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騎虎難下
怪就怪在,葛媽媽這個人心機很重,頗有城府,她在謝氏身邊伺候多年,非常了解主子的心思,有朝一日,一旦自己有把柄被葛媽媽抓在手裡,對方絕對會毫不留情的置她於粉身碎骨之地。
死過一次的阮靜幽,自認自己做不到聖母白蓮花的地步,就算有朝一日被人冠上毒婦之名,只要她自己心底快活,又有什麼了不起。
人活一世,圖的就是開心快樂,既然有些人想盡一切方法讓她不開心不快樂,本著禮尚往來的經典原則,她當然也會想盡一切方法讓對方不開心不快樂。
聖母有什麼用?
她娘宋蝶衣聖母,傻呼呼地為她爹奉獻了大半輩子,結果咧,那個被她娘奉獻了大半輩子的男人,最後卻摟著別的女人生兒育女開枝散葉。
女人活在這個世上本來就萬分不易,如果自己都不肯對自己好一點,就不要想著別人也會對她好。
重生之後,阮靜幽的人生信條較之前世有了非常巨大的改變,真真應了那句話:順我者得永昌,逆我者終滅亡!
因為有了李大夫的證實,不管是謝氏還是阮家其它兩位小姐,她們心裡再怎麼不痛快、不服氣,最後也只能願賭服輸。
不認又能怎麼辦?
葛媽媽確實瘋了,而且她將謝氏一腳踹吐血是不爭的事實,謝氏這個人從來都是有仇必報,葛媽媽差點要了她的命,要說不怨不恨那是不現實的。
之所以沒有立刻宰了葛媽媽,也是天真地希望利用葛媽媽趁機將阮靜幽給拉下水。
事實證明,謝氏棋差一招,最終以慘敗收場。
為了不讓葛媽媽的罪過連累到自己身上,謝氏最後一口咬定,葛媽媽說不定真的犯了失心瘋無藥可醫,再加上她今日犯下大錯,險些釀成人命,最後,被謝氏下令賜了一杯毒酒,直接灌進了葛媽媽的肚子裡,就此了結了她一條老命。
可憐葛媽媽到死都沒能搞明白,她究竟為什麼會死?這個問題只能等她到了閻王爺面前,去向他老人家求證好了。
至於那個為救阮三小姐而受傷的周媽媽,則趁機上演了一幕認主大戲。
她當著阮振林和謝氏的面,突然一頭抱住阮靜幽,說自己是阮家前任大夫人身邊的貼身婢女,這些年在阮府為奴為婢,盼的就是有朝一日自己的主子能被老爺接回府門。
結果日也盼,夜也盼,主子沒盼回來,倒盼回了主子的親生女兒。
阮靜幽這時也“非常驚訝”,假裝剛剛得知周媽媽居然會是自己親娘的婢女,兩人同時想起了死去的宋蝶衣,抱在一起痛哭失聲。
緊接著,她以周媽媽是自己親娘的婢女,又剛好救了自己一命為借口,希望父親允許周媽媽回自己的紫竹院當差,正好紫竹院少了一個管事媽媽,周媽媽算是有經驗的老家僕,擔任這個差事,再合適不過。
阮振林被逼得騎虎難下。
謝氏差點噴了一口鮮血。
她明明已經派人鎖住了周媽媽,這該死的周媽媽究竟是怎麼跑掉的?
