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葛媽媽快別多禮

  因為這個動作太過細微渺小,並沒有引起謝氏的注意,她繼續自說自話,並盡可能地擺出一張慈母面孔,說的每一句話,似乎都是站在阮靜幽的立場上在為她著想。

“我每天都要在府裡操勞府中的大小事宜,你兩個姊姊年歲雖然比你略長了一些,可她們到底是未出閣的姑娘,很多事情連她們自己也不甚了解。本來我還想著趙媽媽若是還活著,待你日後嫁人的時候,由她來教你一些成親之後的大小事宜,結果那趙媽媽自己貪心作死,竟生生斷了自己的後路,所以……”

謝氏話鋒突然一轉,“為了你日後嫁進麒麟王府不至於鬧出什麼笑話,我決定在你正式出嫁之前,將我院子裡的葛媽媽暫時指派給你來使喚,不知靜幽你意下如何?”

雖然阮靜幽早就知道謝氏的想法,此刻卻不能表現得太過無動於衷。

“母親,葛媽媽在您院子裡伺候這麼多年,突然將她派到我院子裡當差,這……這有些不太好吧?”

“你這傻孩子,這有什麼好不好的,都說了咱們是一家人,千萬別說兩家話,我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之前也是和你爹商量過的。你仔細想想,你那紫竹院裡現在剩下的婢女全是沒出閣的大姑娘,女人閨房裡的事情她們懂得少之又少,若是沒有一個知根知底兒的人在你身邊好好教導,萬一你嫁進麒麟王府鬧出了什麼笑話,到時候丟人的還不是咱們整個阮家。靜幽啊,你也不用有什麼心理負擔,葛媽媽在我身邊伺候了幾十年,她的人品的能耐絕對是信得過,反正也就兩個月的時間,兩個月後,等你正式嫁人,我再把葛媽媽給調回來,如此一舉兩德,不也稱得上是美事一樁。”

阮靜幽眨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看著謝氏和她身邊的葛媽媽,“母親能為女兒這樣著想,這是女兒修來的福氣,按理說,女兒本不該輕易拒絕,但是……”

她語氣一頓,“女兒雖然不介意葛媽媽過去紫竹院伺候,可跟鏡月軒比,紫竹院到底是寒酸落魄了一些,女兒就怕到時候怠慢了葛媽媽,會惹來葛媽媽的不快。”

謝氏沒想到阮靜幽居然會擔心這個,急忙回道:“你怎麼會這樣想?別忘了在咱們阮家,你的身份永遠是主子,而葛媽媽的身份永遠是奴才,奴才伺候主子地是天經地義,她要是敢有任何怨言你盡管來告訴我,咱們阮家可不養不聽主子話的奴才,葛媽媽,你說是不是這麼個理兒?”

站在謝氏身後的葛媽媽趕緊上前福了一禮,低眉順眼道:“三小姐盡管放心,日後去了紫竹院,老奴會盡心竭力服侍三小姐,絕對不會對小姐有半句怨言的。”

阮靜幽趕緊上前扶了一下,“葛媽媽快別多禮,你比我年長那麼多歲,雖然母親說你是奴才,可在我心裡,卻從來都不這樣認為。趙媽媽去世之後,我那紫竹院確實需要一個上些年紀的人來幫忙打理,如今葛媽媽肯紆尊降貴接下這個差事,對我來說也算得上是一件天大的福氣。”

說著,衝金珠寶使了個眼色。

金珠寶唇邊閃過一抹壞笑,不急不緩地從腰間拿出一只繡工精美的荷包,恭恭敬敬地雙手遞到了葛媽媽面前。

阮靜幽笑道:“這是我送給葛媽媽的一點見面禮,禮有些薄,還請葛媽媽不要嫌棄才是。”

“三小姐何必客氣,伺候三小姐是奴婢應盡的義務,你看,你怎麼還送奴婢禮物?”

