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前進前進再前進(下)
吃過飯,幾人再次原地休整。到了森林裡一天中最熱的時候,太陽直射,空氣中仿佛也是黏黏的,很不舒服。程少卿看了看前進的進度,決定讓大家原地休息兩個小時,等到避開最熱的時候,再一起出發。
做飯的是程少卿和陳朗,整理炊具的必然只能是吳語洛和能干了,不然說不過去。吳語洛本來不想讓能干插手干活的,但程少卿說,如果什麼都不讓能干做的話,他反而會不自在。吳語洛想想也是。而且,真的干了活之後反而發現,能干做得比她順手多了,也快多了,她才是在旁邊給人家添亂的那個人呢。
“語洛姐,”能干一邊麻利地洗洗刷刷,一邊勸說道,“你就去旁邊歇著吧,這裡有我呢。”他看到吳語洛這麼一大個人,居然連這點生活自理能力也沒有,覺得挺好玩的。還好這只不過是能干,如果是陳朗的話,風涼話可以說一卡車了。
吳語洛尷尬地回答道:“你就讓我學學吧!太丟人了。我就怕陳朗譏諷我。偏偏我確實做的不好,沒法反駁他。”能干實話實說道:“那,語洛姐,你要是想讓陳大哥都不反駁你,那你可得好好修練不知道多久呢。我看著算是干活挺利索的了,那放在陳大哥面前都不夠看,鬼知道他之前過得是什麼日子?”吳語洛知道事情確實是這樣,不由得心生絕望。
吳語洛和能干兩個,相處起來本來就像姐弟一樣輕松,兩個人在河邊互相幫助,完成打掃工作,彼此說說笑笑的也不覺得累。等到把一切工作做完之後,兩個人又回到程少卿他們布置好的歇息的地方,准備加入午休的大軍。
午休的時間畢竟有限,程少卿也沒有等吳語洛他們忙完,而是抓緊時間直接就睡了。程少卿和陳朗兩個人睡覺的姿勢都是一模一樣的,身體平躺著,手平放,護住腰腹,雙腳雖說不是完全並攏緊繃著,但也很有規矩。和吳語洛和能干昨晚上在睡袋裡扭來扭去的樣子比起來,真是完全不同。
吳語洛甚至老是忍不住懷疑,他們這樣總是按照是同一個姿勢睡覺,肌肉能得到徹底的放松嗎?
或者說醒過來之後,精力能夠恢復嗎?她一直懷疑這一點,但從來沒有問過,因為每次真的醒過來之後,程少卿總是能夠精神抖擻,比吳語洛可強得多了,好像他是舒服地睡了整整一天似的。所以,吳語洛也就沒有再自討沒趣的問過了。
程少卿睡覺的時候,雖說姿勢也很嚴謹,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人。但是他身上清醒的時候所帶的那種極為嚴肅和嚴厲的氣息,以及他帶有的鋒芒,在睡覺的時候,會完全的收下去,就仿佛一把利刃已經入了鞘。而陳朗的變化和他不同,他即使是在睡覺的時候,依舊渾身散發著一股強烈的危險性。
如果有誰想要攻擊他,甚至說,只要有陌生的人靠近,陳朗似乎下一秒都會立刻反彈起來,一個虎撲,用手扼住那個人的咽喉,直到那個人跪地求饒為止。雖然是開玩笑,吳語洛還是不禁想到了能干之前說的那句話:陳朗之前過的究竟是什麼日子?什麼樣的生活,才會讓陳朗即使是在睡覺的時候,也必須要保持十二萬分的警惕?
吳語洛和王能干鑽進各自的睡袋,他們休息的時間,現在只有兩個小時不到了,天氣又這麼熱,原本也沒指望能夠休息的多好。甚至能干臉上還寫著一副,還想繼續和吳語洛聊天的樣子呢,可能是真的在春游了。不過,兩個人終究是沒有堅持多久,幾乎是一躺下就睡著了。
吳語洛睡得不是很安穩。雖然周圍並沒有人發出大的聲音,正值正午,森林之中,動物可能也都在午休,顯得非常安靜。但是空氣之中彌漫著一股炎熱的氣息,和炎熱帶來的危險的感覺,還是讓吳語洛不能完全的陷入平靜,這就像熱帶雨林一樣,乍一眼看好像是什麼都沒有,但實際上危機四伏,你永遠也不知道下一秒有可能會葬身何處。
吳語洛躺在那裡,迷迷糊糊地思想,想到爸爸,想到那些關心她的人,突然覺得世界真是奇妙。明明就在不到四十八個小時之前,自己還和他們相談甚歡,可現在就完全不知道他們在干什麼了,也沒有辦法聯系任何人。
雖然說自己是背著任務,是一種比較積極的心態,但吳語洛覺得自己可能更像古時候被流放的人一樣。也是一樣突然接到通知,突然離開,突然和家人做訣別,之後的一階段就再也無法聯系,只能遠遠的互相思念。
但,吳語洛心想,至少有程少卿在她的身邊。吳語洛覺得很慶幸,並且她一點也不後悔,即使是隨程少卿來到這個地方執行這樣的任務,隨時隨地可能有危險,但只要有他,她的心就會安定。
同樣的,如果程少卿一人在外,她在家又怎能放心,說不定只會比現在過的更糟糕罷了。雖說她心裡明白,程少卿執行任務經驗豐富,不一定會需要她陪在他的身邊,但是她依舊願意陪伴在程少卿的左右。
吳語洛就抱著這樣甜甜的心情,慢慢的進入夢鄉。兩個小時過後,又是陳朗叫醒了她,這次陳朗的心情似乎不錯,推搡吳語洛的態度沒有那麼凶。不過,還是有他一貫的風格:“起來了,起來了,你要睡到什麼時候才算完呢?你以為你是睡美人嗎?”他自言自語的嘀咕著,見到吳語洛已經醒了就也沒有抱歉的意思,而是大步跳著離開。
吳語洛揉揉眼睛,見程少卿在旁邊整理著東西,也已經醒了,就向他埋怨的說道:“為什麼每次都是讓陳朗叫醒我呀,他的風格也實在太粗暴了,老是嚇到我。明明他自己睡覺的時候總是一副緊繃的樣子,我要是那樣粗魯地叫醒他,估計會被他掐死。下次能不能換你來呢?”