當然,謝氏做夢也想不到,偷偷將周媽媽放出來,並約好上演今天這場戲的罪魁禍首,正是那個躲在一邊偷著樂的金珠寶。
回到紫竹院,周媽媽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一下子將阮靜幽給抱了個滿懷,她一邊哭一邊道:“小姐,我日盼夜盼,終於盼來咱們主僕團聚的日子,要不是小姐聰明,我還不知道要被謝氏關到什麼時候。小姐,我每天都在想你和你娘,如果你再不想辦法救我出來,我……我都要失去活下去的信心了。”
阮靜幽趕緊好言好語地安慰對方,又關心了一下她手臂上的傷勢,確定只是一些小小的皮外傷,才算放下心來。
“周媽媽,雖然這陣子你一直被謝氏關著,可府裡發生的一些大事小情相信你多少也能有些耳聞,趙媽媽已經死了,今後我這紫竹院,我就交給你和紫嫣兩個人共同打理。那個負責去救你的人,他姓金,叫金珠寶,我把你當自己人才告訴你,其實金珠寶真正的性別是個男孩子……”
周媽媽聞言,雙眼頓時瞪得老大,似乎不太敢相信,那麼一個漂亮的小姑娘,居然會是個男兒身。
“周媽媽不要大驚小怪,雖說他是個男孩子,可他年紀比我還小,我只當他是自己的弟弟,而且平日裡他喜歡以女裝示人,算得上是我培養在身邊的一個心腹,今天對付葛媽媽這場戲,就是珠寶幫我想出來的。知道實情的只有你,我還有紫嫣,所以日後周媽媽和他相處的時候,千萬不要漏了口風才是。”
周媽媽用力點頭,“小姐放心,這些年我在阮府忍辱負重,什麼委屈都受過,什麼苦頭都吃過,只要小姐健康的、好好的活著,我就心滿意足,別無所求了。”
阮靜幽對周媽媽的人品還是很信得過的,如果周媽媽有私心,早就捧著她娘留下的那些財產揮手走人了。
本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則,她對周媽媽也很坦白,她告訴對方自己想在京城的玄武街上開個小買賣,就賣胭脂水粉,而且還都是自己親手配制的。
當然,話只能說到這個地步,太深的,別說周媽媽她不會告訴,就連金珠寶和紫嫣她也一樣不會告訴。
有些秘密可以大白於人前,而有些秘密,只有她一個人知道就足夠。
對於阮靜幽居然想在京城做生意的這個想法,周媽媽表現得非常震驚,這也難怪,這些年她一直養在後宅子裡,根深蒂固的想法就是男人才能拋頭露面,女人則只能在家相夫教子,被嬌養在深閨之中。
阮靜幽貴為兵部侍郎府嫡出的小姐,再過不久又要嫁進麒麟王府的大門,她完全沒必要為了錢財拋頭露面、四處奔波。
“周媽媽,不管是阮家,還是我那未來的夫家,能給予我的除了虛名之外,我不敢保證還有其它。這次我被我爹接回阮府,如果不是周媽媽及時將我娘留給我的那筆財產交給我,現在的阮靜幽,只不過就是一個寄人籬下,看別人臉色討生活的小乞丐。阮家嫡出的小姐又怎樣,我爹和謝氏是怎麼對待我的,相信我不說,你心裡也明白。至於未來的夫家……”
阮靜幽長長嘆了口氣,“嫁人也是一種賭博,嫁得好與不好,直接影響一個女人一生的命運,如果我把未來大把時間都寄托在夫家身上,一旦我將來的夫君將我棄之不理,你告訴我,我又該怎麼辦?”
周媽媽被她問得啞口無言,居然連半個字也否決不掉。
“周媽媽,我這麼做,也只是為了自己能夠更好的活下去而已,你心裡不必有什麼負擔,拋頭露面的事都由珠寶去做,我只要躲在幕後收銀子就可以。”
“可是那個金珠寶……”
“金珠寶的人品你盡管放心,既然我敢用他,就不該總是懷疑她,你只要和紫嫣一起幫我將紫竹院打理明白,就算是幫了我的大忙了。”
話說到這個地步,周媽媽知道自己反駁下去也無濟於是,便重重點了點頭,“小姐放心,我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傍晚,阮靜幽像往常一樣靠在榻邊,百般無聊地翻看著就快要被她給翻爛的醫書。
珠簾被人輕輕撩開,端茶走進來的不是紫嫣,而是金珠寶。
阮靜幽輕輕挑眉,衝他做了個詢問的眼神,金珠寶會意,笑著回道:“紫嫣姊和周媽媽在前廳忙著給院子裡的那些婢女上規矩,所以端茶送水這種粗活,就暫時由奴婢來接管了。”
“珠寶,你是不是有事想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