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誤入歧途
晚上八點多，阿蘭過來了。榆葉兒立刻就問她：“陶甲天答應讓我做白領的，這是算是什麼呀！”
阿蘭笑笑說：“白領？什麼白領？穿上白襯衣就是白領。接待室的女孩兒，哪個人不是從這兒干起……”隨後就叫榆葉兒說：“葉兒，你過來幫一下忙。”
榆葉兒遲疑地跟了過去，走進了最裡面的包廂，看到裡面坐著四個男人，他們穿著浴衣，正在談笑著。阿蘭說：“你先在這裡照應一下，現在接待員緊缺，等會兒我安排人過來。”
榆葉兒答應了一聲，站在包廂裡垂手而立。那幾個男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盯著她，看得她很不自在。一個男的說：“生面孔哇，你是新來的吧？”
另一個男的說：“管她新的舊的，來了就是為咱哥們兒服務的。”還有一個說：“喂，你站在那裡干嗎？快過來給我們倒茶！”
榆葉兒依言過去給他們倒茶。當她給坐在沙發角落裡的那位倒茶時，他說：“倒茶不要太滿，大半杯就行了，太滿會把水溢出來，燙著客人，你要挨罵啦。”
榆葉兒聽了感激地衝他笑了一下。那坐在第一位的男子，不懷好意地說：“二哥，這小妞兒是個新手啊！”榆葉兒面前的這位男子說道：“老四，斯文一點，多用美加淨牙膏刷刷牙！”
榆葉兒差點撲哧笑出來。那坐在靠窗的男子最年輕，大概二十五六歲，卻最不老實，榆葉兒給他倒好茶，轉過身的時候，沒提防他伸手在她的屁股上摸了一把。
榆葉兒的屁股是很敏感的，當時就驚叫了一聲，差一點把還沒放下的茶壺扔掉。榆葉兒回頭瞪了他一眼，其他幾個男人哈哈笑了。
那年輕男子說道：“別假清純，到這裡來上班的，哪個不是身經百戰？”榆葉兒不明白他說的“身經百戰”是什麼意思，現在是太平盛世，誰還會身經百戰？
其中一個男人說道：“這小姐長得好正點！”那個被人稱呼老四的男人說：“喂，小姐，你會不會按摩？”榆葉兒搖搖頭說：“我不會，我剛來上班。”
那老四自得地說：“哥們，我沒看錯吧？她還沒經過實習呢！”那年輕的說：“不會按摩不要緊，過來，給大哥敲敲背，你總不能說不會吧？”
榆葉兒雖然聽小琴說過，金穗賓館有哪些服務項目，有了點心理准備，但沒想到上班第一天，就要給男人敲背，榆葉兒有點不情願。
就說：“對不起，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我真的什麼都不會。”那老四說道：“那就來最簡單的，給我們每個人點支煙，總可以吧？”
這下榆葉兒不好拒絕了，榆葉兒在茶幾上拿了包已經拆開的三五煙，把香煙抽出來，遞給了坐在外面的那個，可是他沒接，努努嘴，示意榆葉兒把香煙擱在他嘴上。
榆葉兒照他的意思做了，就想給第二個男人遞煙，不想第一個男人叫道：“給我點火呀！叫我生吃啊？”榆葉兒拿了打火機，啪地給他點著了。
他猛吸一口，把一口煙霧噴在了榆葉兒的臉上。榆葉兒屏住呼吸，用手揮了幾下，把煙霧驅散了。
第二位就是那個叫老四的，榆葉兒知他不是個好東西，他在嘴上叼了一支煙，叫榆葉兒給他點火，榆葉兒的打火機打了兩下，卻沒打著。那老四說道：“來，我幫你打吧。”
說著，就把身子湊向榆葉兒，一只手摸在了榆葉兒的手上，榆葉兒心裡一緊張，卻聽啪一聲，手上的打火機躥出一股藍色的火焰，只聽老四“啊”一聲驚叫。
榆葉兒情知不好，看到老四用手摸了一把臉，坐在他旁邊的那個男人驚叫：“老四，你的眉毛燒掉了一半！哈哈，難看死了！”
榆葉兒有點驚慌，連忙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那老四勃然大怒，叫嚷道：“好你個小妞，你不是存心和我鄭老四過不去嗎？”
話音剛落，就聽啪一聲脆響，榆葉兒的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他一巴掌，頓時感到火辣辣的疼痛！榆葉兒哪受過這等委屈？
她的父母從來沒打過她，他一個不知明目的男人，憑什麼來打自己？榆葉兒忍住淚，委屈地分辯說：
“不是你叫我給你點煙的嗎？不是你來摸我的手，不是你把臉湊過來，會燒著你的眉毛嗎？”鄭老四氣得大叫：
“你還嘴硬？我摸了你的手怎麼啦？我摸過的女人成百上千，有誰敢碰我一根毫毛！今天你不給我一個交待，我鄭老四是不會饒過你的！”
那個坐在角落裡，被他們叫二哥的男人，站起身子說：“老四，算了，她也不是有意的。”鄭老四沒聽勸，繼續氣憤地說：
“一個黃毛丫頭，今天竟敢在我老四頭上撒野，不是要被哥們兒笑掉大牙？我今後還怎麼在道上混？”榆葉兒惶恐地說：“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發生這樣的意外，有可能使榆葉兒剛剛到手的工作付之東流，搞不好還要攤上賠償，甚至還會影響金穗賓館的聲譽，這可怎麼辦？榆葉兒噤若寒蟬，原來還有點爭辯的勇氣，此時也蕩然無存了。
