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平定方腊(一)
宣和元年起,只因徽宗聽信讒言,親近奸邪,窮極淫逸,荒誕無度,沉迷青樓娼妓李師師容貌才華,導致朝綱不振,加上蔡京、童貫等對其逢迎附和,投其所好,大肆在江南一帶搜奇獵勝鬥寶張羅,導致“花石綱”年年加劇,民不聊生,江浙清源洞一帶善武功的人士雲集由方腊帶領並摩尼教眾於宣和二年反抗暴政,加上地方官府昏庸無能,驕奢淫逸,無力抵抗這只有不足萬人的起義,方腊一路勢如破竹地攻占州縣,由最開始的幾千人,逐漸壯大,沿途深受貪官豪吏欺壓的百姓也揭竿起義,發展日益劇增,攻占大半個疆土,奪取了六洲五十二縣,趙佶見方腊起義就快顛覆自己的趙氏江山,不惜下旨任命童貫為兵馬大元帥帶兵征討,以求天下太平,自己的江山保住。
童貫也依仗這個昏庸無能的皇帝能長坐江山寶座,這樣下去,自己既手下勢力才能發揮至最巔峰狀態,才能要風得風,求雨驗雨的權勢熏天。
自然不想多年的辛苦被一個武力莽夫占了去,那樣自己不但沒了依附的主,說不定還會因此喪命,自然全身心的,投入到這次平息江浙叛亂的戰爭之中。領兵十萬一舉奪回失陷的江浙諸地。
韓世忠也在這次平寇的帳營下當差,在王淵帳下,受其支配調遣,和鄜慶路一幫患難兄弟及劉光世舊部五十人急調其任命差使,本來勢單力薄,加上只是一名官職武義副尉職,受命朝廷,只有任其調配不敢有絲毫埋怨,再說韓世忠也想多歷練自己,讓自己盡快能施展抱負,為國出力。
這次平寇一行對於自己來說也算是展示自己的大好機會,怎麼能拒絕?
方腊所率的農民起義,在奪取了六州五十二縣府後,建立自己的政權,不再鞏固自己的實力,加上都是受“花石綱”禍及的黎民百姓,趕跑了各大小州縣的豪紳土霸,貪官污吏後過著安逸享樂的日子起來,不想顛僕朝廷,只是予以教訓,給趙佶一個警告,加上實力懸殊,軍紀不嚴,訓練不如宋軍有素,作戰更是欠缺經驗,在十萬大軍的強力鎮壓之下,相形見絀起來不出幾月,占領的失地很快有被童貫收復,韓世忠在王淵的先鋒頭陣帳下,最先與方腊對陣較量,在對付一幫沒有經過正規訓練的農民起義軍作戰之中,王淵親率領兵攻打,他本人雖為宋將,不過在江浙水路相連,氣候不適的情況之下有些水土難服,自古以來皆是“北馬南船”,習慣了遼闊沙場的拼殺,自然對水路地勢優劣的戰事格格不入。
論計謀策略王淵不過是一介武夫,沒有雄圖大略;論膽識才能相較韓世忠沒有他的驍勇善戰,奉命行事,按部就班地執行大元帥童貫的命令,加上自己本不願跟隨童貫南下,跟著劉延慶的西北長驅直入才是自己的長處強項,大宋與方腊之間的戰爭持續至宣和二年夏初,在杭州,這裡正是方腊起義政權的京都中心所在,王淵都下令親自指揮攻打這裡,誰讓自己是此次的先鋒,自然每每交戰都是自己帶兵衝到最前面,自己無暇顧慮那麼多,領兵打仗重在“水無常形,兵無常式”,善於變者方能取勝,可一到杭州這塊富庶之地,王淵卻是被方腊大軍的聲勢之巨震驚不小。
這裡原本是有著“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人間傳說和美麗景色,可由於多年的苛捐雜稅,進奉掠奪,變得殘垣斷壁,支離破碎不堪,方腊帶領一幫睦州鄉黨起事也是為了泄民憤,報復貪官污吏,深得周圍常年被腐敗墮落的朝廷黑暗統治下的百姓擁戴,支持,現在杭州變成一座堅壁清野,與宋朝趙氏政權對抗的根據地,錢塘江上,大小漁船變成了戰船,城外的湧金門也是造了柵欄,阻滯外來的船只進入杭州城內,城牆上守備森嚴,個個都面帶怒色煞氣,誓與朝廷分庭抗禮,決一死戰,上面旗號林獵,迎風招展,海風輕拂而過,皆是獵獵作響,宛似蔽天遮日的霹靂雷閃,隱藏著雄兵千百萬,自己領兵不過兩萬人之多,這樣未得探子查明虛實就貿然進攻杭州城,只會造成宋軍死傷慘重,童貫依仗自己的地位顯赫,對行軍打仗又只會紙上談兵,真實才能不在這主事打仗之上,況且此人養尊處優慣了,三軍都受自己指派任命,還有朝廷、皇帝老二為自己撐腰,自己的話就是聖旨,誰敢不聽?
