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有緣無分
想到厲鳳夜,白月兮一聲不響地掀開被子就要從床上下來。陳穎愣了一下,趕緊看著她,“誒,月兮,月兮,你干嘛啊,你好好躺著。”
“我要去找他。”白月兮不顧陳穎的阻攔,就要往門外走。
“月兮,厲鳳夜在做手術呢,你在這兒等一下,等他手術結束了我們馬上告訴你好嗎?”任歏也擋在了白月兮的面前。
“不,不要,我不要在這兒干坐著。”嘴裡念叨著,白月兮一把推開了任歏,衝出了病房,眾人無奈,只能趕緊跟了上去。
來到手術室前,看著急急忙忙地進進出出的護士們,白月兮想要直接衝進去找厲鳳夜,但是被攔在了門外,怎麼也進不去。
還是趕過來的陳穎抱著她在一旁坐了下來,不停地安慰著她,“沒事兒的,月兮,沒事兒的,他會沒事兒的。”
他們剛剛在門口坐了沒多久,又有人急匆匆地往這裡趕來,眾人循聲望去,居然是急海晟和鄭秀芳。
他們一接到消息,就立馬從酆都趕了過來,本來厲海晟還在病床去躺著的。看到他們,尤其是厲海晟,白月兮立馬站起來迎了上去,看著由鄭秀芳在一旁扶著的厲海晟,本來他們那麼急得趕回去,就是要去看他的。
“爸,你怎麼來了,你沒事兒吧?”白月兮有些擔心地問道。
厲海晟滿臉的焦急,“我兒子出了這麼大的事,我怎麼能不來!我沒事,阿夜,阿夜他怎麼樣了?”
“對啊,阿夜!我的兒子!他怎麼樣了!”鄭秀芳在一旁眼睛紅紅的,顯然在來的路上已經哭過了,此刻也著急地問道。
白月兮卻只能紅著眼睛,回頭看了看還亮著燈的搶救室,“還在搶救中,到底怎麼樣,我也不知道。”
“爸,媽,你們先坐吧,醫生正在搶救,肯定會把他救回來的。”白月兮扶著厲海晟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剛剛,她還撲在陳穎的懷裡,尋求安慰,這會兒,她卻又不得不打起精神來,強忍著心中的悲痛,反過來安慰著厲海晟和鄭秀芳。
手術進行了很久,久得讓白月兮以為過去了一個世紀。終於,搶救室上面的等突然滅了,一直在盯著那個燈的白月兮一下子坐了起來。
其他人都察覺到了白月兮的動靜,抬頭一看,正好看到一個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讓眾人心裡同時咯噔一下的是,醫生的臉上除了疲憊,就是慢慢的遺憾和歉意。
也不等醫生說什麼,白月兮直接衝了進去,一進去就看到厲鳳夜躺在手術台上,身邊圍著一群的醫生和護士。他們看到衝進來的白月兮,都默默地低頭讓到了一旁,只有一個醫生留在了旁邊,對著白月兮說,“我們已經盡力了,但是傷勢太嚴重了,我們已經無法控制住了,病人……有話想對他的太太說。”
白月兮根本沒有聽到他說什麼,只是愣愣地看著躺在那兒的厲鳳夜,腳上跟灌了鉛一樣的沉重,一步一步地挪到了手術台旁。
她顫抖地伸出自己的手,摸上了厲鳳夜那滿是鮮血的臉旁,眼中的淚水無聲地直接流了出來,“阿夜……阿夜……”
“月……兮……”厲鳳夜看到白月兮咧了咧想要擠出個笑容來,但是連笑得力氣都沒了,努力地張了張嘴巴,只能發出了輕微的聲音。
“我在,阿夜,我在,你會沒事的,我們一塊兒回家去,我們說好了要給辰宇生個妹妹的,我已經准備好了,我要把自己交給你。”白月兮努力地忍著不哭出聲來,一手摸著他的臉,一手抓著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臉上。
厲鳳夜動了動手指,輕輕地撫摸了一下白月兮的臉旁,淚水從他的眼角流了下來,夾雜著血水。
“我……好……舍不得……你……你……去……找他……”
這是厲鳳夜人生的最後一句話,他用最後的一絲力氣說完了這句話,他的眼睛微微地閉上了,他的手無力的歪在了一旁。
“不!我不!我不要去找他!不要!我只要你!老公!不要!不要再丟下我一個人!”白月兮喊出了她對厲鳳夜的第一聲老公,如果他能夠聽到的話,一定會笑得很開心吧,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聽到白月兮的喊聲,門外的陳穎來到了她的身邊,輕輕地扶著她的肩膀,“月兮,他睡著了,他好累了,我們讓他休息一下,好不好,你的公公和婆婆還在外面,我們去照顧一下他們,好不好,月兮?”
