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抬平妻
當年她當著宋蝶衣的面抬謝美蓮,那是因為宋蝶衣生不出兒子,如果他用同樣的方法當著謝美蓮的面抬文繡繡,這有些說不過去,畢竟謝美蓮是給他生了一個兒子的,雖然那個兒子不怎麼得他的心思,他也無法改變阮子安就是他親生兒子的事實。
關於這一點,阮振林曾派人偷偷取了阮子安的血跟自己滴血驗親,事實證明,那個呆滯又變態的家伙,的的確確是他的親生子,這個結果讓阮振林很氣悶,他非常不能理解,玉樹臨風的自己,怎麼會生出阮子安這麼變態的東西。
就在阮振林糾結該如何向謝氏提出要抬文繡繡做正妻的時候,一向很懂得“察顏觀色”的阮靜幽突然開口道:“父親,女兒瞧六弟生得這麼可愛,料想他長大成人之後肯定會像爹爹這般,是個耀眼奪目的美男子,雖然這話由女兒來說有些逾越,但六弟如果真的被冠上庶子之名,倒讓人覺得非常可惜。女兒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阮振林挑了挑眉,“哦,什麼想法,不如說來聽聽。”
阮靜幽笑容可拘地掃了眾人一眼,不疾不徐道:“女兒想,為了保證六弟高貴的出身,不如將六弟過繼到母親名下,日後由母親來親自撫養,這樣一來,等六弟長大成人之後,也能頂著嫡出子的名聲,被父親正大光明的給領到仕途上啊。”
“不行!”
文繡繡頓時搖頭否絕,“那可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兒子,我怎麼能放心把他交給別人來撫養呢?”
她瞪了阮靜幽一點,似乎對她提出的這個提議非常不滿。
自從她這次被老爺接回阮府之後,她一直以為阮家這位三小姐是跟自己站在同一條陣線上的,沒想到這才幾天功夫,她意識會提出這麼一個讓自己接受不能的要求。
開玩笑,如果真把子浩交給謝氏撫養,相信子浩連一歲都活不下去,就會被謝氏折磨得夭折死亡,除非她瘋了,否則她死都不會將自己的兒子交到別人手裡。
阮振林也覺得阮靜幽這個提議有些不靠譜,雖然這的確是讓六公子由庶轉嫡的最佳方法,但他對謝氏的人品非常了解,這女人善妒又善怒,根本就不會認認真真將他的兒子撫養長大。
“靜幽啊,你這個提議確實很中肯,可是子浩是你文姨娘懷胎十月,好不容易生下的兒子,這世上肯發自內心去疼愛自己孩子的,只有親娘才能做到,當然,我不是說你母親盡不到這個義務,只是她平時還要管理府裡的大小事務,如果再把子浩送到她房裡養著,豈不是憑白給你母親增加負擔嗎。”
阮振林這番話聽上去像是在為謝氏著想,其實字裡行間之中,卻明顯的透露出他對謝氏的不信任。
阮靜幽等的就是這一句,她故作為難地皺了皺眉,“聽父親和文姨娘這麼一說,的確是我考慮不周了。雖然將六弟寄養在母親名下可以保證他高貴的出身,但有一點父親倒是說對了,這天底下啊,能對子女無私付出的,只有生他的親娘才真正能做得到,差了一層血緣關系,到底是靠不住的啊!”
說這話的同時,阮靜幽還意有所指地看了謝氏一眼,話裡話外似乎在故意影射著什麼。
謝氏豈能猜不透阮靜幽這歹毒的用心,該死的丫頭,分明是想利用文繡繡來借題發揮。
哼!這些人想把阮子浩寄養在她的名下由她撫養,她們樂意,她還不樂意呢。
她自己的親生兒子當年都沒照顧好,怎麼可能會有多余的愛心去照顧文繡繡的兒子。
不理會謝氏眼底的憤恨,阮靜幽突然語不驚人死不休道:“實在不行,父親,您干脆將文姨娘抬成平妻,跟母親平起平坐吧!”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響雷,“劈啪”一聲砸得在場的所有人都跟著心驚。
謝氏瞪圓了雙眼,似乎不敢相信阮靜幽居然敢說出這麼一句話。
平妻?她居然提議讓文繡繡這個下賤的女人跟自己平起平坐?有沒有搞錯,就算自己當年被抬進阮府的時候是個妾,但她娘家到底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大戶人家。可文繡繡的出身又是什麼?一個小門小戶養出來的下賤胚子,她憑什麼跟自己平起平坐?