王淵也是迫於無奈,也不敢對抗朝廷,得罪這個“大紅人”,生怕自己被羅織作戰消極、不服軍令的罪狀告發,上報朝廷,自己只有下獄受苦的份,連這份差事也成妄想,唯有依計行軍可一到杭州城外幾裡的地方,要想進城,還不予放行通過,只有死戰硬奪;可惜行軍打仗還有“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連杭州有多少兵馬也未知,匆忙前來強奪,只會是以卵擊石的可怕舉措,何況方腊至幾月不到的時間就奪取了睦州,杭州等周圍大小州縣,不能說宋朝守備和州府縣令無能,毫無抵抗之力,其中實力也不容忽視,如今雖被十萬大軍逼至杭州城,但也沒有顯示出絲毫懼怕和畏忌,可想其中定有重兵據守死抗,不會輕易投降,王淵一到杭州城外,就感到方腊也不是浪得虛名,趁其不備就能成事的勢力之輩,決計是部署周全,待自己去自投羅網,還有此間的旗號蟠龍距虎,大大的“方”字迎風招展,宛如活物一般,呼之欲出,城門上的義軍個個生龍活虎,精神抖擻,手持著兵刃嚴正以待,就算有千軍萬馬來討伐對陣,也不會示弱,這般氣勢不弱於大宋的正規軍,自己的兩萬兵士不過是徒然罷了,一時也想不出破城的計策,下令在三裡之外駐扎,以備隨時應對。
韓世忠緊了先鋒營大帳,自己自然不敢前來詢問上司王淵的原因,何況位輕職微,毫無分量,也不好上稟任何良計,弄不好還會受到以下犯上的衝撞之罪,只好將心中的大膽想法深埋,可是一進王淵主將大營,只見他獨自一人在營中踱步,臉上顯的很是急躁不安,一點辦法也想不出來,唉聲嘆氣地自哀道:“三日拿下杭州城,這不是存心讓我送命?如何是好?如何是好?”話語中呈現出他的惶恐,心事表露臉上,一覽無遺。
加上被童貫施壓緊迫,自己生怕性命有虞,擔憂起該如何應對才好所絆,無心考慮對策該怎樣打杭州才是,有點心有余而氣不足的莫展難堪,本想安慰安慰他,讓他想開些,可惜自己又怎能體會他的身臨奇境,進退兩難的窘迫,韓世忠不過一名不入品的武義郎之職,只有任其差遣的份,對於出計獻策還有越權之嫌,可不想觸犯宋律,引來杖責酷刑,還是自己悄聲回去,不敢驚擾王淵現在的煩惱。
回到自己行營內?成閔等人就從韓世忠的臉上看到了又是遇阻,自然是不順,想到他的分量太輕,是有可無,有點形同虛設的官品也是跟著黯然起來,也是唉聲嘆息,都你看我,我看你,拿不出相對的舉措和辦法,只好靜候韓世忠的安排。韓世忠隨口問道:“前去探虛實的岳兄弟和李兄弟二人回來沒有?”解元侯了半個時辰,倒也不敢急躁,幾次隨韓世忠打仗以來,在他身邊倒學會了幾分沉穩,心頭卻猶如百鼠撓心般波瀾起伏,一聽韓世忠居然問話,連忙答道:“他二人出去也有半日了,應該也快回來了吧?不知大哥作何布置,我等候命發落,不敢怠慢。”
韓世忠點點頭,面無表情地輕聲道:“他二人回來了,立即向我彙報,不然我的計劃無法實施,一切都延後。”解元剛將提上來的興致又回落至低迷失望之中,不敢再多說什麼,反而跟大伙兒一樣,靜候佳音,盼望二位兄弟能盡早回來,那樣一切也有了應付的計策,不再低沉萎頓下去。
