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出發
終於，不管那一天，吳語洛究竟是恐懼、麻木、還是隱隱的期待，那一天終於是來了。
凌晨，天也就是剛剛透著一點亮，吳語洛被魯明從熟睡中叫醒，而且叫得相當急。如果換在平時被這麼粗暴地叫醒，吳語洛是要生氣的。但是那一天，吳語洛一睜開眼睛，就看見魯明臉上的表情是那麼鄭重，並且帶著擔憂的神情，就一下子知道了：這一天來了。
“少將。”魯明輕聲道，“就是今天了。剛剛收到的通知。東西之前就都收拾好的，剛才我又檢查了一遍，沒有問題。還有一個小時出發，少將可以起來洗漱一下吃點東西，如果不想吃，還可以再睡一會兒也不要緊的。”
吳語洛聽了魯明的話，哪裡還睡得著，而且她也想趁機會，再吃一點正常人類吃的食物，便掙扎著爬起來說：“我還是起來吧，雖然估計吃不了太多，能吃還是吃一點。”
魯明早就幫吳語洛收拾好了穿的衣服，連牙膏都擠好了放在盛好溫水的杯子上。平時吳語洛也不見得有這樣的待遇，這樣倒更像她在家時，做吳家大小姐的狀態了。
吳語洛心情沉重地刷著牙。魯明在一邊告知她：“少將，你和其他三位隊員首先要進入一個偏遠的小鎮，從那裡進入可以接近黃文別墅的森林。所以目前你們還是以普通民眾的打扮出去，會有人送你們的。你和王能干會以姐弟的身份一起去，程少將和陳朗到了地方再和你們回合。”
吳語洛聽著，點點頭，示意了解。魯明把她不多的東西放在了一個小包裡，看著就是普通姑娘會用的那種鉚釘包。
“這個包進了森林之後就可以丟棄，真正要用的是這個行軍包。”魯明把一個疊得小小的布塊放進包裡。
“好的。”吳語洛穿上准備好的偽裝便服。T恤衫，格子襯衫外套，牛仔褲。准備得很精心，都不是新的，吳語洛又打散了頭發，看起來很像一個三線城市的姑娘，剛來大城市打拼沒多久。
魯明卻還不太滿意：“少將，你做大小姐太久，氣質已經定下來了。粗粗一看也許不惹眼，但仔細觀察，就能看出來你根本就不是什麼打工妹。小鎮那邊，應該安插了很多黃文的人，觀察來往行人，保護黃文的安全，你這樣，恐怕很難逃過那些經驗老到的人的眼睛。”
魯明擔憂地說，“只能見招拆招吧，而且，能干那孩子倒是真的農家孩子出身，不惹眼。看你們兩個的姐弟，能不能扮得像吧。”
吳語洛照照鏡子，就如同魯明所說，對這件事也沒多大把握。農戶放羊人家，哪裡有弟弟黝黑瘦小，姐姐卻白皙豐潤的道理？也只能像魯明說得那樣，見招拆招。
吳語洛衣服裝扮好了，魯明陪她一起吃早飯。平時，魯明挺懶的，另外也是吳語洛不喜歡搞得太鋪張，一般都只做個兩三樣，夠吃就可以。今天的早飯，比吳語洛在吳家時還要豐盛，東西風格都有，放滿了桌子。有好幾樣都是吳語洛平時愛吃的，沒想到魯明記得。
吳語洛看見了，倒覺得壓力更大了：“魯明，你准備這麼多干什麼，我又不是以後不回來吃早飯了。”搞得像最後一頓早餐一樣，接下來是要上刑場嗎？
魯明看見吳語洛這個反應，也知道自己做得有點過了，但是當下又不好把它撤掉，就笑著說：“等少將回來，元帥肯定會再次擢升少將，那到時候，這個別墅就又不合適了要搬出去，那是不會再在這裡吃早飯了。”
吳語洛聽了，不由多看魯明一眼，心想這人嘴倒確實很甜，反應也快。雖然即使像魯明所說，元帥要擢升，也不可能剛回來就馬上搬的，還會要一段時間，怎麼可能不回來這裡吃早飯？但不管如何，那都會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情，吳語洛覺得自己想都不敢想，只倒了一杯熱牛奶，慢慢地喝了。
魯明平時起得早，一般是不陪吳語洛一起吃早飯的，今天倒也和她一起吃起來了。吳語洛沒什麼胃口，吃得又少又慢，大多數食物都進了魯明的肚子。但即使這樣，早飯也很快吃好了，兩人靜靜坐著，等接吳語洛的汽車來。
“對了，”吳語洛突然想起來，說道，“白子恆送我的佛珠呢？我現在就戴上吧，省得一會兒忘記。”她現在有時會突然大腦空白，應該是太過緊張導致的。就怕到時候要出門的時候突然空白，那就忘記了。
魯明聽見了，問：“現在離出門還有一段時間，已經要帶上了嗎？”他的眼神裡又閃著八卦的光。
吳語洛看他一眼：“你再這樣，讓少將接著罵你吧！我是怕一會兒忘記，那不是誤了大事嗎。白子恆要是知道我沒戴佛珠，說不定會上門來鬧，你抵擋得住？”反正白子恆、程少卿是魯明最怕的兩個人，只要抬出他們來，就像請來了兩尊大佛，魯明立刻變得乖巧安靜。
