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動蕩
他們的這習俗雖則與那林間衛國有異曲同工之妙，可實際上其中還是有細微的差別。
席夢瑤這幾日，讓人去盤問了之後，才發現當時衛國滅國之後，其實有一些人，因顧及著自身名譽和身份也逃到了南方了。
“恐怕也將這習俗帶過去了。”席夢瑤說著，卻是故意點了點：“南邊可不安生。”
“南邊……”宋崇景低聲念著。
他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接著仿佛想到了什麼一樣，猛的抬頭起來看著席夢瑤。
他眼神中閃過了一絲狠厲，帶著殺意而出，卻在對上席夢瑤的瞬間，冷了下來。
席夢瑤卻一言不發，只是望著他。
兩人對視片刻，便也知道彼此心中之意。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們竟然有這般默契。席夢瑤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心中卻也有些忐忑。
思索片刻，她只是微微一笑，伸出一只手來在桌子上敲打著，片刻後說道：“其實這麼久以來，我與你投契，如今我也願多說兩句。”
這世道難，到底也是上位者之故。
“這些話由我說來本不合適，不過如今我卻也不知該如何說，如今皇上昏庸，他枕邊的人也不知在想什麼，若是為國為民好，你還是要提早做出打算。”
這話看起荒誕，卻是誅心。
席夢瑤的本意也並非讓他造反，只不過如今看這模樣，已經牽扯到了軍隊，再來只怕國家實力也會被瓦解。
這對百姓來說到底是場浩劫，她別的不說，也是見過戰場的，只是那時候她是局外人，可即便如此，也十分驚心。
如今這陰雨連綿不停，想來之前等候豐年的百姓，只怕也會失望，這莊稼不過是靠天吃飯，這顯然並非好事。
若再出凍災就要賑災，到時候花費銀錢和人力不少。白蟻潰提，處置不好隨時會引起動蕩，在加上這件事情背後的勢力……
若真的出事，只怕這樣的後續，那端坐雲端之人是控制不了的。
“這個我已經知曉，已經派出了人去探尋。”宋崇景冷愣說著。
但是，他卻沒什麼信心。
這件事情到底是皇家該做的，皇上才是決策者，他即便是王爺，所有的能力也有限。
想到這時候，他的臉色也是微微一變，只是拳頭握緊，有氣無處發。
席夢瑤知道他的得處境，便也只提了一句，也就點了點頭。
“我如今已經拿到了那屍體並非林落雁的鐵證，不管如何，你現在可以交差了。”
席夢瑤說著，下巴點了點。
宋崇景回頭過去，就看見了放在角落的繡鞋。
那鞋子，果然不出席夢瑤所料，與屍體的腳是對不上的。
一個人不論怎樣改變容貌，這些特征卻始終是無法改變的。
“他們雖然盡力了，但是腳始終不對。”
宋崇景卻搖頭，這樣的事情想來對方也能預料到，所以才會不聞不問這麼久。這時候屍體已經腐爛，若是將這個證據呈現給皇上，未必能成……
“你別擔心。”席夢瑤只是勾著嘴角，她半眯著眼睛：“我說的鐵證，是他們斷然無法推翻的。”
“莫非是那朱釵？”宋崇景低聲問了一句。
她讓人拿了朱釵的事情，他也沒忘記。
他當日便覺得疑惑，她讓陸明也去拿了朱釵，不知這一女子的朱釵能做何用處。
陸明當日也費了不少功夫，若是一般人家只怕還不能的手，好在這公主平日大大咧咧的，宋乾府中也沒個收拾，故而如今還沒什麼事。
席夢瑤聽罷這話，只是笑了笑說道：“你猜得不錯，不過朱釵我自有妙用。你如今去回皇上的話，說我已查到這人真實身份。若是皇上要證據的話，便待明日此時，到城外寒鐘觀。”
說著，她沉默片刻，卻又轉頭：“你只告訴皇上，若是到時候他來，我定能讓皇上見到，讓他震驚的真相。”
宋崇景聽她如此篤定，更是疑惑，不禁回頭望了一眼，席夢瑤卻不再多說，只是朝他眨了眨眼睛，看上去竟然有些俏皮。
“好。”宋崇景見狀，便也只能點頭。
他沒有多余的辦法，只能相信這丫頭沒有說謊。想來，他自己也覺可笑，想著也忍不住回頭看了看席夢瑤。
只見這個好像永遠不會累的姑娘，在他轉身時候，才露出了些許疲態，半趴在桌上，揉著眼睛，臉上有些恍惚的神色，是有些累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竟然能夠如此動他心弦，那些大家閨秀，又有哪個一個不是在他面前柔弱異常，卻還沒有這樣的……
他是最明白，一人承擔一切是多麼疲憊。
即便是他，有時候都覺得承受不住，可如今這樣一個女子卻……
想著，他走到門邊取下掛在一旁的鬥篷，卻是回身輕輕披在席夢瑤的肩上。席夢瑤疑惑抬頭，正對上他深邃如千年墨玉的眼。
也不知為何，兩人對視一眼，眼中卻都是閃過一絲幌子，他們不約而同側過頭去。
宋崇景這才咳嗽一聲道“你這也是為了幫我，我如今不能為你做什麼，這大氅是我當年在西北打仗時，親手獵殺狼所做的，很是保暖，夜間裡邊蓋著這個罷。”
說著，他淡淡笑了笑，卻又是伸出手，從袖中拿出了一串鑰匙，交給席夢瑤。
“這是賬房的鑰匙，如今你已經是這裡的王妃，也在學著管事了。”
席夢瑤卻只是呆呆接著，一時之間都還不知他什麼目的，愣了半晌之後，才恍然之間想明白什麼一樣，猛的抬起頭來望著宋崇景。
不想這死後，他卻是已經轉身離去。
他撐開紙傘，再抬頭目光已經堅定如鐵。席夢瑤看著他挺直的腰背，仿佛是一座高山。
望著他這樣子，席夢瑤腦中又閃過了些許片段，她不禁搖了搖頭，嘆息一聲道：“戰場出來的莽漢啊……”
說著，她輕笑一聲，接著卻不由自主的裹緊了自己身上的大氅。
就在這時候，她突然那聽見外面傳來撲通一聲。她皺著眉頭出去，就看見竟是玉菡。
也不知怎麼的了，她竟然跪在一片瓷器旁邊，整個臉色已經是青紫，仿佛天墜落了一般。
“你怎麼了？”席夢瑤輕聲問了一句。
玉菡抬起頭來，看著是她之後，竟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