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回歸
軍部的命令一直沒下來，吳語洛問了魯明，說還在准備，就過了幾天悠閑的日子。做做烘培，讀讀小說，每天鍛煉身體，吳語洛覺得自己都快成為米蟲了。
這天，吳語洛覺得不能再宅在家裡了，打算趁有時間，回家去看看父親，就早上和魯明打了個招呼，一個人開車回了家。吳父正在花園裡修剪花枝，這是他最新培養出來的一個愛好。
“爸爸，這個玫瑰花長得真好。”吳語洛讓開門的佣人不要驚動吳父，躡手躡腳地上前，想給他一個驚喜。
吳父放下手中修剪枝條用的園藝大剪刀，笑呵呵的看著吳語洛，從口袋裡掏出手絹給她，讓她擦汗，一邊說：“你怎麼回來了？最近軍部那邊不是很忙嗎？”
吳語洛一邊擦汗，一邊撒嬌的看著爸爸說：“並沒有，他們幾個忙著馬上要出發的事情，我其實沒什麼事做。這不，我都在家裡休息了好幾天了，再休息下去我就要發霉了，所以今天跑過來看看你。”
吳父看了一眼吳語洛，說道：“你看看你這孩子，不在家裡呆到發霉，就不想著回來看看爸爸。不過我也知道你，年輕人嘛，喜歡自由，你跟著我就要每天早起早睡，我看你也堅持不了多久。那還不如不要回來，否則我看你每天睡到太陽曬屁股，我也討厭。”吳父轉過身，不去看吳語洛尷尬中帶著調皮的笑容。
“哎呀，爸爸！”吳語洛搖著吳父的胳膊，“您在胡說些什麼呢，我不是一大早就來看您了嗎？”其實吳語洛是為了看望爸爸，專門起了個大早。不過，平時她雖然不會起得像今天這麼早，也不會特別晚的，因為魯明會叫她起來。
魯明的理論是，軍人就要養成軍人的習慣，從來沒有哪個軍人是會睡到日上三竿的。之前她可能會賴賴床，但最近隨時可能打仗，吳語洛也就順著魯明的意思，早睡早起了。話說回來，她也確實從來沒見過程少卿賴床，哪怕晚上有事睡得極晚，第二天他照樣早起，頂多中午補個覺罷了。
吳父一邊繼續認真修剪的玫瑰花，一邊問：“上戰場到底是什麼時候呢？危險嗎？你被安排在哪個位置？”雖然還是吳父一貫的，在上位者的命令式語氣，但吳語洛能夠聽出裡面的關心。她看著父親佝僂的背，意識到父親已經老了，不由得感到一陣心酸。
吳語洛知道，如果告訴爸爸自己即將上戰場，那麼父親一定會關心這些問題。她如果不說的話，父親一定會擔心，但說的話，其實父親也一樣會擔心，而且會胡思亂想。因此她露出了猶豫的表情，這一切都被吳父看在眼裡。
“好了好了，你不用說了。”吳父大手一揮說道，“我不會逼你的，但是你要知道，兒女在外，做父母的，哪有可能不擔心，尤其是你要去那麼危險的地方，我問問還不行嗎？”
吳語洛見父親有一些生氣的樣子，忙笑著說：“哪裡的事？我沒有半點要隱瞞你的意思，只是我這個事情其實並不危險。我主要是負責醫療工作，並且不會直接上前線，而是在相對後方的地方負責給他們治療，這有什麼危險呢？您實在不用擔心，過一陣子您就能看到我回來了。”
吳父聽到吳語洛的話，明顯得松了一口氣，但還是有點嘴硬地說：“誰知道安全不安全？上了戰場還有安全的？好了，你不要再說了，我知道你要保密，我不該問的！”說完哢嚓哢嚓地剪玫瑰花枝，看得吳語洛心驚膽戰。
“爸爸，你別再剪了！剪壞了一會兒心疼的還是你。”吳語洛奪過吳父手裡的剪子，吐槽道，“不說也不是，說也不是，這叫我怎麼辦呀？”吳父聽了，不說話了。人年紀大了，有時會像個小孩子，看似在鬧脾氣無理取鬧，其實就是在撒嬌。
“我並沒有說謊騙你，我確實不會上前線，是呆在後方為他們治療，所以我是很安全的。”吳語洛說道，“雖然也要跟著大部隊轉移，但是整個過程中肯定會有人來保護我。元帥也說我的能力很重要。他會派很多人護在我的周圍，保護我的周全，所以我確實是很安全的，您不用擔心了。”吳語洛停了停，接著說，
“但我覺得，世上沒有百分之百的事情，子彈無情，事情沒有絕對，我也不能保證說我一定能毫發無損的回來但我覺得您要對您自己的女兒有信心。再說了我有治療之術，除非是一擊命中的致命傷，不然我是不會有太大的危險的。”這段話倒是真心話，吳語洛畢竟是有五行之氣的人，難道還能讓自己出什麼大事嗎？
最後一句話大大安慰了吳父的心，他點了點頭，轉移話題道：“那好，那我對你就放心了，那麼少卿呢，少卿會被安排在哪裡？”表情有點八卦，吳父是真的把程少卿當作自己女婿在關心了，居然還想著問到他。
