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深夜談話
“可白子恆未必……”
“我知道白子恆不是小洛心裡的那個人，小洛的心裡自始至終就只有你，可是白子恆和你我不同，他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簡直無所不用其極，這才是我最擔心的地方。”
程少卿聽到那句小洛心裡只有自己的話，面色終於緩和了下來，隨即艱難的說道，“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緩和和小洛的關系，對於我來說，心裡有過不去的坎，對她來說也是一樣，我知道從開始到現在我辜負她太久，但也沒辦法說服自己拋下一切只和小洛在一起，你知道我辦不到。”
曾文赫抬頭看著程少卿痛苦的表情，理解的點了點頭，“是啊，像我們這種人，大概永遠都做不到像白子恆那樣什麼都不在乎，自小受到的教育背負的東西，讓我們沒辦法隨心所欲的生活，我還好一些，可是你……”
“我也想過，干脆和小洛出國辦了婚禮，管他什麼責任，什麼局勢，可是如果我真的這樣做了，我又能給小洛什麼呢，我不可能讓她過的不快樂，如果她知道我為她放棄了家族，放棄了軍部的一切，她會不會多想，會不會有壓力，會不會覺得愧疚？所以這看起來，就好像一個死局一樣。”
“所以你的意思是，還要繼續放任這種狀態是嗎？”曾文赫皺眉道。
“我不知道。”程少卿看著窗外吐出一口氣，神色有些迷茫。
曾文赫見他這個樣子，知道自己這個從小到大一直在一起的好兄弟，大概是碰到人生難題了，便也不再多說什麼，他相信自己言盡於此，事情的嚴重性程少卿應該心裡有數，隨即起身離開。
雖然元帥為吳語洛安排的新住處離醫院不遠，但她還是執意留在醫院處理事務，第三次開門的聲音響起，吳語洛淡淡說道，“魯明，如果再有第四次你就留在家裡吧，以後不要跟著我出來，我……”
她一抬頭，卻看到了站在門口剛剛關好門的程少卿，筆尖一頓，吳語洛垂下眼眸，沒有說話。
程少卿也沒有說話，只是等到他走得近了，吳語洛才聞到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酒味，皺了皺眉，吳語洛抬頭說道，“你喝酒了？”
程少卿似乎沒有聽見她的話，雙手張開按在吳語洛的辦公桌上，只是看著她的臉，目光看起來是鎖定在吳語洛那裡的，但仔細看的話卻能夠看得出有些微的渙散。
吳語洛不動聲色的把身子往後靠了靠，她直覺的現在的程少卿有些不對勁，因為求婚那次的事情，她始終對程少卿有些微的戒備，這次見他喝了酒，更是做好了隨時把他擊暈的打算，雖然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是跟酒鬼總沒什麼好聊的就是了。
程少卿這個時候其實一點都沒有喝醉，只是如果讓他直接來找吳語洛的話，他總是下不了決心。都說酒借慫人膽，他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需要借著喝醉的借口去見自己想見的人，這樣雖然不夠光彩，但顯然很管用，避免了很多的尷尬。
吳語洛看程少卿一直就站在那裡也不說話，只好自己先開口道，“這麼晚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少卿。”
程少卿一屁股坐到吳語洛對面，張了張口卻沒有發出聲音，他有些後悔，早知道應該真的喝多了再來的，他這人一向沒什麼醉酒經驗，更別提裝醉了，弄得現在坐在這跟傻子一樣，連本來想好的開場白都說不出來。
吳語洛皺了皺眉，似乎是看不下去程少卿此刻的狀態，這還是他們攤牌分手後的第一次見面，吳語洛嘆著氣說道，“喝醉了的話我讓魯明送你回去，有什麼話等你酒醒了再說。”說著就要叫魯明進來。
沒想到程少卿突然出聲打斷道，“小洛。”
吳語洛收回即將出口的話，把視線拉回到程少卿身上，挑了挑眉。
程少卿深吸一口氣，低聲道，“我是來接你下班的，我送你回去吧。”
吳語洛都不用想就知道這借口有多麼拙劣，很明顯程少卿這就叫沒話找話，但不知道怎麼的，她這些天一直壓抑的心情卻奇跡般的好了不少。
這使得她一下子放松了起來，甚至說話時不自覺的帶上了微笑，“我什麼時候說我下班了，而且我也沒說要回去啊。”
程少卿一愣，沒想到吳語洛直接把自己的話堵死了，他有些尷尬的說道，“啊……沒下班，那我在這等你，等你想回去的時候我送你。”
