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文赫來了
讓吳語洛萬萬沒想到的是，就在曾文琦離開的那天下午，曾文赫就也上門了。他們兄妹兩，也真是挺有默契的，選日子選在同一天。
說也奇怪，吳語洛見到曾文赫的時候，明明百感交集，但居然還有小小的一片心思留出來，給她吐槽兄妹倆的巧合。魯明是一臉的不開心，他不能趕走曾文赫，至少不能像請走曾文琦那樣，靠兩三句話把曾家的公子打發了。他還沒有這個本事，更沒有這個膽量。但他更不喜歡吳語洛耽誤訓練，尤其是上午下午的訓練，居然都被這一對兄妹破壞掉了。
“曾少將好。”魯明不高興的時候，臉就格外像一塊木板，行了個標准的軍禮之後，再沒有說什麼了。但是眼睛卻緊緊地盯著吳語洛和曾文赫兩人，一眨都不眨。
曾文赫竟然笑了笑，可能是覺得魯明也挺可愛的：“我來找吳少將有事，你去忙你自己的吧，不用管我們兩個。”曾文赫雖然是客人，對魯明講起話來就像是主人一樣，問題是還很客氣，讓你挑不出錯。吳語洛突然明白，為什麼從小天不怕地不怕的曾文琦，要這麼怕自己家的哥哥了。
魯明答應了一聲，但還是恪守職責地把曾文赫和吳語洛帶到了小客廳，還有點多此一舉地去倒了水，放在兩人面前的小桌上。曾文赫涵養極佳，始終等待著魯明把手頭的事做完，之前一言不發。吳語洛坐在一片沉默之中，感覺冒了一頭汗。
魯明到最後也有點頂不住了，匆匆收拾了桌子，逃一樣地跑走了。吳語洛摸摸腦門，居然很干爽，沒出汗，可知人在緊張的時候，感覺是不准的。
“小洛，對不起，好久沒來看你了。”曾文赫溫柔地向吳語洛道歉說，“你不怪我吧？”
曾文赫的眼神有一絲疲憊，但依舊是那麼溫柔，那麼的含蓄。
“文赫，你在說什麼傻話，我怎麼會怪你呢？倒是你，你最近怎麼樣？”吳語洛趕緊保證自己不會責怪曾文赫的。本來就是啊，自己有什麼理由責備文赫呢？他還願意和自己說話，還會來看望自己，已經是他非常寬容的表現了。
吳語洛認真地看著曾文赫。離上一次見面也沒過去多長時間，但看起來已經有些憔悴。他整個人瘦了不少，原本清秀的臉頰微微凹陷，沒有了之前像貴公子一樣清貴如玉的氣質，顯得很讓人心疼。他的眼下有淺淺的黑色，讓他春風一般的眼神多了一絲陰霾。
吳語洛知道，曾文赫的憔悴不會全是因為工作的，因為前不久陸司倫還來過，看起來氣色頂多是有些疲勞，但絕不至於消耗到這個樣子。元帥治下雖然嚴厲，但絕對不嚴苛，不會讓屬下長期忙碌到損耗自己的地步。
再說，曾文琦來的時候，也沒有表現出對陸司倫的身體狀況很擔心的樣子。像她那種護夫狂魔，老公身體不好，她敢為了這事去找元帥對質的。所以，只能說是文赫有其他的原因，才會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
至於這個原因是什麼，別人不知道，吳語洛還不知道嗎？想到這裡，她就忍不住有點難過地低下頭：“文赫，你何必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曾文赫默不作聲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才說：“我……我也是控制不住的，如果讓你難過了，我道歉。我不是故意的，請你原諒我。”他的嘴角又噙上了那抹笑意，那抹只對著吳語洛展示的，可以溺死人的笑容。
吳語洛急忙說：“我原諒你？我根本都沒有怪你啊！文赫，你不責怪我，我就謝天謝地了。”
“小洛，我向你保證，我絕不會責怪你。”曾文赫低聲說道，“我承認，前幾天我確實過得很痛苦，也想了很多，我今天來，就是因為我想通了。”
吳語洛緊張地看著曾文赫，她很害怕聽到自己不想聽到的答案。但其實，她又何嘗知道自己期待的答案是什麼呢？
“我那天聽到元帥改變計劃的事，心裡真是如同五雷轟頂。”曾文赫哀傷地看著吳語洛，說道，“一開始只是聽他說了少卿要被派去執行刺殺任務的事，我雖然吃驚，也擔心，但畢竟我們這麼多年，這種事已經很習慣了，這也不是少卿第一次遇到危險。再說，我也相信他的能力。”
吳語洛靜靜地聽著，她想，自己給不了曾文赫什麼，但至少需要聽完他的傾訴吧，這是對這個男人無限溫柔的最起碼的一點補償。
“但後來，聽到你也要去的消息，我一下子就知道，事情是怎麼一回事了。語洛，元帥很看重你的能力，除非你要求，否則他是不可能主動把你派去的。”曾文赫看著吳語洛，緩緩地說道，“這一點，知道你要去的那一瞬間我就想通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反應這麼快了。
