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躺著也中槍
老夫人面色不悅地瞪了顧錦宸和阮靜幽一眼,沒好氣道:“病了!昨天晚上就病了!”
麒麟王頓時將指責的目光落到老夫人身邊的兩個婢女身上,“你們是怎麼伺候主子的,最近京城連續降溫,怎麼沒給老夫人多加幾件衣裳?”
那兩個婢女被王爺罵得很委屈,屈膝行禮道:“回王爺,老夫人之所以會生病,是因為……”
那回話的丫頭頓了頓,才小心翼翼道:“是因為昨天晚上,凝香齋的房蓋,被人給掀走了六塊!”
“撲!”
二老爺的兒子顧錦禾正沒心沒肺坐在一邊喝茶水,聽了這話之後,一個沒忍住,一口茶水竟然被他直接噴了出來。
“掀房蓋?祖母?這事兒是真的嗎?”
老夫人臉色很不好地瞪了他一眼,“你似乎很興哉樂禍。”
顧錦禾急忙擺手,“祖母誤會了,孫兒只是……”他仔細組織了一下語言,“孫兒只是比較好奇而已,誰這麼大膽,竟然跑祖母房頂上去掀房蓋?”
“娘啊,您身體沒什麼大礙吧?”
二老爺一臉奴相,湊到老夫人面前,仔細關心了一下老人家的病情。
老夫人將指控的目光落到顧錦宸的臉上,嘴裡憤恨道:“虧得我命大,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顧錦宸根本就沒把老夫人的憤恨放在眼裡,他拉著阮靜幽尋了個位置坐了下來,小夫妻腦袋對著腦袋,正針對那兩只“醜鴛鴦”低聲私語。
梅姨娘笑了一聲:“說起來,咱們王府這座大宅也有些年頭了,宅子老舊,年久失修,掉個磚漏個瓦也是在所難免。待會兒把徐管家叫來,讓他派幾個人手,將老夫人的房頂重新修整修整,也免得這大冷的天兒,呼嘯的小北風再把老夫人房頂的瓦吹跑,會凍壞了老人家。”
被顧錦宸拉到一邊的阮靜幽忍不住在心裡對梅姨娘豎起一根大拇指,這女人不簡單啊,三言兩語,就將這件事給圓了過去。
也不知麒麟王是真傻還是裝傻,經梅姨娘這麼一解釋,他居然真的相信凝香齋的房頂被掀走了六片瓦,是呼嘯的小北風所為。
可憐的小北風,真是躺著也中槍。
老夫人被梅姨娘活稀泥的方式氣得無言以對,她恨恨地向阮靜幽這個方向剜了一眼,別以為她不知道,害她被小北風吹了大半宿的罪魁禍首,究竟是什麼人。
被老夫人那惡毒眼神給剜到的阮靜幽裝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就算你心裡知道是我的人掀了你的房蓋又如何,反正你也抓不到證據,就只能自認倒霉了。
“爹,您這次回京,大概能在這邊呆上多久?”拉走話題的不是別人,正是王府的世子爺顧錦御。
麒麟王坐回原位,喝了口茶,“皇上這次將我調回京城,派李將軍前往邊關補了為父的空缺,如無意外,接下來一段時間,為父可能會長時間留在京城,暫時接管李將軍的差事。”
“噢?”