吳語洛好笑的看著程少卿透著些微粉色的耳朵，突然想起他們那段甜蜜無比的日子，那時候他們剛剛救回元帥，和他們一起回到S市，那是她和程少卿認識以來過的最輕松自在的日子，而且他們的關系也非常的甜蜜，那時候吳語洛以為幸福離自己很近很近，卻沒想到到頭來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想著這些她突然也沒了剛才的那種好心情，面前的這個男人，無論現在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是什麼，他們都已經分手了，他的身邊現在有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再多的相處只會讓自己難受罷了。
“少卿，我們已經分手了，我想如果你閑著沒事做，還是多陪陪你的女朋友，少來我這裡吧。”吳語洛看著自己的指甲木然的說道。
“我沒有女朋友！”誰知，程少卿像突然被人按了開關一樣大聲說道。
吳語洛無心和他繼續探討這個問題，不過她心裡一直有一個怎麼也想不明白的問題，這個時候兩個人都還算心平氣和，她想也該問一問了。
“少卿，其實你有沒有女朋友，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都不重要。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問你，希望你能看在我們還算朋友的份上，如實告訴我好嗎？”吳語洛輕聲說道。
程少卿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難過，他沉了口氣說道，“問吧，無論問什麼我都會如實告訴你的。”
“我想知道，你有沒有愛過我。”吳語洛認真的看著程少卿的眼睛，這句話她問的艱澀，也有些難以啟齒，但她必須知道這麼久以來，程少卿到底有沒有愛過自己。
“我和你說過，從認識你開始，我的心裡再沒有過別的女人，可能你覺得不相信，但這確實是我的真話。”
吳語洛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我也想相信……”
隨即她又說道，“這些天我一直在想，如果你愛我，為什麼那天卻陪在黎瀟瀟身邊，是不是真的像她說的那樣，我不過是她離開後，你聊以慰藉的替代品，為什麼當初你帶我回S市替我改變容貌的時候，是照著她的樣子？為什麼林琳不過是模仿了幾分她的言談舉止，你就可以對她傾心相待？
你究竟對黎瀟瀟執著到什麼地步，究竟你們的感情深到了什麼地步？能讓你愛慕她至此。我就是想不明白，我不甘心。”
程少卿看著吳語洛亮晶晶的眼睛，知道這些話都是吳語洛的真心話，心裡一直以來的名為喬遠熙的疙瘩終於解開了，他知道吳語洛如果不愛自己，絕對不會說出這些，也絕對不會在他面前露出這幅讓人心疼的表情。
“剛認識你的時候為你改變容貌確實是帶著黎瀟瀟的影子，這點我承認，可我當初完全不是為了想要借你還念她，或者是什麼，不然我怎麼會過了那麼久才想要和你在一起。如果我真的要把你當作替代品的話，我完全可以把你們變的一模一樣，以我的詮釋逼你和我在一起，用你的身份威脅你，完全可以讓你就範。
那大概只是一種習慣，我從小到大，在你之前只有黎瀟瀟一個女朋友，或許是對過往感情的懷念才讓我做出了那個決定，但是我發誓，當初絕對對你沒有非分之想。”
吳語洛看著程少卿的表情，哀傷至此，深情至此，她的心微微顫抖著，忍著不讓自己臣服於他的溫柔之下。
“那林琳呢？還有那天的事情，你知道當我睜開眼睛看到的那個人不是你有多失望嗎？你知道我得知你一整天都陪著黎瀟瀟的時候我是什麼心情嗎？”吳語洛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她這些天無數次的告訴自己，再也不要相信程少卿的話，別被他短暫而無望的話迷惑，以至於又深陷其中，可是她還是感覺到自己的心漸漸的陷了進去，一發不可收拾。
為了讓自己從這種失控的情況下脫身，她不得不讓自己變得冷硬起來，“少卿，其實你不愛我這件事並不足以讓我這樣難過，我難過的是即使我們共同經歷了那麼多，你依然不肯跟我說實話。其實有些事我心裡早有答案，並不是我自以為是，而是事情本身的顯而易見讓我無法自欺欺人。
我不知道到這個時候你還來招惹我是什麼意思，但有一點我希望你明白，我從來不是一個會為了愛情失去自我，無視尊嚴的女人。我不管你是什麼目的，只有我自己感覺到你是真的和黎瀟瀟沒關系，我才會相信你。”
程少卿看著面前這個柔弱勇敢的女人，她眼圈泛紅，雙眼明亮，明明委屈的不行，卻倔強的表情讓程少卿的心裡一片柔軟。他心裡清楚吳語洛的話是對的，說的再多再好也不如做些讓她相信安心的事情。
他柔聲道，“好，我答應你，一定會做給你看，小洛，我現在只祈求你給我一些時間，我一定會向你證明，千萬不要……”
其實他想說千萬不要一氣之下和白子恆在一起，但不知道怎麼的卻開不了口，他怕自己說出來，如果吳語洛心裡根本沒有這種想法，那一定會生自己的氣的。
吳語洛的目光從程少卿那張讓她著迷的臉上撇開，不去看他深情的表情，輕聲說道，“千萬不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