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他來干嘛?
這些年,她們自以為趕走了宋蝶衣母女,阮家就會成為她們的天下。疏不知,一旦過去的那些歷史被人攤在明面兒上公之於眾,就等於在謝氏那自以為愈合、實際上去並沒有愈合的傷口上重重灑了一把鹽。
什麼叫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看似單純無害的阮靜幽,一旦發起狠來,竟然會這樣殘忍。
她專挑謝氏的痛處踩,當著整個鏡月軒下人的面,將那些被她極力隱藏的事實,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昭告於天下。
在鏡月軒伺候的不少丫鬟婆子,都是宋蝶衣離開阮府之後被買進來的奴才,雖然她們多多少少知道阮家曾經還有一位姓宋的大夫人,卻並不太清楚,謝氏曾經居然會是老爺抬進門的一個姨娘。
用姨娘兩個字來形容還稍微好聽一點,說白了,姨娘就等於是小妾,而小妾,就是比下人的身份稍微高上一個檔次奴才。再說難聽一點,那些被大戶人家的公子少爺抬進家門的姨娘,不過就是供這些主子們暖床的工具而已。
謝氏能從小妾一路爬到正妻的位置的確證明她頗有手段,但有手段歸有手段,低賤的出身和那永遠抹不去的妾室之名,終究給謝氏那自以為華麗的人生,添上了一道不可磨滅的敗筆。
阮靜幽大概是真的被逼急了,這些厚顏無恥的人一次又一次來挑戰她的底線,她都已經盡可能地不跟她們一般計較了,結果這些人完全不知感恩,反而還得寸進尺地一步步試探她的忍耐力。
既然謝氏跟她兩個女兒非要把臉皮撕破,她何必還假惺惺的繼續偽裝自己跟她們演戲。
反正她在這個見鬼的地方也住不長了,就算沒有顧錦宸給她做後盾,就憑她現在手中的財富,和將來可能賺到的財富,出了這道門,肯定也不會活活餓死就是了。
“沒想到看似溫柔和善的阮三小姐,竟然是這樣一個厲害的姑娘,若非本王今日親自登門,怕還見識不到阮三小姐的真面目呢。”
就在鏡月軒的氣氛被緊張和陰霾所彌漫的時候,這道突如其來的聲音,打破了現場詭異的寧靜。
不管是阮靜幽還是謝氏跟阮二小姐,皆被此人的出現嚇了一跳。
尤其是阮二小姐,她大概做夢也沒想到,被她日思夜想一心掛念著的景親王,居然會大駕光臨阮府,像神祗般降臨到她的面前。
尾隨在景親王身後的正是阮家的家主阮振林,只是他此時臉色陰沉,面色尷尬,顯然是家裡這些個女人,讓他在閻廷昊這個王爺千歲面前丟盡了臉面。
阮靜幽也對閻廷昊的出現感到非常意外,她之前已經從顧錦宸口中得知這混蛋被無罪釋放了。不過,他會突然出現在阮家,實在是很顛覆她對閻廷昊的認識。
他來干嘛?
