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交鋒
“別這麼著急,有什麼事情,非得如此呢。”席夢瑤這時的語氣,卻是緩緩降了下來。
她揮了揮衣袖,便是好整以暇的站在門邊,劉員外轉身就看見她這似笑非笑得意樣子,心中更是忐忑難安。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也應該明白這件事情,可不是談談便能作罷的。”劉員外很是警惕。
別的他不知道,但是此人他最近卻也有所了解。
看著她不過是一個長得水靈的女子,可這人的心機深沉,即便是皇子也招架不住。
席夢瑤只是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她已經能看見四周那些隱隱而動的侍衛。但她卻絲毫沒表露出著急的模樣,似乎這些人在她眼中,和旁邊院中名貴樹木一般無二。
她越是淡然,劉員外卻越忐忑起來,若是有選擇,他亦不想撕破臉,可……
他突然想到了那只漆黑的鴿子,眼神也暗了暗。
既然的已經決定了下手,也不妨著早一日或晚一日。不過是一個,被自己親生父親也放棄的女兒,他如何會害怕。
“看來你很緊張。”席夢瑤看出了他的心機。
此人是一個善於掩飾自己的商人,這是商人的通病,為了生意,他們幾乎已經習慣了說謊。
即便是心中已經恨不能將人千刀萬剮,面上卻還是不動聲色,有的人甚至還會露出微笑。
只是,他們最大的弱點就是,他們太過功利。
“你背後幫你的人,未必就會一直站在你身後,你如今的一切都是你自己打拼來的,又何必為他人做嫁衣?”
席夢瑤抱著手臂,犀利的神色不知什麼時候,緩和了下來,只是相比之前的劍拔弩張,這模樣卻更讓人覺得恐懼。
她其實也不過是試探。
這人與她無冤無仇,若是因為那個什麼鬼銅馬,就殺害王妃,那此人定然是個瘋子。
她不由也想起了之前,在那小院中,聽見的女子吵鬧,她低頭思索片刻之後,卻又開口:“還是說,你是甘願的,為了您的夫人?”
聽見她這句話,劉員外原本一直隱藏的很好的情緒,終也是繃不住,他驚詫之余,卻也不禁搖了搖頭:“你……到底知道了什麼。”
這老頭的眼睛已經凹了下去,單單是這麼看著,就只讓人覺得悚然。
席夢瑤卻是絲毫不躲避,看著他微微聳肩,就像在挑釁。
劉員外這時候,終是有些錯愕,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便也就這麼沉默了下來。
他本以為,這個人不過是一個聰明的女子,與那些在煙柳巷中,惹人留戀的女子一般無二。
可他怎麼也想不到,他竟是如此低估了此人。
如今他看起來,已經是腰纏萬貫,又兒女雙全,正是應該好好享受天倫之樂的時候。
可到底,卻是被限制的。
他的兒子與女婿,雖然在朝中官職不高,可卻是左右逢源的肥差。
這樣的位置,是人人爭搶的肥肉。他是商人,在朝中的勢力太過單薄,若是想要維持住他所想要的,只能夠依附一顆更大的樹木。
良禽擇木而棲,他可是好容易才勾搭上一棵巨木……
“王妃不必如此。若是有什麼想說的,不如咱們明說。”劉員外飛快想著,最終卻好似下定了決心一樣,朝著席夢瑤靠近一步。
他這樣子,看來似乎也有十足的把握,能夠壓制住她。可他心中的忐忑,卻是早就已經讓他的手臂忍不住顫抖起來。
“我?我說了,我什麼也不做,我不過是覺得這裡有趣兒,所以想留下來看熱鬧而已。”
席夢瑤面不改色,甚至帶著一絲笑意,說著也朝著他緩緩踱步過去,就好像是真是過來散步一樣。
劉員外有些看不透她的舉動,只望這她,見她快過來的時候,竟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此人油鹽不進,劉員外竟然一時之間不知從何下手,想了想,卻是咬牙道:“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好一個敬酒。”席夢瑤聽罷,卻搖了搖手:“你也不必如此。你這裡的有很多高手,我看得見,你若想聽亮話,我便也說一句。”
她一邊說著,也是似有若無的掃了掃那些暗處的侍衛。
“你想讓我死,想來我就算是不死,大約也不會好到哪兒去。可,這都是來人間走一遭的,你既然做出如此大逆之事,不如也敞亮一些,讓我死個明白。”
說著,她挑眉看著劉員外:“如何?”
這看似退步,可字字句句卻總在說著她的地位。
她不害怕,不是因為她能夠躲開,只是因為他若是殺了她,最後定是躲不開。
想明白她的意思,這半只腳已經踏進棺材的老頭,也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王妃真是好風趣!”看著席夢瑤,劉員外終歸忍不住拍掌大笑。
他原本擠在一起的眉眼,都舒展開來,看著似乎真是十分愉悅。
只是的眼神總是帶這些暗色,雖則贊嘆,可到底有幾分真心就不知道了。
“都說您是女中豪傑,老朽先前還不相信,如今一看,果然聞名不如見面,您不愧是連皇上都敢惹怒的人!”
他說罷,卻是從自己腰間掏出一柄扇子,鋪開一看,就看上面金絲玉石點綴的山水,華麗異常,卻並非中原之物。
“原來你聽過我的事跡。”席夢瑤淡淡說著。
她心中卻有些驚訝。
知道她曾當面頂撞過皇上這件事情的人,不會太多。那些大臣,一個個都是人精,不會沒事就將這件事情拿到明面上。
她本以為,這個人背後是那些奇怪的黑袍人,可如今看來,他背後似乎是宋乾……
除了那個自大的皇子,又有誰還會將這樣的事情說出來。
“略有耳聞。”劉員外說著,卻是看著她:“老朽倒也喜歡您這樣的爽利人。”
這老頭看話都已經說開了,也不再裝什麼好人,滿布皺紋的臉上,掛上了一絲陰郁。他向前走了幾步,已經沒了過去討好的神色。
滿臉的算計,看起來倒像是一個十足的市儈商人。
“如今老朽也明話告訴你罷,我與你無冤無仇,之所以要殺你。不過是因為,你得罪了人。你擋住了人家的道路,我卻是跟著他身後,這拿人錢財了,自然也要替人消災不是。”
他說話的時候,也總算是恢復了一些自得的模樣:“您方才所言,其實只對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