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真正的對手
趁著在這停歇的工夫,榆強就拿起手機,打開電話號碼薄,開始尋找過去接過的電話號碼記錄。
翻閱了半天,沒有找到省高法那位領導的電話號碼,於是,他就開始翻閱短信息記錄。他記得,煤礦下崗工人得到低保保障後,曾經委托他給省高法這位領導拜年,於是乎,他就發了一封熱情洋溢的短信息感謝信給了他,記得他還客氣的回復了。
榆強就將短信息記錄調到了春節後的幾天,果然,找到了對方的手機號碼。正想要打過去,突然間覺得這樣做不禮貌。
人家是省高法領導,大法官級別的人物,自己是個小律師,這麼重要的事情應該當面彙報才好,就這麼遠遠地給人家打電話,也太不尊重人家了。
實在不行,乘坐飛機回省城去,談完就回來,也算是一個辦法,總之,他不能魯莽的、輕易地打這個電話。
他想對方聽了這個情況,就算是鞭長莫及,不能為他處理這個問題,起碼也能給他出個主意。比自己在這兒東一棒槌、西一榔頭的瞎闖強多了。
心裡一想到那位高法領導,榆強的心裡不知道怎麼興奮起來,他想,有了這位高人指點,自己何愁找不到立案的門路?
而只要是立上案,開了庭,那就是發揮自己作用的時機到了。無論對方提出什麼理由來,自己都能用法律依據和事實說服他們。
心裡一高興,腳下的車輪子就轉動起來,他忽然想起了那片土地。昨天自己只是在那兒呆了一會兒,還沒有看夠呢!
今天,他要去好好的看看那兒,增加一些感性認識。這樣,在那兒說不定會遇到什麼人?發生什麼事?興許會給自己帶來些幫助,產生些靈感呢!
車輪轉動,他朝著那個路口拐了進去,穿過一段菜地,他看見了前面的玉米田,這裡的玉米正在旺盛的向上長著,陽光照耀下的葉子寬寬大大,油綠油綠的。
他記得前面會出現一個高坡,高破之後就是那些綠油油的旱稻。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昨天看到的高坡沒有出現,倒是有一條寬闊平整的鄉村大道出現了。
而且,他看到這條大道上很多的青年男女朝著前面的一個村莊走去。這些人是干什麼的?這個村子,昨天他怎麼沒有看到?他好奇的將車子停下來,
這時候,一幫子村姑嘰嘰喳喳地說笑著從車後面走過來,她們全都穿著連衣裙,腿上是長統襪,腳上是高跟鞋。
榆強這時候才意識到,這兒雖然是村莊,遠處的城市文化卻統治了這個地方。他沒有開車追隨那些村姑,而是獨自的下車行走了。
在路邊,他饒有興趣地觀看著那些玉米、大豆、谷子、紅薯的長勢,好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鄉一樣。
走了一會兒,陽光暖和和的曬在他身上,他覺得有些燥熱了,不再行走,鑽進了車裡,慢慢地向著村莊那兒開過去。
“棉花兒,怎麼這麼早就收工了?”車子剛剛到村口,就聽到一位大媽式的人物問那些村姑話,此時,那些村姑已經拐入一條胡同裡。
“農場的地聽說要被馬蘭公司收回了。地一收回,農場場長就得下崗,他沒心思指揮大家好干活兒了,我們就早早兒回家了哈哈!”
“死丫頭,場長要是下崗,你們不也沒有飯碗了嗎?你們小孩子懂得什麼?幸災樂禍似的。”
大媽罵完了。就聽不到人聲了。
榆強一驚,沒有想到,自己隨意的在這兒一走一過,卻聽到了與試驗田有關的信息。而且,這個信息又讓他想到了購買這塊土地的另一個問題:職工安排問題。
煤礦就是因為工人安排不好,導致了群體上訪的事件。這個試驗田號稱是農科所的試驗基地,他們的職工是附近村莊的臨時工、季節工?還是正式的國營農場工人?
要是後者,累贅的事可就多了。
正想著,天空中突然間炸開一個雷,烏雲團團湧了上來,看來老天爺好像是要下雨了。
榆強連忙關緊了車窗,又試試雨刮器,才將車子慢慢地往前面開動,他想找到那條通往試驗田的路。
“啪啪啪!”大雨點子劈劈啪啪砸在了車窗上,榆強看看前面的道路,有人走動,他輕輕的按了喇叭,意思是讓他們躲避一下,免得濺他們一身泥水。
可是,這時,啪啪啪!他聽到有人砸自己的車窗。他剎了車往後面看,就見一個高個子小伙帶領一個花枝招展的姑娘,好像是要乘他的車。
我這不是出租車,拍我的車干什麼?榆強隨後就下了車。
“先生,麻煩你捎帶我們一程好不好?”小伙子主動的先開口,
“這是我女朋友,第一次來我們家,不巧遇到了下雨。先生你行行好,捎帶我們一程好麼?她家就在前面,一千米處吧!求你了先生,她這身新衣服不能澆濕的。”
“上車吧!”榆強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他知道這樣的情況是特殊的,很少遇到。不過搭車捎帶他們的一程,不至於有什麼危險。
兩個人青年人都歡天喜地地上了車後座,榆強按了喇叭,慢慢地往前開動,就聽小伙子在後面問他:“先生,你到這兒干什麼來了?”