顧二爺挑了挑眉,“皇城裡裡外外一共三十萬兵馬的調配全都由李將軍負責管理,爹,您此次回京,皇上是對您明降暗升了。”
其它人聽了這樣的話,面上全都露出喜色,麒麟王府在京城中本來就頗有地位,如果王爺從此能回京述職,接管三十萬皇城軍的調配權,這等於是接了一份肥差,別人想羨慕都羨慕不來。
麒麟王無可無不可地笑了笑,“為父倒覺得,邊關天高皇帝遠,當起差來,更自由更愜意了一些。反倒是回了京城之後就要受諸多管束,說不定稍有差池,還會連累整個王府跟著遭殃倒霉。”
二老爺突然咧嘴笑了一聲:“大哥何必杞人憂天呢,您在朝為官這麼多年,深受皇上的愛戴和器重,不然的話,咱們麒麟王府在大閻朝也不會有今日的成就和地位。大哥,既然您被皇上風風光光調回了京城,弟弟我有一個不情之請,您瞧,我們家錦禾已經行了弱冠禮,之前您沒在京城當職,我也不好開口求您辦這件事,如今您凱旋而歸,而且不久的將來還要接管皇城軍調配,不如順便給錦禾在京中尋一個妥當的職位。再怎麼說,他也是麒麟王府的公子,每天呆在家裡無所事事,這傳揚出去不好聽不說,也會丟了大哥你的臉。”
這二老爺名叫顧凌揚,雖然和顧凌天是親兄弟,但兩兄弟之間不管是外在條件還是個人能力相差得是一目了然。
顧凌天高大俊朗,氣勢凜然,是大閻朝絕對是一個神話般的人物。
反觀他的弟弟顧凌揚,雖然容貌生得還算過得去,但跟他哥哥一比較,兩者之間相差得實在是太過懸殊。
稍微懂得一點面相學的人都不難看出,麒麟王府這位上了些年紀的二老爺,眼底無時無刻都透著縱欲過度的疲憊,據說除了他的正室夫人鄒氏之外,他在西府那邊可是養了十幾二十個年輕貌美的小妾,就算每個人一個月只輪一天,也夠這位二老爺受的了。
正式嫁進王府之前,阮靜幽曾在金珠寶口中或多或少得知一些關於這位二老爺的情況,他在京城裡領了一個六品官員的差事,據說還是一個閑到不能再閑的閑差,雖然他是麒麟王的親弟弟,可因為他的個人能力實在不夠看,就算皇上想衝著麒麟王的面子提撥這位二老爺都有些無處下手。
二老爺是個沒本事的也就算了,結果他的兒子顧錦禾也隨了根兒,是個游手好閑、不學無術的紈绔公子哥兒,除了逛窖子泡妞兒之外,最大的嗜好就是混跡於京城的大小賭場,每天以賭博和敗家為樂。
顧凌天對他這個侄子似乎很不待見,聽自己的弟弟當著眾人的面求自己給顧錦禾在軍中安排個差事,他面色不悅地瞟了侄子一眼,“軍規無情,以錦禾這樣的資質,恐怕不適合在軍中任職。”
“我們家錦禾的資質哪裡差了?”
第一個開口辯駁的不是二老爺,而是坐在首位上的老夫人,“錦禾從小就聰明,這是大家伙有目共睹的,雖然他平時的確是好玩好鬧了一些,但他的本質卻沒什麼問題,現在他年紀小,早些送進軍隊裡好好鍛煉鍛煉,對他來講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更何況你還是他的大伯,有你這麼一座大靠山給自己的侄子靠著,難道還怕教不好錦禾嗎?”
顧凌天的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義正言辭道:“就算錦禾是我的侄子又怎麼樣,我都說了,軍法最是無情,以錦禾的性子,根本適應不了軍隊的生活。一旦他犯了軍規,勢必要受到軍法的處置,我雖然是他的伯父,卻也不能以公謀私,對他手下留情,我可不想自己的一世英名,毀在自己家人的手上。娘,您要是真希望錦禾有出息,倒不是多花些時間盡快改掉他身上的壞毛病,等他什麼時候長大了,爭氣了,咱們再來談這個問題也不遲。”
阮靜幽很是震驚,沒想到麒麟王竟然會這樣公正無私,連自己親侄子的面子都不給。
老夫人被擠兌得臉色十分難看,幾次想開口辯解,卻又找不到辯解的矛頭。
二老爺和二夫人親眼看到大哥這麼瞧不起自己的兒子,臉色也是臭臭的。
就算顧錦禾再不好,那也是他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這個世上,最疼愛子女的那個人,永遠都是他們的親生父母。
而且二老爺和二夫人膝下只有這麼一個寶貝兒子,如今被大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數落,他們心裡能痛快得了才真是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