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相隨（下）

　　 “我知道。”齊軒向夫人保證道，“我一定會注意的，夫人放心。”

　　 程少卿心疼地看著如釋重負之後疲勞的吳語洛，感覺她就像生了一場大病一樣。他伸手溫和地拍著吳語洛的背，就像哄一個孩子一樣，一邊認真地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我先走了，你們兩個單獨談談吧。”元帥夫人一邊擦淚，一邊站起來，聲音中帶了些哽咽。她拍拍程少卿的背，示意他照顧好吳語洛，靜靜地離開了。

　　 “小洛……小洛……”元帥夫人一走，程少卿就忍不住低呼吳語洛的名字，“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知道不知道，這是把自己放在一個很危險的境地？”其實，程少卿會不知道原因嗎？只是，他不敢相信，又太渴望去相信，因此，他想要從吳語洛那裡得到一個答案，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有時候，有情人之間，就是這麼傻，這麼沒有自信。

　　 吳語洛先是不說話，沉默著，而程少卿也耐心地等著她。直到心情終於平復下來，吳語洛覺得此時開口，自己不會痛哭失聲的時候，才抬起頭，用一種哀戚的目光看著程少卿，說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你難道還不明白嗎？”她不相信，都到了這個地步了，程少卿還會不懂得她的心。難道剛才自己那麼失控的樣子，他看到了都無動於衷嗎？

　　 程少卿不說話，以眼神告訴吳語洛，他並不是不知道，只是他想要吳語洛親口說出那個答案。

　　 吳語洛嘆了一口氣，妥協了：“還能是什麼原因？我不能讓你死啊！”盡管努力克制著，不想再次失態，她說著說著還是落了淚，眼淚一顆一顆地打在程少卿的手背上，“我……我一想到你會死，會離開我，我就……我就很衝動，有時都仿佛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比如那時候，我不知道自己站了起來和元帥對峙，不知道我什麼時候落淚，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竟然渾身無力，癱坐了下去。但同時又很清醒，我知道怎麼做是能夠避免讓你陷入，避免讓你一個人去完成暗殺任務的，所以我就做了。”

　　 “沒有必要的。”程少卿摸著吳語洛的頭發，柔聲說道，“我能保護好自己，為了你我也會保護好自己。就算我處於危險之中，你也沒有必要用你自己來換我的平安。”雖然身處危險之中，只要想到至少你是平安的，我也有個安慰。

　　 “可我怎麼能眼睜睜地看你去呢？我明明知道自己有這個力量，可以保護你，我怎麼能不去做？”吳語洛反問，“如果是你，你能嗎？”她不相信程少卿可以放下她，她現在有這個自信。但她還是要讓程少卿知道，自己的心和他的心是一樣的。

　　 “小洛，我們復合吧！”程少卿激動地說，“我不能沒有你，這一點你還不清楚嗎？我保證，一定會盡快解決黎瀟瀟的事情，哪怕我和我父親決裂，我也要你。”他決定了，一個有擔當的男人絕對不能辜負自己深愛著的女人，哪怕要付出極大的代價去保護他。父親的決定是不對的，他程少卿不能背負著父親的決定過一輩子。畢竟，這事關他此生的幸福。

　　 吳語洛搖搖頭，說道：“少卿，其實我現在已經不怎麼在乎黎瀟瀟了，我知道你愛我，我也知道我對你的感情，我們是不可撼動的。何必去在意那些外物呢？”她微微一笑，顯得灑脫極了。人就是這樣，只要想通了，放下了，就再也不會在乎的。吳語洛現在的表情就是非常淡然而通透的，和之前的糾結完全不一樣。

　　 程少卿點點頭，說道：“你說的對，我們不用去在意其他人，只在意彼此。小洛，我想未來能和你結婚，永遠在一起……”他沒有任何時候，是比現在更確定自己的感情的。

　　 吳語洛對程少卿笑笑：“但我現在，其實還有一個在意的事。就是，我們即將面臨很大的危險，可以說是把腦袋拎在手上，隨時隨地可能犧牲。所以，我現在不想去考慮感情的事情，我的任務，就是保護你，你的任務，就是保護我。我們不要去想別的事情，分散我們的注意力。但是，少卿，等我們都平安歸來，到那時我們一定要永遠幸福地在一起。”

　　 “好！”程少卿再也說不出話了，只能通過緊緊的擁抱來傳達自己的感情。吳語洛依偎在他的懷裡，感覺只要有他在，未來依舊是一片光明。

　　 元帥夫人回到和臥室相連的洗手間，洗漱一番，擦去淚痕，抬眼看見齊軒正在臥室裡等她，表情微微不安。她嘆了口氣，擦擦手走出來，問道：“你找我干什麼？你現在不應該有很多事情要去布置嗎？”她的語氣略帶嗔怪，但更多的是溫柔的同情和理解。

