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陶甲天忽悠人
“什麼,神智不清楚?!榆強一聽到這兒,覺得事情嚴重了,嚴重就嚴重在所有的倒霉因素都巧合地聚集在了一起,不管是個人還是公司,一遇到這種情況,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那……王副總呢?”榆強猛然想到王副總是分管財務的副董事長兼副總經理,遇到這麼大的事兒,他應該是先向自己彙報,商討應急辦法,采取應急措施。
可是,這個時刻,他怎麼就不見人了呢?
“王副總,說是家裡有人得病了。下午提前回家了。”財務部經理小聲說道。
“哦,我知道了。你回去想想應急的辦法吧!”
“好的。”財務部經理聽了榆強的話,像被大赦了一般,慌忙溜了出去。
榆強已經沒有心思下班回家了,他用電話將秘書呂小姐緊急召回到公司,通報了情況,然後,兩個人都下樓上車,迅速地往市中心醫院趕去。
這個時刻,最要緊的是趁著老會計師尚未糊塗,趕緊把一月繳稅的情況搞清楚。別的事情,都不重要了。
車子火速趕到醫院,老會計師正在家裡人簇擁下躺在病床上,旁邊一位醫生正為家屬講解著病情。
呂小姐見老會計師睜大眼睛聽醫生講話,斷定他神智還清楚,就大步流星走向前去,熱情的問候了老會計師、他的家裡人,接著,又通告他們:我們榆董事長來看望老人家了!
眾人聽說堯舜公司一把手來看望病人,一時顯得有些驚訝。榆強不等呂小姐介紹,搶先來到病床前,緊緊的握住了老會計師的手。
見到榆強,老會計師的眼淚就流下來了。
“老經理,你覺得怎麼樣啊?”榆強恐怕他聽力受影響,就大聲地問候道。
沒想到,榆強這一問,老會計師不知道怎麼回事,嘴裡什麼也說不出來,竟然啊呀啊呀的喊了半天。
看到老會計師不能說話,榆強不由地心裡一驚,心想,難道他失語了?
“沒事兒,這是拴塞壓迫了他的語言神經,產生了語言障礙。可是,他的心裡應該是明白的。不然,就不會這麼激動了。”醫生湊上前來向榆強解釋著。
榆強不好意思上來就問工作上的事兒,就問醫生:“他的病,確認了麼?是什麼病?”
“剛剛做了CT,”醫生解釋說,“已經排除了腦出血的可能,估計是血拴的面兒大。”
哦?腦血拴?榆強心裡就有些焦急了,他知道,腦血拴一旦嚴重了,不僅會神智不清楚,有的還會有生命危險。但願老會計師不要那樣。
“醫生,這位病人是我們公司的業務骨干,為公司發展做出過傑出貢獻。請你用最好的藥,最好的醫療手段全力以赴地給予治療,至於費用,我們公司全部承擔。”
榆強說出這些話來,是出自於真摯的情感的。
這位老會計師確實是幫助老板打天下的功臣,可是自己上任之後,王副總竟然會免了他的職務,自己作為一把手沒保護好他,這讓榆強覺得心裡慚愧。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自己面臨了風險,急需老會計師說明情況來救贖他脫離險境。
但是,榆強的這一番話卻是感動了老會計師的家裡人。
尤其是聽到榆強說公司承擔費用,心裡更是感動萬分。因為,現在為醫療費報銷的糾紛太多了。一個已經免職的老會計還能讓董事長這麼關心,確實是難得的。
老會計師的老伴兒顯得深明事理,張嘴就對榆強說:“榆董事長,你工作這麼忙還親自來看望他,我們很受感動。你是不是有事兒要問他啊?趁著他還明白,你就問吧,別客氣!”
榆強見老伴兒這麼說,也就不客氣了,俯身到老會計師床邊,大聲地問道:“老經理,咱們公司,一月份欠稅了麼?”