我仿佛都能看見你主動請求的樣子，而且我知道，除非是你非常堅決，非常執念，以至於打動了元帥，否則他也是不會批准你的請求的。”
吳語洛會想起當時自己瀕臨崩潰的樣子，覺得曾文赫說的是有道理的。那時候，大家都能看得出來元帥的猶豫。其實，也許若不是元帥覺得讓自己留在後方，可能會因為過於擔心而無法工作的話，他也許依舊不會批准的吧。
“因此，那一瞬間，我就知道我自己沒機會了。”曾文赫笑笑，雖然那笑容是那麼苦澀，依舊不能掩蓋他是一個英俊青年的事實。那個笑容是那麼讓人心疼，也許會有無數的姑娘看一眼就愛上他，但是，曾文赫真心渴望的，那唯一一個女孩，雖然也會因為他的心碎而動容，甚至為他不安，為他流淚，卻終究不屬於他。
“文赫……”那個女孩輕輕呼喚他的名字，她這麼呼喚他的名字的機會，又有多少了呢？
“小洛，你不要再說了。”曾文赫輕聲道，“我那時就想，你為了少卿居然都可以付出性命，甚至少卿這個時候還有一個未婚妻。我那時就反應過來，也許之前我對你的感情，對你而言都是一種打擾吧？如果是的話，小洛，我向你道歉。”
“不是的！”吳語洛慌張地說，“文赫，你永遠也不要這麼想。我一向都是很感激你對我的感情的，而且在我無助的時候，我一想到還有一個你……雖然我承認，我從來沒有把你當男朋友考慮，但是作為朋友你是最可靠的。
我一想到還會有文赫陪在我身邊，支持我，幫助我，我就覺得很安心，會覺得我在這世上不是一個人。文赫，有時候我覺得連我父親都不能取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吳語洛這一番說的也是真心話，她從來沒有認為曾文赫對她來說是一種干擾，相反，她覺得曾文赫是上天賜給她的禮物，她何德何能，可以讓這麼一個優秀的男人深深愛上自己？
也許，正是因為她吳語洛不夠完美，所以才配不上曾文赫吧。她堅信，文赫總有一天能找到更好的，更適合他，最重要的是也深深愛著他的女人。
曾文赫笑笑：“好，能聽到你這句話，我想我這一趟還沒有白來。”他問，“語洛，我們以後還能是朋友嗎？”
“當然能。”吳語洛立刻回答，並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再堅定一點。她慚愧地想，這個問題不應該是自己問曾文赫的嗎？怎麼變了呢，變成曾文赫來問她了呢？
曾文赫真心地笑了，他都忘了上一次，他露出笑容是什麼時候了。也許是和吳語洛見面的時候？他的生活，他的笑容，他的情緒，早已經和這個女人牢牢地綁定在了一起，雖然她不會為自己傾心，卻有著左右他行動的能力。
“那就好。語洛，”曾文赫傾身過去，拉近了她和吳語洛的距離，“作為朋友，我覺得我還是有義務提醒你，你知道你現在是陷入了多大的危險嗎？你不要看現在你我還坐在這明亮而舒適的客廳了，不會有任何危險。其實一旦開戰，你和少卿被派去執行任務，你就可以說是朝不保夕了。你有想過這一點嗎？”
吳語洛愣住了：“我知道我是很危險的，但……”
曾文赫誠懇地說道：“小洛，我是認真地和你說的，不是因為嫉妒，所以才想阻止你去的。”
“我不會懷疑你的。”吳語洛急忙說，其實剛才她有一秒鐘是這麼以為的，但馬上就後悔了，並且偷偷嫌棄居然懷疑曾文赫的自己，她應該是最相信他的人才對啊！
“其實看這幾天訓練的強度和內容，你也應該知道了，你這一去非同小可。小洛，別的我先不說，就說如果你出了什麼意外，你想少卿會有多自責？他怎麼能夠承受？”曾文赫的眼睛充滿哀傷的光彩，但他的語氣依舊帶有淡淡的溫柔，不願給吳語洛增添負擔。
吳語洛猶豫了一下，試探著說，“但是，如果我回不來的話，元帥是不可能給我布置這些任務的。”
曾文赫愣了一下，嘆了口氣，“但是元帥並不是你啊，作為上司，他當然會把下屬的潛力值全都添到實力裡去啊。”
吳語洛搖搖頭：“文赫，你對我的關心我很懂得，但我已經決定了不會更改的。再說了，都到現在這個地步了，元帥怎麼可能會收回成命？我也不可能跑到他跟前說，我不想干了啊。”
曾文赫靜靜地聽著，笑了一笑：“你說的對，這麼說是我多此一舉了。”
他的那份笑容看得吳語洛心裡一緊，就像被針扎過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