吳語洛有些無語，剛剛父親還說，他知道需要保密，怎麼現在又追問起來了。無吳語洛無奈地笑了笑，撓頭說：“少卿被派在哪裡？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而且他的位置可能比較機動，所以，具體到了戰場上還會變化，你現在要一個答案，我也說不清。”這一段吳語洛確實是在說謊。
她這麼關心程少卿，怎麼可能不知道他會在哪個作戰位置？簡直比她自己的還熟。但這個屬於軍隊高度機密，如果告訴了父親，就等於在害他了。
吳父雖然將信將疑，但因為吳語洛的話裡找不出破綻，他也就不能再追問什麼。兩個人又在花園裡散了散步，吳語洛陪父親給花花草草松了土，澆了水，雖然開心，但也是弄得挺累的。吳父因為經常擺弄，看著精神倒還挺好。兩人正打算回到客廳拉拉家常，順便吃午飯。
就在父女兩個剛坐下，佣人剛端上茶水的時候，魯明給吳語洛打了電話：“少將，你在哪裡？現在還在家嗎？”語氣稍微有點焦急，不像魯明一貫淡定的風格。
吳語洛估計魯明打電話來一定是有理由的，急忙回道：“是的，我還在家，什麼事？”不是吧，才剛剛坐定沒多久，這怎麼又有事來？
“哦，其實也不是太急的事，只是如果你現在還在家的話，建議你先回來吧。”魯明答道，“下午你要和元帥，還有程少將一起，回老部隊走一趟。現在不回來的話，一會兒就來不及了。”
“我還沒吃飯呢……”吳語洛心裡是不樂意的，她都好久沒吃過家裡的飯了。雖然在別墅裡吃的也是好東西，還非常健康營養，但什麼都比不上家的味道啊。
魯明顯然也很抱歉，但他是公事公辦，沒有辦法：“不好意思，少將，還請你盡快回來。”說完，魯明掛了電話。
“唉！”吳語洛掛斷電話，賭氣地一甩手機，“這個魯明，怎麼這麼不會挑時間！”但她心裡也知道，這和魯明沒關系，他只是傳達命令。退一萬步講，下達命令的元帥也和這個沒關系，畢竟元帥也不知道她在家差點就要吃飯。
“怎麼了？”吳父敏感地看著女兒，“你要回去了？軍部那裡有事？”語氣很是失落，都來不及掩飾。老人家好久沒和女兒一起吃飯了。平時他的飯局很多，可是難得女兒來，他就想和吳語洛一起，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飯，不說話都很開心。
吳語洛看著佣人端上來的一道道菜，都是自己平時愛吃的，而且量非常多，根本不是兩人能吃完的，就知道父親對自己回來這件事，心裡到底有多開心。但是，她又不得不走，甚至不能告訴父親自己去哪兒，要干什麼。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和父親聯系。
“是的，我得回去了，軍部那裡有事……”她只能慢慢地說，否則她怕自己的鼻子會酸，眼淚會流出來。
“好吧，那你就回去吧。”吳父慢慢地站起身，“不要太記掛爸爸，爸爸一個人過得開心著呢。每天擺弄花花草草，生意那邊也有足夠多的事要忙。身體也不錯，所以你不用擔心，一切都好。”吳父的身影仿佛一下老了很多，看得吳語洛一陣心酸。
“爸爸！”吳語洛忍不住喊出聲來，“您這是在說什麼？怎麼……”怎麼感覺像生離死別一樣，吳語洛很不喜歡這種氛圍，這是一個不好的預兆。她依稀記得，很小的時候奶奶也說過類似的話，結果沒多久就發急病去世了。從那以後，她就很在意道別這件事，她不喜歡把道別說得太過鄭重。
“哈哈，我這不是擔心你嗎！”吳父終於不情不願地承認了，“你是要去多危險的地方啊，離我又很遠，我也不能經常聯系你。你發生點什麼事，我在這裡都不知道。小洛，爸爸不舍得你。你之前吃了那麼多苦，現在又不能好好停下來休息，爸爸舍不得你。”
吳語洛也忍不住要哭了，勉強忍住：“爸爸，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你也是啊！”
吳父停下來，點點頭，不自然地揮揮手：“好了好了，知道了，你快走吧！別耽誤了事情。”顯然，吳父不習慣這種煽情的場面，但也正是這種場面，讓兒女和父母確定了彼此之間的感情。
吳語洛走出吳家的大門，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她一邊抹著淚水，一邊控制住自己的背影，不能讓父親看出自己在哭泣。她心裡不停想著一個早該知道的事實，父親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