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心疼我嗎?
我從沒有想過會與她在此相遇,在兩山之間,在峽谷旁邊,在蔚藍的天空籠罩之下,在茫茫四野都變的蒼涼,一切都化為寂靜無言的時候,她靜靜地站在那裡,我茫然地呆坐在車裡,不想多去看她,她猶如一個兩手空空,風塵僕僕的婦人一樣,站成了一尊雕塑.
帶著期盼,乞求,甚至是寬恕.
為什麼從未去看過我,沒給我寫過一封信,讓人帶去一個音訓,為什麼沒有?她完全可以做到,我沒有對她苛刻,她忘記了嗎?一年之前,就是在這樣的大山旁邊的峽谷裡,在那塊光滑的石頭上,在雲中大漈,在雙後村,在萬物生靈都為我們感到雀躍的那些光景裡,我們有過怎樣的歡愉.
她不把車子往前開,我很過去,我等著她,她稍微動一下,我就可以過去了,她慢慢地轉過身去,然後上了車,她把車子往前開了開,我以為她會跑上來繼續叫喊我,她沒有——
不安與急噪,懷疑與冷漠讓我猛地打轉方向盤然後從她的車旁邊猛地開了過去,從後視鏡裡,我看到她的車子停在後面,一點點遠去,兩山之間的光景猶如三棱鏡一樣被左右,上下傾斜,猶如時光也變的扭曲一般.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開到她的工地的,到那後,我傻傻地愣著.
“哎,干嘛呢?傻比啊!”,一個北方的男人對我吼著,是工地的工頭,操著濃重的口音.
我恍然驚醒,把石子猛地往後就卸去,這一卸不要緊,結果放錯了地方,那天的確跟丟了魂魄一樣,自己在做什麼完全不清醒,猶如夢游一般.
“我操,你他媽的,新來的吧?”,這狗日的,真是活膩了,他才是新來的,我都沒見過,說話總是一口一口就帶著髒字,與這秀美的風光,特別淳樸的景寧一點都不協調,我想他一會就要倒霉,我猛地從車上跳了下來,然後幾步走到他跟前說:“你再說一句!”
“我操,你他媽的,說你兩句怎麼了,你怎麼卸的啊,你不知道這地我剛讓人騰出來啊?”
“你再說一句!”,我冷冷地望著他.
“操,你大爺的,我——你他媽的——”
“我日你媽!”,我撲了上去,然後把他按在身下,剛要掄起拳頭,突然想到了我離開監獄時候管教跟我說的話,但是沒辦法,拳頭已經下去,對不起了,管教!我一打不要緊,你想啊,他也是一個包工頭,帶的都是他們的人,然後很多人就撲了上來,把我先是拖起來,接著按倒,然後有的拿鐵鍬,有的拿錘子,有的操著山西話,河南話,山東話,還有徐州話,我日,連徐州人都有,一起圍著我,從上面往下望著,看那架勢,我不死也要脫層皮,我先是被那頭打了幾拳,然後他們一起叫囂著,嘈雜的地方方言要活活把我吃了.
突然一個我認識的人跑過來說:“哎,別打了,都是老鄉,他徐州人,老鄉!”,他是跟另外一個徐州人說的,我想在麗水呆過的徐州人都知道,那邊的老鄉還是有不少的,徐州人,河南人,在那邊打工也不少,雖然麗水工業各方面不太發達.
而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聽到了另外一個聲音,女的,在那裡大喊著說:“你們都給我放開,放開啊!”,她歇斯底裡地喊著,有人說:“柯總,是柯總!”,那人終於停下了手,然後那些人一起散開了,我躺在地上,望著藍藍的天空,呼吸著無比清新的空氣,倒是感覺猶如童話裡的小主人公躺在碧綠的草地上一樣——
我躺著一動不動,鼻子流血了,我擦了下,那個包工頭在那裡說:“操,柯總,他媽的,是這小子先打我的,我日他媽的——”
她沒說話,而是走了過來,從上面看著我,我閉了下眼睛,閉著就是不動.
“他不會死了吧?”,徐州老鄉忙過來扶著我說:“哎,阿弟,沒事吧,都是誤會,快起來!”
那個包工頭剛又要操,結果她吼了句:“你打120啊!”
我猛地睜開眼睛,然後慢慢地爬了起來,我不想把事情鬧大,起來後,我仰著頭,吸了下鼻子,然後撣了撣身上的灰塵,然後都沒看他們,然後往我的車邊走,那狗日的又說:“嘿嘿,柯總,他沒事的,皮厚著呢,他可是先打我的,你看,我讓他往這邊卸,他嘩啦一下就全倒那兒了,這又要花費人力去轉移過來,你說——”
我回頭看著他笑著說:“我操你大爺的,我他媽的不干了!”
“嘿,你還真別想干了,我回頭就打電話跟你們劉老板說,你還想給他開車,門兒都沒有!”
我拉開了車門,那個女人一直愣在那裡,突然她喊住了我:“你等等!”
那個孫子占了便宜賣乖地說:“柯總,你喊他干嘛啊,你跟這種人一般見識,就是個流氓!”
“你閉嘴!”,說著,她幾步走上來說:“你跟我過來下,你看,他們打你了,這事總要處理下吧,你跟我去下那邊——”
媽的,裝鬼也不打草稿,我甩了句:“關你屁事!”,我爬上了車,然後關上車門,猛地把車子一倒就開走了,我微微地看到她這次沒發愣,而是忙上了她的車,追了上來,速度比我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