葛媽媽嘴上說得客氣,雙手卻下意識地將那漂亮的荷包給接了過來。

Advertising

也不能怪葛媽媽會這麼沒矜持,實在是金珠寶遞來的荷包,繡得華麗耀眼,讓人愛不釋手。

這荷包的布料用的是上好的雲錦,荷包兩面繡著游來游去的幾尾小錦鯉,繡工布料什麼的再怎麼精致也吸引不了葛媽媽的眼,真正讓她心動的是,那幾尾錦鯉的眼睛上,居然嵌著圓潤晶瑩的珍珠。

葛媽媽在謝氏身邊伺候多年,值錢的東西沒少見過,她幾乎一眼就認定,那荷包上嵌著的珍珠顆顆價值不菲,比起普通的荷包,不知要富貴多少倍。

自古愛財之心人皆有知,葛媽媽當然也不例外。

謝氏似乎很看不上葛媽媽那副貪財的樣子,用力咳了一聲,提醒葛媽媽別見利忘義,丟了她鏡月軒的面子。

可葛媽媽自打接過那只荷包,整個人就變得有些不太對勁兒,她愛憐地撫摸著荷包柔軟的布料,指尖痴迷地撥弄著嵌在上面的華麗珍珠。

謝氏見葛媽媽居然這樣不懂矜持,面色有些難看,恨不能抬腳踹對方一記。

阮靜幽微微一笑,“葛媽媽真是給面子,這荷包是我前幾天親手繡的,能博葛媽媽喜歡,我心裡非常高興。荷包裡還放了一些我自己用干花做成的香料,葛媽媽聞一聞,看看這花香的味道你喜不喜歡?”

聽了這話,葛媽媽下意識地將荷包放到了鼻子前,一股淡淡的香味在鼻間縈繞,她受不控制地用力吸了一大口,就像是在享受一場華美的盛宴,臉上露出貪焚的享受表情。

謝氏沒想到葛媽媽竟然會給她丟這麼大的臉,不尷不尬地笑了一聲,語氣僵硬道:“賞賜的東西再怎麼稀罕,也不該在主子面前露出這樣的嘴臉,這葛媽媽在我的鏡月軒被嬌慣得沒個樣子,今兒倒讓靜幽看去了不少笑話。”

阮靜幽拿起置放在桌子上的茶杯,輕輕啜了一口,“母親千萬別這麼說,葛媽媽這樣喜歡女兒送的東西,這對女兒來說也是一種福氣。聽說母親沒嫁人之前一直是葛媽媽陪在身邊伺候照顧您的,想必葛媽媽和母親之間的主僕情誼,應該是非常深厚吧。”

“可不是……”

謝氏剛接過口,就見捏著荷包的葛媽媽突然抬起頭,冷冷瞪了阮靜幽一眼,“三小姐可真是個多事兒的人,你不過就是一個被養在別院多年的丫頭,還真把自己當主子來看麼?別以為老爺接你回來就抬高了你的身份,哼!你和你那個下賤的娘,不過就是老爺和夫人眼裡的棋子而已……”

“葛媽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知道我家小姐和大夫人這些年一直在別院住著,不被阮家的人待見。可你不要忘了,你只不過就是阮家的一個奴才,當奴才的居然敢對主子說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你……你這是要造反嗎?”

紫嫣想都不想的就跳出來破口大罵,似乎在為自家小姐抱打不平。

阮靜幽也仿佛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她不解地看向謝氏,小心翼翼地問道:“母親,您口口聲聲說要將葛媽媽派到女兒的紫竹院去當差,她日後就要用這種態度來給女兒當差?”

謝氏也被葛媽媽剛剛那一番話給說傻了,她上前狠狠抽了葛媽媽一記耳光,破口大罵道:“你這個瘋婆子,到底在胡說什麼?還不快點給三小姐跪下磕頭認錯?”

葛媽媽挨了一記耳光,非但沒有悔改的意思,反而還越來越生氣,她突然揚起手,重重地抽了謝氏一記耳光,破口大罵道:“你這個賤人居然敢打老娘,看老娘今兒不撕爛了你……”

說罷,抬起一腳,竟狠狠將完全驚呆中的謝氏給踹翻倒地。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在場所有的丫鬟婆子們全都傻了眼,要知道葛媽媽可是謝氏身邊最受重視的媽媽,這些年一直對謝氏言聽計從,即便是在謝氏那裡受了委屈,也只會把委屈吞到肚子裡,幾時敢對主子破口大罵,甚至還敢對其動手。

  

本章反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