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原地休息
沒過多久,王能干也醒了。他醒來的表情很吃驚,仿佛不確定自己還是不是活著,樣子很好玩。
“我這是在哪兒啊?”他大惑不解地小聲嘟囔,“難道人死了之後,會困在死的地方出不去了?那我一直要呆在這個森林裡?”他越說越害怕,感覺非常無助。
這個時候,程少卿和陳朗到附近巡視去了,另外也是去撒了點蛇藥。畢竟不能讓誰再被蛇咬一口,這個時候吳語洛可能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救了。而吳語洛呢,雖然睡了一覺恢復了很多,但還是精神不太飽滿,所以挑了個安靜的地方,坐著吹風休息。
她答應了程少卿,暫時不和白子恆聯系,所以就沒和他通話。而且也奇怪,這麼一件大事,說了吳語洛覺得肯定會讓白子恆擔心,就反而不想和他說了。
“也許之後,他知道了會責怪我的吧?”吳語洛暗想。但即使如此,她現在也更願意一個人靜靜地坐著休息。大事發生之後,往往沒力氣立刻傾訴,需要自己先恢復。
就在吳語洛一個人呆著,靜靜的欣賞著森林裡的景色的時候,她突然聽到,不遠處的地方好像傳來了有人的哭聲。吳語洛一開始當然是覺得有點害怕,想到了一些妖魔鬼怪的傳說。她仔細的聽了一下,那個哭聲很微弱,像是一個孩子的聲音。但又不是特別小的那種兒童,仿佛是想哭但又不願放開,壓抑著的哭聲,會是誰呢?
吳語洛仔細的想了想,突然想起來了。對呀,自己怎麼突然犯傻了,還能有誰?應該是能干吧?他怎麼哭了?發生什麼事了?吳語洛趕緊站起來,朝著能干之前睡著的地方跑去,果然到了之後發現能干已經醒了,並且坐了起來,有一些困惑的在哭,臉上都是眼淚,吳語洛趕緊跑過去說:“能干,你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為什麼要哭呢?”
吳語洛想起來,能干一直都是一個堅強的孩子,根據他們之前聊天的內容,能搞之前在軍部訓練的時候受苦受累,身上各種酸痛,沒有哭過;離開爸爸媽媽,雖然心裡難過,但為了不讓父母傷心擔憂,能干也沒有哭過。這一次要出任務,背負很多壓力,他照舊一次都沒有哭過。
但是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裡,一個人醒來,並且還以為自己可能已經死了,這樣的壓力對於一個孩子來說還是太大了,他終於忍不住委屈的哭了起來。 就算哭,也不肯放聲痛哭,吳語洛看著他這副樣子,覺得心疼極了。
能干看見吳語洛,原本醒來已經很慌張了,現在卻讓他更加吃驚,一下子忘了哭泣,只是愣愣的問說:“語洛姐,你怎麼也在這?你不是還活著嗎?這裡可能是死人呆的地方了,你留下不好,我是回不去了,你快回去找程少將他們吧。”他滿臉寫著不可思議和擔憂。
吳語洛愣住了,既然忍不住爆發出笑聲說道:“你這個傻孩子,你以為我死了呀!可是我們倆要是死了的話,怎麼可能還在這個地方呢?”王能干忐忑的說:“那我也不知道人死了之後會去哪裡呀。這麼看來,人死了之後可能就會在原地吧?不過,照你的說法,難道我們兩個還活著?
不對呀,我不是被劇毒的蛇咬了嗎?被那種蛇咬了之後是不可能生還的,這一點我很清楚。”王能干越說越難過,他大概是認定自己已經死了,無藥可救了。
吳語洛有些猶豫,因為剛才確實是和程少卿他們兩個人說好,暫時不要把她五行之氣的秘密告訴能干。因為怕他年紀太小,接受不住。
但是一下子,吳語洛又想不出什麼比較好的解釋,只能模糊的說:“嗯,我不是說過要救你的嗎?你語洛姐什麼時候騙過你啊?總之呢,語洛姐這邊就是有比較特殊的一種血清帶在身上,給你注射了之後,你現在應該已經沒有大礙,脫離生命危險了,你要不要再活動一下看看,有哪裡不舒服的地方嗎?”
能干將信將疑的站起來走動了一下,並且在自己的身上各種掐,發現不管掐哪個地方,處處都很疼,這才確定這不是夢,開心極了。他並沒有什麼大礙,只不過剛才吳語洛在給他排毒血的時候,也排出了不少健康的血液,因此他現在整個人有點虛,有一些貧血頭暈,這都是很正常的現像,而這也是沒有辦法用五行之氣治愈的,就算能也是一種浪費,只能等它慢慢恢復。
王能干瀟灑地表示,這種結果完全可以接受,沒問題。
吳語洛拍拍王能干的肩膀說:“你沒有大礙就好了,我們先在這裡原地休整一下,反正我們離別墅也就不遠了,但如果再往前走的話,說不定會碰到別墅的守衛,反而會引起他們的懷疑,不如我們就先在這裡歇一歇,你吃點好的,恢復一下精力吧。少卿他們兩個也需要休整,包括我也需要再休息一下。等大家都調整好了,再出發。”
“好。”王能干乖巧地點點頭,“那,少卿哥他們呢?他們去哪兒了?”