“我想看看試驗田那塊地,可是,一下子找不到了。”榆強毫無提防地說了實話。
“沒事,我知道那條路,一會兒我指給你。喂,先生你是馬蘭公司的麼?”小伙子立刻問他。
這一下,榆強沉默了。他知道,如果自己接了他的話,下面的麻煩事就多了。
“要是馬蘭公司收了地,你這副場長會下崗麼?”姑娘擔心的問那個小伙子。
“我是個副手,大事一把手說了算。我只負責技術服務,別的事兒,我才不摻和呢!”看來,小伙子好像是農場裡的領導干部。
“好不容易有了這份工作,可別砸了飯碗啊!”姑娘擔心的說著。
“我是憑知識,憑技術吃飯的,別的亂事,咱不管,也不問。”小伙子拍拍姑娘的肩膀,安慰著她。
“現在國家保護土地這麼嚴格,你們農場還敢賣地?”榆強出其不意的來了一句話,想看看能不能套出一些情況來?
“這地,十年前就轉讓了。要不是農牧局程副局長耍賴,這地早就是馬蘭公司的了。”小伙子倒是心直口快。
“他一個副局長能耍什麼賴?”榆強裝出不知情卻很感興趣的樣子。
“他仗著自己的岳父是人大副主任,早就想把這塊地據為己有,讓兒子搞房地產開發。
“為了拖黃這事兒,他就借口領導班子沒有研究,將自己的局長舉報到市紀委,說人家得了馬蘭公司的好處,這不,紀委查了半年,也沒查到受賄的事實。
“這不是把馬蘭公司坑害了嗎?”榆強順口說道。
“是啊,拖延到今天,兩邊都是麻杆兒打狼,兩頭怕。誰也不敢開發這片土地,生怕哪一天對方找到關系,將這塊地奪回去,自己白白投入。”
“要是馬蘭公司給程副局長些好處,他就不會從中作梗了吧?”榆強又隨意的問道。
“兩下裡爭奪的是土地,不是好處。即使是馬蘭公司行賄,程副局長也不會輕易地讓出這塊地的。”小伙子分析說。
“什麼風水寶地?這麼值得爭奪?”榆強顯得不屑一顧。
“先生,敢情你不知道。這地處於得天獨厚的水文氣像環境,是搞農業種植科研的黃金地段。聽說,袁隆平的試驗品種還要拿到這兒來試驗過關之後才能進行科學認定呢!”
“呵呵,這樣的寶地要是搞開發,豈不是被糟塌了!”榆強深深的嘆息了一聲。
“所以,盡管馬蘭公司與程家爭奪了十年,這塊地也沒有確定歸屬呢!呵呵,先生,謝謝你,我們到了。”
榆強一看,果然來到了另一個村莊的街道上,打聽了姑娘家的位置,又送到了她家門口,才拐到大路上,這時,小伙子指出了回去奔試驗田的路,兩個人告辭。
榆強十分的高興,送了小伙子和姑娘一段路,竟然會讓他獲得了這麼重要的信息。
他似乎是看到了這聲官司真正的對手:那位程副局長、他的開發商兒子,還有他那個市人大副主任的岳父。
榆強將車弄到試驗田位置,發現那片地的周圍有好幾個村莊,這些村莊不怎麼富裕,也並不貧窮。很多的人就在附近的試驗田農場干活兒,也有的去天涯海角景區那兒搞服務業掙錢。
每個村子裡都有小酒館。榆強為了訪察民情,探聽虛實,就在幾個小酒館裡一邊喝酒,一邊聽人信議論農場的事情。不知不覺地天就黑了下來。
穿上衣服結完賬從酒館出來已經九點多了,農場是在郊區,回去的路上車輛很少,道路也一片漆黑。
榆強一路開得很小心,在快進市區的時候,遠遠的看到路上突然出現一個人,站在路中央招手示意停車,估計是個過路司機車壞了停在路邊。
榆強緩緩將車停靠過來,那人四十來歲,頭發稀少。他走過來說車胎爆了,想借用一下千斤頂。
這種事情經常遇到,司機之間一般都會互相幫忙。榆強從車裡下來,走到車後打開後備箱,突然感到腦後被重重一擊,腦袋一陣暈眩倒在地上,心裡大叫:”不好,我被人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