“好的，您等一等，我這就幫您拿來。”魯明乖乖地出去，過了一會兒，把手串拿了過來。
吳語洛仔細地把它戴在左手手腕上，端詳了一會兒，又看了看魯明：“你沒有事？先出去吧。”
魯明急忙獻殷勤說：“我這不是怕少將緊張，想要陪著少將嗎？現在如果一個人待著，肯定會東想西想的。即使是程少將那麼厲害的人物，第一次執行危險任務的時候，也是很忐忑的。那時候，也是我陪在少將身邊，等待出發，另外陪他聊聊天。”魯明說著，臉上有得意的神色。
吳語洛暗想，程少卿會和魯明一起聊八卦的話，地球都能倒著轉。但她懶得點穿魯明的吹牛，依舊捏著佛珠，說道：“我偏就想一個人待一會兒，你還是出去吧。”
魯明見吳語洛態度堅決，也不想堅持了，行了個禮說道：“我就在外面等少將。”說完就走了。
吳語洛沉思著撫摸了一會兒佛珠，決定還是試一試。她輕輕轉動那顆橢圓的，又將嘴唇慢慢湊近了說道：“我來了，我來了。”說完吳語洛就臉紅了，覺得自己有點傻。我來了，是來哪裡，來這裡干什麼呢？白子恆應該不會聽到的吧？她默默地安慰自己。
本來，吳語洛也只是抱了一半好玩，一半認真的心態試試看，但沒想到白子恆會真的回復，而且那麼快。幾乎就是下一秒鐘的事，白子恆的聲音就從佛珠裡傳過來，也許是清晨，稍微有點沙啞，但是非常清晰：“你來了？我在這裡。”沒有半點覺得吳語洛傻的感覺。
吳語洛錯愕了三秒，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真的回了？這麼快。我以為……”
白子恆輕輕地笑了：“如果不能給你回應，我又何必給你這串佛珠？”他似乎是被吳語洛吵醒的，但是並沒有任何的不愉快，態度依舊耐心，“你能找我，我很高興。”
“白子恆，我是想告訴你，我……我要出發了。”吳語洛低聲說，“我現在正等著呢，隨時有可能走。”她突然覺得有些心酸，也許在這個時候，一個人待著確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但是，如果她想和白子恆對話的話，就必須把魯明給支開，這是沒有別的選擇的。
白子恆在那一頭也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我知道你是今天出發——”
“你怎麼——”吳語洛想問，你怎麼知道，沒問完就想起來了，“哦，對了，你有眼線。”
“沒錯。”白子恆說，“我知道你今天要出發，但我不知道是那麼早。你現在還很困吧？”他說話的態度很溫和，完全不顧自己也剛剛才被吳語洛吵醒。
“我不困了，怎麼可能睡的著呢？”吳語洛也笑了，但好心情轉瞬即逝，很快，她有點憂郁地說，“我……我就是想和你道個別。”但是無法見面道別，只能通過語音的形式。
“我們可以經常聯系的。”白子恆安慰道，“我隨時隨地都能接收到你的語音，立刻給你回復。你不用擔心，也不要害怕。”
“嗯。”吳語洛點點頭。她必須承認，雖然本來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但是白子恆當真立刻回復的時候，吳語洛會感覺被人許下了一個很鄭重的承諾。她也再次確定，白子恆一定會在後方默默地跟進她的動向，保護她，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
畢竟，程少卿雖然也會拼命保護她，但程少卿還是一隊的隊長，他自己的生命安全也受敵人威脅，不能像白子恆一樣全心全意，時時刻刻地為了她待命著。這種被人牽掛，被人擔心著的感覺很好。
“白子恆，謝謝你。”吳語洛真心實意地說道。
結果當然是被白子恆有點生氣地拒絕了，“我不需要你的感謝。”
他這麼說，吳語洛也就不再堅持表達了，兩個人說了一些有的沒的，白子恆給吳語洛說了一些他之前執行任務時候的事。他告訴吳語洛，自己也曾經很緊張。
“你也會緊張？”吳語洛笑著說，“那這個世界上應該就沒有不會緊張的人了。”
白子恆也笑了：“其實直到現在，我還是會緊張的。只不過這份緊張逐漸會轉化為一種興奮，幫助我更好地進入狀態，完成任務。語洛，你也要學會這種調整才好。”
吳語洛答應著，但他們彼此都知道，這個要求對於現在的吳語洛來說還是太難了，做不到的。就在他們聊得愉快的時候，魯明敲門進來了：“少將，你准備好了嗎？車來了你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