程少卿有些抱歉的笑了笑,說道:“對不起啊小洛,這是我個人的原因,每次看到你睡得這麼香,很想要繼續睡下去的樣子,就覺得有點不忍心叫醒你。陳朗那個人,他的觀察力很強,很夠注意到細節。我每次稍微流露出一點不忍,他就能看穿我在想什麼。所以每次我臉上已露出這樣猶豫的表情,陳朗就會自告奮勇來叫醒你。
我畢竟是隊長,不能對不起任何的一個人有偏頗的,所以他的這個要求也很合理。我也理解你每次都會受驚,抱歉,我會盡量改正的。短期內如果改不了的話,還請你忍耐一下,畢竟任務為重。”
吳語洛在聽到陳尚卿說不忍心叫醒他的那一段,心裡就已經覺得甜絲絲的,即使再被粗暴一點叫醒,也覺得沒有什麼了。確實,程少卿說的沒錯,他們還有任務在身,於是吳語洛就配合點點頭說:“當然了,我理解的,你不用太過為難自己,其實我每次看到你睡的時候,也是睡得很香,也不忍心吵醒你呢。”兩人相視一笑,親密地說了幾句話。
四個人都清醒過後,又再一次踏上了征程。出發之前程少卿和陳朗一起重新制定了前進的方向,四個人就開始默默的往前走起來。越往森林裡走,小動物就越來越多,經常可以看到樹上有松鼠。飛快地一竄而過的身影。
草叢中的兔子也多了許多,能干自告奮勇了好幾次,表示想要打一只兔子,晚上給大家加餐。“對我來說很容易!”他表現得非常自信,連陳朗都不敢輕易接話,吳語洛估計,陳朗一定做過很多他們幾個人都沒做過的事,但就在打兔子的這件事上,他還真不一定能贏過能干。
程少卿笑著說:“很好,看來接下來我們的伙食不用擔心了。不過,現在才是第一天,不要這麼著急。如果接下來幾天口糧不夠了,再請你幫忙。現在我們還是把帶來的食物先吃了,這樣,你也是給我減輕負擔不是?”能干聽了,覺得有道理,但同時也更加躍躍欲挨,掰著手指期待著口糧能夠快點吃完,程少卿笑著拍了拍他的腦袋。
吳語洛對吃兔子倒沒有什麼特別大的興趣,她覺得,人家好好地在這個森林裡生活的好好的,怎麼他們一來就要被吃掉,多不公平?他們是外來客,原本就不屬於這個森林的生態圈的一部分,那就更應該尊重原有的秩序,盡量不要造成什麼改變。
吳語洛的興趣,還是在觀察小動物,觀察森林裡的原住民的身上。森林裡有各種各樣的小鳥,由於之前沒有怎麼見過人,對吳語洛他們幾個的警惕性都不太高。經常會有小鳥突然空降,停在離他們不遠的樹枝上,歪著腦袋好奇的瞅著他們。
這些野生的鳥長期飛行,它的羽毛的顏色都非常非常的好看鮮亮,並且飛翔的姿勢也很優雅輕嘹,叫聲就更加嘹亮了。吳語洛恨不得自己的眼睛變成一個攝像頭,可以把他們的姿態都記錄下來。
能干懂得很多鳥類的知識,會告訴吳語洛,每一種鳥類的名字和習性。但他在草原長大,見到的基本都是大鳥,這裡有很多美麗的小鳥他不認識,而且他也很快被吳語洛感染,看得入了迷。能干承認,雖然他打鳥也很在行,但這些鳥都太漂亮了,他也不舍得打了殺了吃,吳語洛聽了覺得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