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揮之不去
幻覺折磨著我,讓我本就憔悴的身體更加疲倦。
站在洗手間裡,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時間好像老了十幾歲,緩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我都開始有些不相信,這是我自己了。
長時間的站在鏡子面前,越是盯著自己的臉,就越覺得陌生。
漸漸的那張臉就幻化成了三個,滿臉滿身都是鮮血,一男一女現在我的身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距離太近的原因,我甚至於清楚的聽到了他們在叫我媽媽的聲音。
一聲比一聲凄慘,每一聲都重重的落在了我的心裡,疼痛鋪天蓋地席卷而來,我往後退了好幾步,可孩子的臉卻被無限的放大在了鏡子裡。
看著他們,我的眼眶一下濕潤了起來,後背觸碰到了冰涼的牆面,直至退無可退,我不得不停下來直視著他們。
看著他們,我心裡是又怕又內疚,想要對他們說些什麼,可千言萬語化成了滿心的愧疚和難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靠著牆面,緩緩地蹲了下去,我痛苦的用雙手抱住了自己的頭,可是沒有絲毫的意義,孩子的聲音一直回蕩在我的耳邊,揮之不去。
“蘇小姐。”就在這時,護工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了出來。
我再次抬起頭,第一時間看向的是鏡子,剛剛兩個孩子的模樣已經消失不見了,周圍一片平靜。
護工將我拉了起來,“蘇小姐,你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在她的攙扶之下,和她一起走出了洗手間。
外面的走廊上,孟擎天已經等候多時了,看到我出來慌張的走了過去,“你怎麼才出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剛剛是孟擎天陪我一起來洗手間的,結果我在裡面再一次看到了幻覺,以至於長時間沒有出來,所以這個護工是他找來的吧。
每每面對著他經常關懷的模樣,我的心裡那層愧疚就萌生出來。
說真的,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我自己都嫌棄自己的模樣,人不人鬼不鬼。
我也知道,孟擎天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提心吊膽的,生怕我會出什麼事,而這種事對他來說肯定很煎熬。
我討厭自己,更加心疼他。
不想讓他覺得擔心,我搖了搖頭,隨後道,“沒事,就是看著鏡子,覺得自己又醜了許多,所以想著以後化個妝,這樣的話你就不會嫌棄我,不要我了。”
我將語氣故作輕快,說出來這種話就是想要告訴他,我會很客觀的面對生活,會好好的。
但盡管如此,他臉上的擔憂之色沒有半分的消退,眉頭反而皺的更加厲害了,伸手輕輕地摸了摸我的臉,“傻瓜,你說的都是什麼話。”
他將我從護工的手裡接過來,我挽住了他的胳膊,我們兩個人一起下了樓。
冬天到了,外面冷風陣陣,樹木花草都枯萎了。
盡管如此,他為了讓我散心,還是總會來到醫院的後花園,一起逛一逛,陪我說說話。
“擎天,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以後老了會是什麼樣子?”
我的身體很虛弱,所以將步伐放的很慢,而他也總會走的很慢,就這樣陪著我,這樣的畫面讓我忍不住想到我們以後老的時候。
到時候我們會是什麼樣子,會不會就像現在一樣,兩個人攙扶在一起,靜靜的,慢慢的這樣走著,好像連時光都慢了下來。
“我們一定會白首到老,然後子孫滿堂,共享天倫之樂的。”只要是對於我們以後的事情,他總是會說得十分的決然。
而在他低沉溫和的嗓音當中,我也對未來充滿了美好的向往。
可以對比當下自己的情況,卻發現,好像一切都很遙遠。
在外面逛了一圈之後,孟擎天並沒有帶我回去,而是拉著我朝著一個座位走了過去。
座位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帶著金絲眼鏡,他的一舉一動都透露著溫文儒雅。
在我們靠近的時候,他也看到了我們,起身走了過來,“孟先生,孟太太。”
這人顯然是認識我們的,而看起來孟擎天也認識他,我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孟擎天,就聽到他對我解釋道,“這位是我的朋友,盧遠航盧先生。”
“盧先生好。”我朝他笑著打了聲招呼。
孟擎天開口道,“盧先生是我多年好友,這次從美國趕了回來,所以想見見你。”
“孟太太看起來真的很漂亮,也難怪孟先生喜歡的這麼厲害。”
聊了幾句之後,我們三個人一起回到了病房。
盧遠航坐在了沙發上,不停的和我聊著天,隨著我們兩個人的談話,我發現這個盧遠航是一個很會講話的人。
他這個人好像能夠看透別人的心思一樣,每說的一句話都說進了我的心坎裡,和他聊著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還不知道盧先生是干什麼的?回國之後想要做些什麼?”
聽到我的問題,盧遠航愣了一下,不過很快笑著回答道,“我就是一個閑散人士,回國當然是吃吃喝喝,游游玩玩而已,不像是孟先生,掌管著大公司,每天是別人羨慕不來的忙碌。”
“咚咚咚。”
“進來。”
病房的門被推開,是值班的醫生照例來給我檢查身體。
醫生剛一進門就看向了盧遠航,“盧醫生,你也在這裡啊。”
這個醫生的話讓我頓時疑惑了起來,前一秒我問盧遠航是做什麼的他還告訴我無所事事,而現在就被這個醫生認出來了,是醫院裡的醫生。
也就是說,盧遠航可能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盧遠航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但很快他就用笑容帶過,微微點了點頭,“是啊,我來看看孟太太。”
我疑惑的看著醫生,思考了一下之後,開口問道,“盧醫生是個很好的醫生,聽了他的話,讓我有一種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的感覺。”
“當然了,盧醫生是我們整個醫院裡最好的心理科醫生,他很會講話,是我們院長從美國挖來的好醫生。”
聽到醫生的話,我的事什麼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