坐在謝氏身邊的阮大小姐也被這個提議氣得不輕,她沒好氣地瞪了阮靜幽一眼,怒不可遏道:“你是不是瘋了,平妻這種身份是什麼人都可以抬的嗎?別搞笑了,這個提議,我不接受。”
阮二小姐也跟著嗤笑一聲:“三妹妹,你一心想為六弟爭個高貴的身份其實沒有錯,錯就錯在,你不該將文姨娘的身份跟我娘放在一起相提並論。我外公是翰林院侍讀學士,舅舅是監察御史,在朝中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可你突然讓一個母族連從七品都不算的文姨娘跟我娘平起平坐,這不是明擺著給我娘沒臉麼,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利用文姨娘來侮辱我娘嗎?”
面對阮二小姐的斥責,阮靜幽冷笑一聲:“二姊,這常言說得好,在家從父,嫁人從夫,別管母親的娘家地位有多顯赫,現在當初被父親抬進阮家,從今以後,她生是我阮家的人,死是我阮家的鬼,榮華富貴,全憑父親一人做主。你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抬出母親的娘家,這是在向父親示威麼?你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告訴父親,如果父親想抬文姨娘為平妻,還要經過他們謝家的點頭同意才可以?就算父親真的需要看謝家人的臉色,也得看看謝家人有沒有這個資本和能耐。在朝廷裡,按照官位來排,父親是我大閻朝的正四品,而你外公和舅舅,不過是從四品和五品,跟父親還差了一、兩個等級,他們有什麼資格讓父親堂堂一個正四品的官員,去看他們的臉色來做決定呢?再說了……”
阮靜幽話鋒一轉,“這娶誰為妻,抬誰進門,是咱們阮家自己的事情,父親身為一個大男人,難道連在自己府上做決定的自由都沒有了?你舅舅年前接二連三往府裡抬了好幾個姨娘,他怎麼沒想過來府上征求父親的同意?既然他後宅子裡的事情父親沒管,父親後宅子裡的事情他又憑什麼管?”
阮靜幽這番話乍一聽的確是沒什麼不對,可仔細一琢磨就會發現,她分明就是在故意挑撥阮振林和謝家的關系。
阮二小姐被她一歪理繞得直暈,忍不住辯駁道:“這根本就不是一碼事,你不要強行混為一談。”
“怎麼就不是一碼事了,在我看來,這分明就是同一碼事。”
阮靜幽非常不客氣地看了阮二小姐一眼,“二姊,你別忘了,若認真論起來,阮家真正的大夫人是我娘宋蝶衣,你娘當年作為一個妾室被抬進阮家,只因為她肚子爭氣,給父親生下兒子,才有機會被父親抬為平妻。現在文姨娘也給父親生下兒子,父親想將她抬成平妻,遵循的不過就是阮家自古以來的規矩,這有什麼錯?又有什麼不合理?你和大姊拼了命的阻止文姨娘被抬成平妻,難道想讓六弟一輩子背負庶子的名聲出門在外抬不起頭?我可記得,你們倆當年也是頂著庶女的名聲游走於京城各達官貴族之間呢。怎麼的,現在輪到六弟了,你們就不快活了?”
“阮靜幽,你別在這裡胡說八道,挑撥是非!”
阮大小姐覺得阮靜幽根本就是故意的,她才不信阮靜幽是真心為文姨娘著想,這小賤人只是想利用文姨娘,給她們娘幾個找不痛快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