　　 齊軒搖了搖頭：“現在不行，現在已經快到晚上了，我現在給他們布置這個全新的任務，他們一定會不知所措，慌了手腳的。再說，你剛才不是也說了嗎？讓我溫和地對待那個小兵，能干，那我現在突然打擾他，他一定會一晚上都睡不好覺，翻來覆去的，可就不是對他溫和了。人還是在一天的開始，早晨的時候才是接受新鮮事物最強的時候，還是明天早上吧。”

　　 元帥夫人點點頭，但情緒似乎還是沒有完全平復，“好，看來你把什麼都考慮進去了。軒，你啊……你就是……”話說到一半，夫人幾乎又要哽咽，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齊軒幾乎是有些憂郁地看著夫人，但是卻沒有問夫人未說完的話是什麼。這麼多年的夫妻，他們之間很有默契，完全知道對方在想什麼。如果夫人不說，那是因為夫人不願意說，而不是夫人對他有所隱瞞，他絕對不願意逼迫自己心愛的人。

　　 夫人是覺得，齊軒未免太過折磨自己了。他明明是心疼吳語洛他們的，可是又不能為了他們改變自己的命令，甚至還不像自己，可以自由地去表達這份心疼。人人都說元帥是站在軍隊的而頂端，手握大權，多麼光鮮。但實際上，高處不勝寒，作為元帥，也有很多不自由的地方。

　　 比如說現在，她當然知道齊軒有多喜歡，有多心疼吳語洛和程少卿這兩個孩子，甚至是和他毫無關系的小兵王能干，他也一定是抱有長輩的關愛。但是，一旦涉及軍事安排，他就不能帶入任何私心情緒。即使是最喜歡的孩子，只要有需要，他就依舊要把他們投到最危險的地方。

　　 齊軒嘆了一口氣，說道：“靜，我也不求別的什麼，只要你理解我就好了，即使那兩個孩子不理解……”

　　 夫人捂住了他的嘴：“你別這麼想，我看那兩個孩子是理解的，也正是因為他們理解，所以我才更加心疼他們。”元帥點點頭表示知道，夫人才把手放下，“大家都有大家的難處，我除了為他們祈禱，也做不了什麼了。但是，軒，你放心，無論你做了什麼，我都是理解你的。這一點你一定要確信。”夫人的眼光溫和地看著元帥，這是她可以用生命去擔保、去維護的男人啊。

　　 齊軒摟住了夫人，兩人依偎了很久很久。不管周圍的環境如何，他們總能從彼此身上找到溫暖。

　　 “好了，我們還得招呼一下少卿他們吧。”夫人推開他說道，“沒有你發話，他們是不會走的。現在也沒什麼事了，讓他們先回去吧。我們在這摟摟抱抱，讓人家在樓下等著，多不好意思。”

　　 齊軒笑著答應，兩人相攜著下樓，吳語洛和程少卿也手拉著手在樓下等他們，“元帥，夫人，我們已經談好了。”兩人相視一笑，看上去真是一對相愛且和諧的情侶。

　　 “是嗎？你們是怎麼想的呢？”齊軒問，“希望你們得到了一致的答案。”雖然面上不表現，但元帥心裡很期待兩人能理清思緒的。

　　 “是的，”程少卿回答，“我們接受任務，同時，我們會以戰友的身份一起並肩作戰。感情的事情，回來再慢慢理清。目前不因為感情的事情影響作戰計劃。”吳語洛也點頭稱是：“我們已經確定了彼此之間的感情，所以也可以算是心情平穩地去的。”

　　 “那就好。”齊軒點點頭，再一次對這兩位弟子表示認可，“我對你們有信心。”

　　 “我也是。”夫人溫柔地說道，希望能多給予他們一些力量。

　　 吳語洛看著並肩而立的元帥夫婦：“我希望，將來也能和兩位一樣。”

　　 “你和我是不一樣的。”夫人說道，“你有你自己的能力，自己的優勢，也就比我更能給少卿以幫助。你們的將來，一定會比我們的更光明。”齊軒站在旁邊，也點頭表示同意，“總要一代更比一代強吧！”

　　 “好了，那就這樣說妥了。”齊軒最終拍板道，“小洛，你先和少卿回去。這幾天，讓少卿帶著你好好做一些突擊訓練，主要是體能、觀察，還有生存訓練。既然決定了要參與，就要好好做，現在的訓練，任何一個細節，都有可能在將來起到決定性的作用，所以千萬不能掉以輕心。明白嗎？”

　　 “明白！”吳語洛敬了一個標准的軍禮，“我一定完成使命。”

　　 “好了，回去吧。”齊軒依舊保持言簡意賅的風格，打完招呼就離開了，元帥夫人又稍稍多說了幾句勉勵的話才離開。

　　 吳語洛和程少卿覺得對未來充滿了期待，因為兩個人的心真正連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