她可沒忘了,今天在玄武大街她差點被人劫殺,始作俑者,就是眼前這個笑得很無辜的偽君子。
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使得阮靜幽一看到閻廷昊這張臉,就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斷。
阮振林在僵持了一陣之後,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他衝著閻廷昊做了個揖,滿口愧疚道:“真是讓王爺千歲看笑話了,下官教女不嚴,由著這個逆女頂撞母親,毒打姊姊,簡直頑劣過分,不可理喻,早知道她這樣丟人現眼,下官是說什麼都不會把王爺千歲帶到這幢院子裡的。”
閻廷昊不以為意地笑了兩聲:“阮大人千萬別這麼說,今天是本王央著阮大人帶本王來府上見見阮三小姐的,畢竟……”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阮靜幽一眼,“本王之前經歷過一場牢獄之災,全是拜三小姐所賜。雖然現在已經無罪釋放了,但一想到自己的人生能經歷過這樣一次歷練,就忍不住想要感謝三小姐當初在父皇面前大力舉證,為我大閻朝冤死的朝廷命官訴苦申冤。區區一個弱女子,能為朝廷做到這種地步,本王當然要親自登門,向三小姐表達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
他雖然是笑著說出這番話的,可笑意卻絲毫未達他的眼底。
阮靜幽被他那不懷好意的目光盯得渾身上下不自在,這閻廷昊還真是不要臉,前一刻能派出殺手來取她性命,到了傍晚,他居然好意思登她阮家的大門,說出這樣一番惡心人的話。
阮靜蘭自然也聽出景親王口中的諷刺,剛剛她挨了阮靜幽兩記耳光,雙頰麻痛,耳邊嗡嗡直響,原本她還想找機會將這兩記耳光還回去,如今看到自己心儀的男子出現在眼前,當然要緊緊抓住這個機會博得對方的好感。
不愧是謝氏生出來的女兒,演戲的天賦簡直就是無師自通。
兩串淚水被她一擠,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潸然而落,她一邊吸著鼻子,一邊用手帕抹著眼角的淚痕,委委屈屈地哽咽道:“王爺貴為一朝千歲,竟被我家這是非不分的三妹妹害得鋃鐺入獄,這件事一直讓臣女及臣女的爹娘深感愧疚。前些日子聽說王爺的冤情已經被洗刷干淨了,臣女還勸過爹爹尋個機會登門請罪,結果臣女家裡現在被三妹妹攪得天翻地覆亂作一團。王爺您剛剛也看到了,三妹妹生性野蠻,刁鑽潑辣,不但沒把母親放在眼裡,竟然還對臣女這個當姊姊的揮手相向。她簡直就是個沒有理智的瘋子,所以臣女請求王爺,就算她之前真的做過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還望王爺能明斷是非,千萬別把臣女及爹娘也牽連進去。”
說著,她吸了吸鼻子,抹了把眼淚,“到底是外院養出來的,讓王爺看到這樣的笑話,真是丟盡咱們阮家的臉面……”
阮靜蘭這麼一說,謝氏和阮振林頓時跟著點頭應是。
這個二女兒果然是個有腦子的,原本兩人還擔心景親王會因為阮靜幽冤枉他被關進刑部而對阮家生出憤恨,經靜蘭這麼一說,倒在無形之中擺脫了阮家跟阮靜幽的關系。
謝氏趕緊見縫插針,“我家靜蘭說得沒錯,王爺啊,其實之前發生的那些事,確實並非出自我們阮家的本意。您也看到了,靜幽這個孩子就是個腦子不清楚的,連自己的親姊姊都能動手責打,還有什麼混帳事是她干不出來的。聽說您在靜幽的誣告下進了刑部,我和我家老爺深感愧疚和難過,如今見您安然無恙的被洗刷了罪名,這對我們阮家來說,真可謂是天大的喜事。”
看著阮家這些人一個個擺出一副急於跟自己撇清關系的嘴臉,阮靜幽不怒反笑道:“王爺,您突然登門造訪,確實讓我阮家在瞬息之間蓬篳生輝,不瞞您說,如果不是您大駕光臨寒舍,我還真是會像母親跟姊姊說的那樣,繼續發瘋撒潑使性子抬手教訓人呢。因為今天我帶著自己的婢女出門的時候,被一群不知從哪裡跑來的野獸給嚇到了,也不知那些野獸是受了哪個賤人的指使,突然對我揮刀相向,看樣子要奪走我的性命。可惜啊……”
她微微一笑,“我這個人福大命大,那些伏擊我的野獸全都受到了天遣,被人殺的殺,砍的砍,下場好不狼狽。也不曉得指使那些野獸的賤人知道了這個消息會不會被氣得吐血,不過這並不在我關心的範疇之內,我之所以會提起這件事,就是想告訴王爺,我受了野獸跟那個賤人的刺激,一時心緒大亂,情緒不穩,再加上有人故意挑撥是非,言語之間總想惡心一下我那已經升天的娘親,所以才在失去理智之下,抽了我那可憐的姊姊兩記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