阿蘭可能聽到了包廂裡的吵嚷，她推門進來，老四叫道：“阿蘭，叫你們經理過來！我的眉毛被這個臭丫頭燒掉了！你們看怎麼辦吧！”
阿蘭看了看他的眉毛，左眼上確實有一小撮眉毛被燒掉的痕跡，於是問道：“大哥，發生什麼事了？”老四叫道：
“你問她！今晚你們要是不給個說法，看我不把你們金穗賓館一把火燒了！”那個年輕的男人添油加醋地說：
“這小妞太不像話了！四哥不小心碰了她的手，她就膽大包天，用打火機把四哥的眉毛燒了！這麼沒教養的女人怎能留在這兒？今晚讓我們帶回去，我們來修理她！”
榆葉兒嚇了一跳，榆葉兒跟他們素不相識，怎麼能被他們帶走？那自己豈不是凶多吉少了？
阿蘭向他們賠禮道：“對不起，各位大哥！她是新來的，不懂規矩，請你們多擔待！我這就把她叫去處理！”鄭老四叫道：“處理她有個鳥用？我的眉毛呢？怎麼賠償？”
阿蘭賠著笑臉說：“這我也做不了主呀，請你們稍等一下，我去叫經理！”阿蘭轉身離開了包廂。鄭老四一臉凶相，衝到榆葉兒跟前說：
“現在你有兩條路選擇，一是讓我也燒掉你的眉毛，二是今晚跟我回去，我和你之間的賬，就一筆勾銷！要不然，你賠得起嗎？”
那個年輕男人附和道：“就是，你賠得起嗎？一根眉毛賠一萬塊！”那個叫二哥的男人勸說道：“好男不跟女鬥，你們別把小姑娘嚇壞了，要是傳出去，我們也沒面子呀。”
榆葉兒呆若木雞，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茫然不知所措。
一會兒，包廂裡進來一名男子，還有阿蘭。
阿蘭說：“這是我們接待部田經理，今晚潘老板不在，有什麼問題，請向田經理反映。”
田經理先給他們每人派了支煙，並親自為他們點上，然後才說道：“真是對不起！今晚的事，我代表金穗賓館向各位致歉！
“這個小女孩是潘老板的關系，最近安排進來的，還請各位看在潘老板的面子上，對她高抬貴手。至於這位兄弟的損失，我們金穗賓館願意賠償，並且，以後各位來消費，可享受貴賓待遇，八折優惠，不知意下如何？”
鄭老四說道：“算了，錢對我們來說是小事，你們要好好開導開導她，這小娘們兒，弄好了是個寶，弄不好是根刺！”
他們四個男人，拍拍屁股走人了。鄭老四經過榆葉兒身邊時，用胳膊蹭了榆葉兒的胸脯一下，色眯眯地說：“今天就便宜你了，下回可得拎清一點！”
榆葉兒舒了口氣，剛才的意外讓她緊張透了，要是他們糾纏不休，真不知會如何收場。
田經理過來訓斥道：
“你是葉兒吧？你是怎麼搞的？第一天上班就給我們惹麻煩！要不是他們買潘老板的面子，恐怕你要吃不了兜著走了。惹了那幾個地痞流氓，我們誰也幫不了你！”
榆葉兒說：“我是來當接待員的，不是來這麼侍候人的，他們那麼無禮，我真受不了！”田經理說：
“錯了！來這裡當接待員，就不要假正經，接待接待，就是要讓客人高興而來，滿意而歸！只有讓客人滿意了，金穗賓館的生意才會好，你們的收入才會高，懂嗎？”
阿蘭在一邊說道：“葉兒，今晚真險啊！不管你有沒理由，得罪了顧客，就是欠妥的。下次千萬要注意了。”
田經理對阿蘭說：“你多關照關照她，她條件不錯，現在人手不夠，你指點一下，讓她早點上崗。”
上班第一天，出了那事，阿蘭作為領班，並沒有怪榆葉兒，反而讓榆葉兒十點鐘就下班了，叫榆葉兒養好精神，明天正式上崗。
榆葉兒在回去的路上，越想越不對勁，那裡環境太亂，她看到有的接待員和客人打情罵俏，一點也不在乎，榆葉兒可不想在這裡毀了清白。
榆葉兒隱隱感覺那不是正規的接待工作，肯定還有別的貓膩兒。榆葉兒想放棄這份工作，不想留在這種地方掙錢，想到別的部門去上班，只要每個月有穩定的幾百元收入，她就知足了。
回到賓館的員工住處，同室的吳姐還沒下班，小紅在看電視，那個破舊的黑白電視機，圖像倒是蠻清晰。
小紅看到榆葉兒，說道：“這麼早就下班啦？”榆葉兒說：“我真不想去那裡上班了。”小紅一愣，問道：“為什麼？那裡生意不是很紅火的嗎？”
榆葉兒說：“我什麼都不會做，那裡好像有點亂。”小紅瞥了榆葉兒一眼，說道：
“誰生下來就會的？要說亂，那裡算好的，沒人去查。你的心太活了吧？怎麼才去一天，就打退堂鼓了？”榆葉兒說：“我覺得那裡學不到什麼本事，不如進別的部門好。”
小紅哧的一笑，說道：“你別說夢話了，在這兒，女孩兒到別的部門賣力氣上班是最沒出息的，又累，又不自由，工資少得可憐，還不夠咱們買化妝品呢。
“你別三心二意了，我勸你還是好好做吧。不瞞你說，做好了，這裡面的學問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