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狂躁症是病,得治
別人家的孩子在兩、三歲的時候,上竄下跳、瘋跑瘋鬧,阮子安卻安安靜靜地躲在自己的房間裡,面無表情地將婢女養在院子裡的一條小狗用小刀活活捅死,他似乎很享受活物在瀕臨死亡時掙扎的過程,眼睜睜看著那條小狗流血至死,嘴邊還會流露出懾人而又詭異的微笑。
起初,阮振林夫妻並不覺得兒子弄死一條狗有什麼不對勁,反正孩子年紀還小,而且被兒子弄死的不過就是一條狗,這對謝氏來說根本稱不上什麼大事。
後來又接連發生幾件恐怖的事情,阮振林和謝氏終於發現他們的寶貝兒子的腦袋似乎有很大的問題。
阮子安長到四、五歲的時候,經常會趁著房裡婢女睡覺的時候,偷偷潛進對方的房間,用剪刀剪斷婢女的頭發,或是用鋒利的小刀劃傷婢女的臉,諸如此類事件層出不窮,最嚴重的一次,這阮子安居然阮振林遠親家的一個小女孩的眼珠子,用刀子給活生生給挖了出來。
這件事當時鬧得非常轟動,阮振林為了平息那個遠親的怒火,當場賠出了一筆不小的銀子,饒是如此,兩家的關系也因為這件事而斷得一干二淨。
從那以後,阮振林夫婦終於意識到阮子安會有這麼瘋狂的舉動,這是病,必須得治。
可阮家接二連三找了不少大夫給阮子安檢查,發現阮家這位五公子身體各方面都很正常,至於他平日為什麼會不苟言笑,只熱衷於用刀子剪子這種利刃去傷害別人,依他們行醫多年的經驗來看,這是狂躁症的一種表現,而狂躁症能不能治或是怎麼治?他們不知道,也沒具體研究過。
為了避免阮子安留在阮家繼續做變態的事情,阮振林一狠心,派人將當年只有六歲的阮五公子送到了他老家的一個鄉下,請了兩個孔武有力的婆子和一個身材粗壯的使喚丫頭,專門在鄉下伺候阮子安。
剛被送走的那幾年,阮振林還會帶著謝氏去外省鄉下探望兒子,每次都是高高興興的去,滿臉怒火的回。
久而久之,阮振林對他這個寶貝兒子漸漸失去了信心,失去了耐性,甚至失去了父愛。
這些年他混跡於官場,每天活在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之中,以至於阮子安這號人物,完完全全被他忘到了腦後勺,要不是對方突然被人送進阮家大門,阮振林差點就忘了,他膝下還有一個已經長到十四歲的兒子。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阮靜幽對阮子安這號人物只聞其名,未見其人,沒想到重生之後,竟然讓她有機見到了自己這個傳說中的五弟。
按年紀算,阮子安和金珠寶今年同歲。
可金珠寶長得人高馬大,一臉的機靈相,整天蹦蹦跶跶沒個正經樣子,一看就是個健康又活潑的快樂寶寶。
再看眼前這個阮子安,雖然跟金珠寶年歲相當,可他的樣子長得實在是稱不上討喜,不但不討喜,還滿臉陰郁,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感到不舒服的死氣。
也不知這些年他在鄉下受到了怎樣的虐待,明明跟珠寶一樣都是十四歲,可珠寶個子高挑,人又長得俊俏水靈,有十四歲男孩子該有的高挑和調皮。
反觀阮子安,干干瘦瘦,皮膚黑得像煤炭,個子矮得與十歲左右的稚童無異,尤其是那張臉,也不知像阮振林多一些,還是像謝氏多一些,他好像專挑父母的缺點來長,整個人看上去,又干枯,又猥瑣,哪裡有半點大家公子的高貴樣子。
因為阮家五少爺突然回了府,阮振林便將家裡所有的人都召集過來,安排大家伙見上一面。
在場的除了阮振林和謝氏之外,阮家幾個小姐帶著各自的丫頭也紛紛聚集在此。
經歷過退親風波之後,阮大小姐最近的心情簡直可以用惡劣和浮躁來形容,即使看到多年未見的弟弟,她也拉長了一張臉,不肯露出半點笑模樣。當然,就算她想笑,面對這麼一個要樣貌沒樣貌,要氣質沒氣質的弟弟,她也沒辦法發自內心地笑出來。
阮二小姐雖然表現得比阮大小姐收斂一些,可當她親眼看到自己的弟弟竟然是這麼一個登不得大雅之堂的猥瑣少年後,本能地退避三分,盡可能地裝出一副和對方不熟的模樣對其敬而遠之。開玩笑,她阮靜蘭可是要嫁進太子府的人,怎麼能有這麼一個丟人現眼的弟弟給她拉低身價?