“他們去附近看看,是不是適合安營休整。另外,雖然劇毒的毒蛇應該沒有那麼多,但森林裡應該還是有其他不少蛇的,被咬一口那都不好玩。少卿身上帶了點驅散毒蛇的蛇藥,到周圍撒上一些,我們晚上睡覺也更安心。”吳語洛看著能干,溫聲安慰道,“你放心,蛇藥撒上,就很安全了,你也知道的。哎,你也是,怎麼之前那麼不小心,就被蛇咬了呢?”
王能干不好意思地說:“語洛姐,我們草原上牛羊多,蹄子每天都踩來踩去,蛇很容易被踩死。所以放牧的地方,牛羊多人多,蛇就反而少了。我雖然毒蛇都認識,但是平時真的沒有防範他們的意識。所以這一次中招了。那時候我真的很害怕,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
“那你那個時候,心裡在想什麼呀?”吳語洛溫柔地問,她想幫助能干把所有的情緒都發泄出來,這才是幫助他走出這一次陰影的最好方法。剛才他雖然已經有一次發泄地哭過,但吳語洛覺得,還是要認真地講出來一次才好。畢竟,瀕臨死亡不是誰都有過的經歷,也勢必會給人留下很深的陰影。最好是當場就給他解決掉,不要讓他之後想起後怕。
“我那時候就想著爸爸媽媽,還有我兩個弟弟啊。”能干不好意思的說,“還有我那個妹妹,我都沒見過她一面,大哥就要死了。我覺得她太可憐了。但主要還是想我爸媽,想家裡的事。我出來當兵,家裡好不容易寬裕點,能喘口氣,結果我又死了。
雖說我這算因公殉職吧,家裡肯定能拿好多撫恤金,但是我媽好像身體一直不太好,她又容易傷心,如果知道了我死了的消息,說不定又要生病,那我豈不是不孝了嗎。”王能干低頭說道,“反正……就是想了很多很多,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不是說經常夢裡的時間和現實不一樣嗎?我覺得我那時候就好像在做夢。”
“做夢?”吳語洛心想,這倒是個挺浪漫的說法,看來能干的精神狀況還可以的,這也說明他那時應該沒有怎麼受到痛苦,“差不多吧,換了我可能也是這樣。”吳語洛陷入沉思。如果自己死了,最放心不下的首先當然是爸爸。他年紀大了,身體也在走下坡路。
吳語心的事情,已經讓他很傷心了,如果另一個心愛的女兒再遭遇不測的話,老人家恐怕也是真的受不了。這一階段,吳語洛發現,爸爸懷念自己死去的媽媽的時間也大大增加,這多少讓吳語洛在欣慰的同時,覺得有些為父親擔憂。
還有一個放心不下的人,當然就是程少卿了。自己和他始終沒有達到一個好的結果,如果自己先死了,留下他一個人,恐怕會是一個永恆的遺憾吧。但話又說回來,如果兩個人已經確定一切,卻有其中一個先另一個而去,那豈不是更大的創傷?程少卿看似冷靜寡情,其實用情很深,認定的人不會輕易放棄。吳語洛覺得,自己對他是有一份責任的。
至於其他的人,曾文琦等朋友,雖然關系也非常好,吳語洛也確信如果自己遭遇不測的話,她會真情實感地為自己哭泣,但是吳語洛覺得她和陸司倫互相陪伴,總能過上幸福的生活。至於曾文赫和白子恆,吳語洛搖搖頭,覺得白子恆可能會為了自己把地球給炸掉。至於曾文赫,想到他,吳語洛都只能是一聲嘆息。
“語洛姐,你在想什麼呢?”能干的疑問打斷了吳語洛的深思。她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說,“不好意思啊!我剛才走神了?你要不要再歇歇?”她覺得自己就像照顧生了一場大病,剛剛痊愈的孩子一樣,這個時候任何任性的要求都會無條件地答應。
王能干也確實帶了一點撒嬌的語氣,搖搖頭對吳語洛說:“我不想睡了,剛才以為自己死了,要永遠睡下去,嚇得都夠了。語洛姐,我有點頭暈,還覺得肚子很餓,想吃東西。”
吳語洛忙說:“你現在缺血,肚子餓是正常現像,說明你的身體在渴望恢復,是好事情。你少卿哥他們一會兒應該能給你打個兔子回來,我現在先給你弄點熱的東西吃。”能干也知道吳語洛的廚藝,做不了太復雜的東西,所以只是扮了個鬼臉,就不說話乖乖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