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醉後打她的電話
我從床上爬起來,衣服都沒穿,跑到了工人說的事發地點,當時真是猶如人出了事一樣的著急,那些土雞都是我一天天看著,精心照顧,喂養,長到快出籠的,這無疑是個沉重的打擊,我跑到那後看到,是的,一片雞都死在了那裡,伸著腿,躺著,縮成一團,那一刻,我呆了下,我似乎意料到出了什麼事情,雞瘟,雞流感,等等,我跑過去拿起一只雞,先看看有沒有傷,沒有,再撥了雞身上的毛,已經死了不少時候了,我又跑過去抓到周圍還沒有死的雞,一看,全部都沒有精神,縮著身體,眼皮耷拉著,抬不起來.
不多會養殖場我請的專業獸醫來了,他看了看說:“不好,雞得了雞瘟!”,也就是雞新城疫,雞得了這種病,傳染很快,當初這些雞都是打過疫苗的,怎麼還能得這種病呢?我知道這種病的危害性,雞的死亡率很快,雖然有防救措施,但是幾乎沒有多少效果,聽到這個診斷後,我的心涼了,但是那個時候還不允許我消沉下去,我必須得去檢查其他的雞,為了防止雞瘟擴散,我先跟工人把死掉的雞焚燒了,然後又去檢查其他的雞,只要出現這種病狀的全部燒掉,可是我不知道那個時候,一萬只雞,幾乎都被傳染了,這種病毒無影無蹤,誰也無法用肉眼看到,又是給雞打針,又是隔離,又是消毒等等措施都做了,我又從別的地方請來了比較專業的獸醫,沒有用,接下來的每一天都有幾百只雞死掉,當我看著那些雞一點點死掉的時候,我說實在的,從未有過這種悲痛,那種悲痛我以前也見過一次.
小時候,家裡養了幾頭豬,我還記事,養了一年,就靠年底養的豬錢拿來蓋個房子,一年的收入就在那幾頭豬上,可是有天,我放學回家,看到我父親跟我母親圍著那幾頭豬在那裡哭,我不知道出了什麼事,給豬打針的人說:“趁早賣了吧!”,我父親一邊哭一邊說:“不能救了,要是死了,就燒了,不賣了,不賣了!”,父親一直掉著眼淚,母親也哭,當時我穿的褲子都打著補丁,這不是很遙遠的事情,這是一個1980年出生的孩子所經歷的事情,那是在蘇北,後來那五頭豬都死了,死的那天有人來收豬,說便宜點,不賣可惜了,父親沒賣,含著眼淚那豬燒掉埋了,那一年的春節,我記得,第一次連肉都沒買,吃的是蘿蔔,白菜,當時我姐姐也小,一家四口都沒說話,從那以後,家裡就沒再養過豬.
眼看著一天上百只雞死掉,我的眼前浮現了小時候的畫面,不過這次是他的兒子掉了眼淚,我在跟柯藍出了那樣的事情的時候,我認為那打擊都沒有看著那些雞死掉那麼的悲痛,我那時候每天都不怎麼吃飯,不停地抽煙,人幾天就瘦了下來,也有工人說是否可以趁活著的時候殺掉,賣了,至少可以減少損失,我是不會那樣去干的,當初我們家在那麼困難的時候,我父親都能挺過去,知道這東西是給人吃的,人命大於天,不能做傷天害理的事情,我更不會.
我自己親自挖的坑,把那焚燒後的雞一鐵鍬一鐵鍬地埋上,那個時候畢竟太年輕了,很多人也跟我說過養殖風險很大,可是我太想做一點事情,太想能夠自己靠自己的雙手出點成績,男人的心有時候特別狠,有時候又是那麼的脆弱,抖著手抽著眼,心裡酸的厲害,一個星期後,那一萬多只雞,大概是30多萬的收益全沒了,這些不是最痛苦的,還有很多痛苦來自於一種說不上來打擊,當我用盡全身力氣把最後的雞埋掉後的那個中午,太陽從樹林上照下來,我坐在鐵鍬柄上,一直就那樣坐在那裡,工人站在遠處,我想了很久,還要不要從頭來過,我就這樣認輸了嘛,難道就這樣了嗎?
回到小木屋裡,幾個工人弄的下酒菜,我喝了一瓶半的白酒,喝的大醉,那四個月,四個月的辛苦努力,就這樣化為了烏有,工人也都喝了好多,我叼著煙,喝醉了,坐在木頭墩子上,我揮著手說:“我林幼童不會被這個打擊倒的,這不算什麼,我一輩子都不會離開這裡,我不成功,我不把這土雞養出來,我不下山!”,曾經的豪言壯志至今想想還是那麼的充滿了激情,可是內心又充滿了苦楚,後來喝的實在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工人把我弄上床,後來就走了,我躺在床上胡亂說著話,那天也不知道怎麼了,心裡太委屈了,太難受了,太難受,我拿出手機胡亂地撥著號碼,不知道怎麼的就打到了她那裡.
大概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我是腦子一點都不清醒了,但還是知道她是誰,酒這東西是好東西,真的是好東西,它可以給你無比的勇氣,或者你也可以說不要意思,完全在夢游狀態裡,讓我去干再丟人的事情,我都能做的出來,四個月沒有跟她聯系,也沒有任何哪一個女人聯系我,包括小雷,在那次事情後,小雷似乎懂了,知道我心裡愛著柯藍,不再來打擾我.
電話通了,對方輕輕地說了句:“喂!”
“我好難受,真的好難受,酒燒的我好難受!”
她靜靜地說:“怎麼了,你怎麼了,喝酒了嗎?喝多了嗎?”
我閉著眼睛,翻來覆去說:“你這個女人,你好壞,你都不來疼我,結婚了是吧,忘了我?”
“我現在在青田呢!”,她只是這麼說了句.
我說:“跟你的鋼琴家嗎?走開啊!”,我把電話狠狠地砸到了牆上,自己躺在床上,喘息著,一動不動.
若是沒喝酒,別說四個月,四年,四十年,我都不會再聯系你這個女人.
那天晚上,從山下上來了一個人,可那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