榆強注意了用詞,沒說出“偷漏稅”的字眼刺激老頭兒,而是用了欠稅的說法。
老會計師聽了榆強的話,先是搖搖頭,然後又啊呀啊呀的解釋了半天,其實,他啊呀了半天,誰也沒聽懂他說了些什麼……
榆強心裡明白,老會計師是在解釋一月份財務的事情,但是,誰也聽不懂他的話,只好無可奈何地與眾人面面相覷。
“爸,你想對榆董事長說什麼,寫在紙上好嗎?”這時,老頭兒的大兒子靈機一動,想出了一個絕妙的辦法。
老頭兒聽了大兒子的話,點了點頭。
大兒子立刻就從隨身攜帶的包裡掏出了圓珠筆,並從自己本子上扯下一張白紙。
可是,由於老頭兒處於病態之下,右手握了筆,一個勁兒的抖動,抖了半天,紙面上一個字也沒寫出來。
“爸,別著急,換左手。”大兒子將筆換在左手裡。
老頭兒神色嚴肅,左手握著筆,想把心裡話都寫出來,可是,因為左手也受到了神經壓迫的牽連,寫下一筆顯得格外費力。剛剛劃了幾個杠杠,臉上的汗珠子就滲出來了。
“老經理,不著急……”榆強勸慰著,一雙眼睛緊緊的盯在了老頭兒寫出來的那些救命的筆畫上。
老頭兒寫出每個字都像用了吃奶的力氣,但是他神情顯得嚴肅、認真,極力想向這位年輕的董事長說出真相,於是,他強忍著病痛,幾乎是咬牙完成了歪歪斜斜的八個大字:
一月區免,上月探頭。
別人看了這幾個字,幾乎都是糊塗的。什麼“一月區免,上月探頭,”這話誰聽得懂啊?
但是,作為老板的助理,榆強聯想起老板處理區政府關系的事兒,心裡立刻明白了。
一月區免,就是說區政府答應免稅。可是,貪婪的區政府為什麼會答應免一月的稅呢?那是因為上月收了探頭稅。
探頭稅,是指每年的十二月份,地方政府為了完成年度財政收入指標,常常提前向企業收稅,將本應一月份上繳的稅款十二月就提前收上來,以保證完成或者超額完成年度任務,獲取上級的表揚。
這種收探頭稅的做法,明擺著就是弄虛作假,欺騙上級的。為此,上級政府歷來是禁止這麼做的。可是,地方政府面對上級下達的高指標又沒有別的辦法,只好來個寅吃卯糧。
看了老會計師寫的這八個大字,榆強不知道自己的理解是不是正確?就大聲地說出了自己的解讀內容。可是,老會計師只是點點頭,嘴裡嗚呀嗚呀的,依然無法與他交流。
還好,畢竟老頭兒還能動筆寫。於是,榆強就不客氣的問他:“老經理,當時區政府答應免一月份的稅,有批文或者證明材料嗎?”
沒想到,老頭兒竟然搖了搖頭,那意思是說,沒有批文和文字證據。
“沒有證據,區稅務局為什麼就不收稅了呢?”榆強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老頭兒沉思了一下,沒有吱聲,過了一會兒,才比比劃劃向兒子要了紙筆。
榆強想,老頭兒要寫出答案了。果然,等老頭兒寫完,榆強看到紙上寫“電話”二字。
電話?是什麼電話?是區長給老板打電話承諾了免稅還是區稅務局與老會計師通電話答應了免稅?
榆強將自己的疑問一連串的發了過去。
老頭兒一下子就聽懂了榆強的意思,但是他嗚呀了幾聲,沒向兒子要紙筆,卻一只手將榆強的手抓住,另一只手用手指在他的手心裡劃拉了一個“長”字。
哦,榆強這下明白了,是區長單獨與老板電話裡約定的此事兒。因為這種事兒有點兒犯忌,沒法用文字作為證據留下來。
雖然交流不太順利,到底也算是弄清了事情的原委。榆強就十分感謝老會計師的幫助。
這時,護士推來小車要為老會計師打針了,榆強朝呂小姐使了個眼色,呂小姐會意,就從兜兒裡掏出了一個紙包,遞給老會計師的老伴兒說:
“這是榆董事長對老會計師的一點心意。請收下。”老伴兒和兒子自然是感謝不已。榆強不想再打擾病人了,與老會計師握手告別之後,出了病房。
來到院子裡,榆強故意問呂小姐:“呂秘書,你覺得我們現在應該是去哪兒?”
呂小姐立刻就猜出了榆強的想法,就說:“當然應該去網通公司或者是移動公司,我想,現在最要緊的是把區長和老板通話的記錄找出來,不然,我們就無法洗刷公司偷漏稅的罪名。”
榆強贊同地點點頭,與她上了車。
上了車,就聽見呂小姐開始聯系網通公司的關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