陳穎抱著白月兮慢慢地往後退去,在淚水中,白月兮看著他們給厲鳳夜蓋上了布,把他遮蓋了起來。
回到搶救室門口,她才知道,鄭秀芳在聽到了醫生說的話之後,哭了沒兩聲,整個人就直接昏了過去,幸好有任歏在一旁,接住了她。
白月兮咬了咬牙,擦了眼淚來到了鄭秀芳的病房,公公厲海晟就拉著她的手坐在床邊,看著她進來都沒有一點反應的厲海晟的背影,白月兮發現他好像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白發人送黑發人,而且還是兩次,沒有一個人能承受住這樣的打擊,白月兮站著門口看了兩眼還是退了出去。
厲鳳夜的葬禮上,厲海晟沉默地沒有一句話,只是無聲地流著淚水,鄭秀芳抱著厲辰宇嚎啕大哭,又一次的昏了過去。
送走了來祭奠的人們,送走了厲海晟和鄭秀芳,白月兮一個人坐在厲鳳夜的墓前,伸手輕輕地摸著厲鳳夜的照片,刻在墓碑上的厲鳳夜的名字。
身後腳步聲響起,白月兮也沒有一點反應,一件大衣披在了她的身上,一雙手扶著她的肩膀,陳穎的聲音響起,“月兮,你要保重,現在厲家只剩下你了,你要照顧好自己。”
白月兮低下了頭,很想哭,但她已經哭不出來了。這時陪著陳穎一塊兒回來的任歏突然奇怪的咦了一聲,“那邊那個人是誰啊,這麼晚了過來墓地。”
“誒,真是奇怪。”陳穎扭頭眯著眼睛一看,也是很不解。
本來沒有反應的白月兮,不知道為什麼,也轉過頭去看了一眼,此刻天已經挺黑了,遠遠的只能看到一個人影,但是白月兮卻很確定地認出了那個人。
他站著那,遠遠的看著這個方向,仿佛是發現了白月兮他們發現了他,轉身離開了那裡,融入了黑暗之中。
在陳穎的攙扶下,白月兮慢慢地往山下走去,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了下來,回頭看著厲鳳夜躺著的方向。她突然有些猶豫,想著要不要回去再看一眼。
“怎麼了,月兮,沒事了,我們回去吧。”陳穎也回頭看了一眼,什麼都沒看到,疑惑地看著她問道。
走在前面打著燈的任歏也停了下來,回頭看到。白月兮搖了搖頭,“沒事,走吧。”
厲家的兩個兄弟先後都離開了,只不過別人都不知道厲封爵其實還活著,他們只知道,白月兮嫁給了厲封爵,厲封爵死了,嫁給了厲鳳夜,厲鳳夜死了。
克夫,這成了白月兮在外人眼裡的第一個標簽,在家裡,婆婆鄭秀芳也再沒有給過她好臉色。
動不動就是一頓罵,罵的很難聽,把外面聽到的話都罵了出來,甚至還動了手,但白月兮只能默默地忍受著,因為她那天在厲鳳夜的墓前答應了厲鳳夜,她這一輩子,都要替他好好的照顧二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