阮振林則是滿面愁容,因為阮子安之所以會被人送回阮府,是因為這個從小就不得他心思的兒子,在鄉下惹了大禍,據送他回來的婆子說,鄉長的兒子不知怎麼得罪到阮子安的頭上,被暴怒之中的阮子安揮起匕首,直接割掉了對方兩腿之間的小兄弟。
要知道,那鄉長今年已經六十多歲了,老婆和小妾先後給他生了十幾個賠錢貨,好不容易老來得子,盼來一個帶把的,結果卻被阮子安這個倒霉催的一刀子就給絕了後。
在鄉下負責伺候阮子安的幾個丫鬟婆子,生怕那鄉長在一氣之下將阮子安給綁走凌遲,所以出事的當天夜裡,眾人便七手八腳收拾細軟,連滾帶爬地將阮少爺給送回了京城。
得知事情始末的阮振林簡直要被他這個不爭氣的兒子給活活氣死,而更讓阮振林煩躁和窩火的是,堂堂兵部侍郎府的公子,模樣、身材、氣度,居然連路邊的乞丐都不如。
他忍不住懷疑,這阮子安,真的是他的親生兒子嗎?畢竟阮家其它幾位小姐個個生得嬌嬌滴滴、如花似玉,唯獨兒子生得又醜又怪,真是看一眼都讓他覺得惡心。
在場唯一沒把阮子安當怪胎來看的,大概只有謝氏了。
再怎麼說,阮子安也是她懷胎十月,從肚子裡生出來的寶貝疙瘩,這些年,兒子一直被放養在鄉下吃苦受罪,她這個當娘的沒盡過幾天撫養的義務,如今想來,她這心裡,對兒子還真是生出了一股濃濃的愧疚之意。
阮靜幽和紫嫣在看到阮家五少爺居然長得這麼對不起觀眾的時候,臉上雖然流露出些許的詫異,可她們畢竟是姑娘家,即便對阮子安充滿好奇,多少也能收斂著些,盡可能地掩飾情緒,不讓人看出她們心裡的想法。
金珠寶就不一樣了,聽說阮家五少爺回了府,他興致勃勃的說要過來一起來觀賞一下這位傳說中的阮少爺究竟是何方神聖,結果在看到那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怪異少年時,向來唯恐天下不亂的金珠寶,一時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撲嗤”一聲,當場就給噴笑了出來。
他一點都不怕事兒大的扯了扯阮靜幽的衣袖,壓低嗓門兒,卻用別人足以聽得到的聲音問,“小姐,那個黑不溜丟的醜八怪,就像你那傳說中的五弟?”
“呃……”阮靜幽做了一個我也不太了解的表情,低語回道:“大概是吧!”
金珠寶感嘆一聲:“老爺到底是什麼眼神啊,一個當姨娘能把孩子生得這麼醜,居然也有機會被抬成正妻,這是想兒子想瘋了的節奏吧!可就算是想兒子想瘋了,也得給自己留個底線啊,那個……真的是親生的嗎?”
“賤婢,你以為你是個什麼狗東西,也敢在主子面前胡說八道?”
金珠寶的話,一字不落的被謝氏聽到耳中,她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婢女,居然敢當著主子的面編排主子的是非。尤其她那句“是親生的嗎”,直接捅到了謝氏心底最脆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