半許之後,帳外傳來急喘吁吁的奔跑,聲音也響至耳中“大哥,我們回來了。”此話就如救命稻草一般,讓面色平靜,心裡澎湃不露任何焦作不安,倒讓身邊兄弟們擔憂,一聽是二人回來了,喜出望外,連忙趕至帳外迎接極其關心方腊的實力與城中情況,劉寶,李世輔二人風塵僕僕,滿臉蓬垢污穢,甚至衣衫也是濕透,腳蹬的鞋襪也是一樣,看來二人吃苦不少,韓世忠見了也不免心酸,劉寶卻一點也不在意,反而喜悅之色溢於言表你,難以掩飾地道:“大哥,果不出你所料,杭州城看似堅若磐石,牢不可破的樣子,其實不過是虛張聲勢,使得障眼法罷了。”
韓世忠先不關心杭州情況,反而言辭厚重地道:“辛苦你們了,此去沒有什麼危險吧?有沒有受傷?與方腊大軍沒有正面衝突吧?”
李世輔生怕韓世忠關心過於,導致緊張自己的安危,立忙回應道:“大哥請放心,我們雖與一小部方腊軍碰面,但一切安好無礙,這只是借水路回來所致,不必擔心。”
劉寶也是笑著點頭,要是真有什麼意外和輕傷,回來恐怕已經破口大罵開來了,也不會高興了。
二人在大伙兒的簇擁之下進了帳營。韓世忠見他們雖有些狼狽,但是身上確實沒有半絲受傷跡像,放心地點了點頭,踏實許多後,只是側耳傾聽著他們歷經生死脫險得來的情報,李世輔見韓世忠放心自己二人的安危之後,開始姍姍道來自己的所見所聞,“劉寶兄弟剛才也說了,杭州城不過是座豆腐,他們總共駐扎了不足三千的兵馬,其中還不少是百姓,最重要的是城中百姓都聽到朝廷派十萬大軍征討,都渴望免除戰亂,過著安居樂業的平穩日子,不想與朝廷對抗,更期盼早日止戰停戈,還昔日安寧。”
韓世忠點頭稱許著:“誰不想這樣,其實天下百姓都是這麼想,可惜我等正是為太平美滿努力著,不辭辛苦著,那他們兵力布置何處強硬?哪處薄弱?”
劉寶搶答道:“經我觀察和詢問當地百姓得知,當然是湧金門兵力最強,也是精銳所在。”
韓世忠走到地圖旁邊,回想起隨王淵初到此地時,杭州湧金門的盛況,不得不說是聲勢浩大,連王淵都忌憚害怕起來,沉吟道:“嗯,正門攻擊自然不是明智之舉,就算我軍精銳全出,也未必討得半點便宜,下有據船的暗網陷阱,還設有水門柵欄,不好功打,城牆高達五丈不易攀爬,就算上得了城牆也難抵擋那為數眾多的弓弩和精兵,遠處真是炮火、弓弩難及,不能傷及分毫,水路又是機關重重,正面硬拼又是極不理想,果然難辦,真不愧為江南第一城。”
劉寶聽他這麼一說和透徹分析,自己也暗自神傷起來,不由嘆息道:“難道我等就只能坐以待斃了,這可怎麼辦?本想混進去了,打探消息,結果哎!”後話不便說出,怕是讓大家也跟著沮喪。
李世輔卻不慌不忙地走到韓世忠身旁,朝著地圖上的杭州城點畫起來,“其實大哥不必驚慌,只要大哥帶領兩千兵士在這裡進行伏擊定可盡數殲滅方腊余劣。”
董旼、解元、岳超、呼延通、劉寶等人也是好奇地湊近,聚精會神地看著李世輔在地圖上指點的地方,那裡正是杭州城北門的一處地點,北關堰。
劉寶好奇地笑罵道:“好你個李世輔,原來你早就有把握,非要等我們提心吊膽,你才和盤托出,難怪你當時不願與我一同去西邊,原來是自己去北邊了。”
李世輔也是笑臉喜迎,對他道:“我知劉兄弟去西邊定是一覽西湖勝景,無心打攪,怕誤了你的美事,當然審時度勢去了北邊。”二人的對話引來一陣哄笑,都指著劉寶大笑,與他感情要好的解元也是好心問著:“西湖美景怎麼樣?你較大伙兒先睹為快,給我們講講,等戰事一結束,我等也一飽眼福將這號稱‘人間天堂’聖地游玩個痛快。”
