大的苦。”

   “我和安安都還好,”葉清歡挽住了他的胳膊,也看向一望無際的遠方,海上的明月很亮,

   “安安畢竟年紀小,什麼也不懂,在戴家不是說也沒吃苦麼?戴家的人以為她是阿泰的私生女,都當大小姐供著,倒是小艾吃了不少苦,回去以後要好好補償她。”

   “你打算怎麼做?”

   “我想認她當我的妹妹。”

   “好。”

   回國的事情一切都好說,唯獨難以開口的,是那些無法解決的難事。

   葉清歡也不催,只是陪著他看海上的月,看了很久之後,他才悶悶的開了口,

   “黑狼帶著阿泰逃了,Y國軍方橫加阻攔,沒有任何辦法。”

   抓捕禿鷹是國際逮捕條約明文規定的,發達國家共同簽訂批准的逮捕文書全球公認,所以他們抓禿鷹理直氣壯,但是黑狼卻不在這個名單之內。

   “別著急,慢慢來,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邵允琛嗯了一聲,依舊心事重重。

   葉清歡看著他,

   “說老實話,你是不是怕阿泰失去慕晚之後,懷恨在心,對我們伺機報復?”

   阿泰能因為慕晚把她們母女不遠萬裡抓到Y國來,就能再因為慕晚做相同乃至更過火的事情,這一點,葉清歡自己也是心有余悸。

   心事被戳破,邵允琛的神色有些復雜,良久,沉聲道,

   “我會用一切辦法保護好你們。”

   “對啊,你會保護好的,我相信你。”

   葉清歡淺淺一笑,似是並不畏懼以後所有未知的風浪,她依偎在他的懷裡,月色溫柔,將鐵血的臉龐也照的分外柔和。

   “隊長,那個線人……咳咳……”

   正良辰美景呢,後面忽然傳來不合時宜的聲音。

   管彪從船艙出來前起先沒看見葉清歡,等看見的時候為時已晚,洪亮的嗓音已經傳到甲板上去了。

   “咳咳,那個隊長,嫂子,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們繼續。”

   葉清歡臉紅了一下,忙從靠著欄杆站好,“什麼繼續,我們什麼也沒干,就是看個月亮。”

   管彪一副不信的樣子,大半夜的在甲板上,那不就是出演泰坦尼克號麼?

   冷面冷心如他們的隊長老大,在老婆面前,也是柔情似水啊,嘖嘖!

   邵允琛掃了正瘋狂腦補愛情劇的管彪一眼,聲音沉穩有力,

   “你剛剛說線人?線人怎麼了?”

   管彪被那警告的眼神一激,這才訕訕冷靜下來,正色道,

   “跟著黑狼的線人彙報,說他們進了G國境內,黑狼打算尋求G國皇室保護。”

   G國皇室?

   葉清歡心中咯噔一下,溫以白就是G國皇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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