劉寶卻是尷尬萬分,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早也不出來。韓世忠也是笑罵道:“好了,大家還是正事為重,切莫被聲色犬馬所誤,那我就安排系下面的部署,兄弟們,等到戰事結束,天下太平,我等自然有機會再這裡游山玩水。”
眾人一聽韓世忠又將正事提及擔於身上,大伙兒也不敢再嬉笑打鬧,鄭重其事地站著聽候號令。
韓世忠說道:“既然眾兄弟都知道我們要進行伏擊的地點,我也不必再多說什麼,這次又是如往常一樣,擅自行動。”董旼皺眉,解元和其他幾人開始議論紛紛,知道擅自行動不但無功,反而弄不好有罪,更讓大家恨滿難言的就是埋沒受氣,幾次下來,誰會好受,更有點驚弓之鳥的忌憚。
韓世忠笑道:“眾兄弟不必再議,只要我們辛苦能換回天下安寧,這一點我問心無愧,還有什麼顧慮的,若不想再受氣忍辱者,大可事先說明,我也不為難與他,可要是我等此戰成功,那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大哥,我不會忘記當年的誓言,誓死追隨大哥,那怕是刀山火海。”
“大哥,我等你難道還需要再提醒什麼麼?有難同當,有福共享,既然決定就不更改。”
“大哥,眾兄弟心意已決,就算功過也一同擔著,事已至此,誓與你共進退,有你就有我們。”一下整個小小的帳中充滿了激揚慷慨的豪邁,更是只能成功,沒有退卻的膽怯。
韓世忠見眾兄弟如此同心,還是自己第一次見此情景,和顏悅色,喜於言表。“有這麼多兄弟為我排除萬難,我韓世忠感激不盡,那怕是龍潭虎穴,我也義不容辭,那商定已決,大家下去准備,我等此次必定成功,朝廷也不會再忽略我等。”
“對,我等與大哥唇齒相依,從今往後大哥到哪裡,我等就形影不離地跟到哪裡,不求榮華富貴,但求問心無愧。”眾人異口同聲地誓言雖無華麗言辭,但能刻骨銘心,響徹這個天地間,韓世忠歡悅不已,又在各位下去之前忠告了一句:“既然我們是為民除害,那蒼生百姓就是我等衣食父母,無論以後怎樣,決計不可欺壓受苦民眾,挨餓不占其糧,受凍不奪其衣,露宿不搶其屋,大家能做到嗎?”
李世輔嘉許地點了點頭,心裡佩服異常,沒想到韓世忠在這兵荒馬亂的亂世之中還能心系天下蒼生安危,實在難能可貴,這點很少人能辦到,這顆博愛仁慈之心,無論以後再那裡都會受人擁戴,引來萬世流芳。成閔,解元等眾兄弟也是稱贊地點頭,都應答道:“唯大哥的諄諄教誨,銘感五內,牢記於心,不敢犯此誓言,做一只仁義之師。”
韓世忠感動的淚流滿面,都知道這幫兄弟至小與自己一樣都是受苦歷難的農民出生,自然深有體會,明白自己的良心用苦,不會做一個舍本忘源的宵小之輩,那樣日後就算自己做大了,也會遭到天下討伐。連連點頭,充滿了感激和肺腑之情。沒想到在這江南之地,韓世忠等人義結患難,感天動地,為今後大宋建立了一支常勝、威武、仁義之師奠定了基礎,為中興宋朝鋪墊了一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深受擁戴的“韓家軍”培養了許多忠良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