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老先生
山中迷霧頗多，席夢瑤只趕了一段路之後，就走不下去，這裡距離她所知的地方還差著些，她搖了搖頭，知道自己恐怕不能深入下去。
正欲回頭，卻不想身後卻有人叫住了她。
“這位姑娘請等等！”
她回頭一看，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她身後竟然又似幾人圍了過來，都是衣衫襤褸，看起來快凍死了。
“你們……”
席夢瑤大為驚訝，趕緊過去。
這時候兩個年輕人站了出來，咳嗽一聲：“我們是從南省逃來的難民，姑娘您，您能不能給我們些吃的？”
席夢瑤有點為難，她身上沒帶什麼吃的。
“我這裡也沒有多余的，要不，我帶你們下去，去京城裡歇腳？”
突然出現這麼多難民，席夢瑤是始料未及，她雖然還是有點懷疑，可看這群人的樣子，也不像是壞人，想了想，又說：“就只有一個時辰的腳程，我可以幫你們找客棧。”
他們聽著，卻是回頭看了一眼，最後只是搖頭道：“那還是算了……我們打算是久安的，聽說那裡的待遇極好，又賑災的粥鋪。”
“久安？”
那是距離京城最近的鎮子，可距離這裡到底還是有些遠，怎麼都不如京城方便。
但是他們卻……
“你們為什麼不去京城呢？”
“我們進不去……”
幾人苦笑，說罷也是捂著肚子嘆息了一聲。
席夢瑤只是皺眉道，她出來的時候發現外面侍衛的確有增加，可怎麼會進不去。
“你們是災民，朝廷是要賑災的，你們怎麼可能……”
“賑災？呵，我們受凍都一個月了！”
“你以為我們沒去過，但是被人趕出來了！”
那幾個年輕力壯的說著，眼珠都黯淡了，眼球通紅，像是要掉出來了那樣，看著就讓人覺得可怕。
席夢瑤回頭又看，一群人瑟縮在大樹後面，臉色慘白，一個個都帶著憤恨和悲涼，她仿佛已經看到了，他們被人趕出來的場景。
對他們的話，席夢瑤也沒懷疑，京城裡出現這情況，再征正常不多。
“既然如此……那，我知道那邊有個村子可以落腳，到時候你們選幾個有力氣的，跟我一起去挖一些能吃的。”
“什麼？”聽罷這話，那些人眼睛都亮了。
他們本來以為這人不會管的，畢竟看起來如此富貴的人，可如今一看，卻是個難得的好人，幾人感激著，卻也沒有跟上，只是猶豫著。
“怎麼？”
幾個人臉色很不好，可還是硬著頭皮上來。
“是，是這樣的，那邊有個土地廟，裡面還有許多腿腳不便的，我們都是從南方逃難來的……您再行行好，若是能救，就救他們吧！”
說著，他們像是害怕席夢瑤拒絕異樣，竟然直挺挺的都跪了下來。
“若能收留，我們定感激不盡！”
聽見這話，席夢瑤眉頭一簇，沒多說話趕著就過去了。
那地方不遠，與其說是廟，還不如說就是一間土房子，十平米不到的地方，擠了有三十來人，將所有地方都填得滿滿當當。
席夢瑤過去之後，幾人先是警惕起來，直起身子望著她。接著看見之前出去的人，跟在後面著急的進來，屋中的人這才放松下來。
他們擠在一起，看起來就像是她過去曾經看見過的，黑煤窯的礦工們，她一時無語，想說話卻又說不出。
席夢瑤這也是第一次，切實的看見這麼多災民。
“姐姐，你是來救我們的嗎？”就在此時，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擠了出來，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席夢瑤的衣袖。
她的語氣中包含著十足的害怕與恐懼，可眼睛裡，卻閃著光。
席夢瑤皺著眉頭望著她，想了半晌，才低聲說：“我……是幫你們的。”
“真的嗎？”
小姑娘立刻抱住了她，席夢瑤眉頭緊蹙，卻是回頭問跟過來的人：“你們，你們為什麼會成為這樣子？”
聽見她這話之後，這群人卻都露出了迷茫的眼神：“你這話說的，我們又問誰呢？”
不想這話一出，卻登時有人大罵：“問蒼天，問聖上！呵，這就是他說的明君，以百姓為芻狗的明君！”
那人中氣不足，可話語卻犀利。
席夢瑤轉頭看去，只看角落裡站了一個老頭起來，那人的與旁人不同，衣著十分的講究，本該不是一般人的。
想著，席夢瑤皺著眉回頭望了一眼，輕聲道：“這位老先生看著似乎有些怨氣，您也有些家底罷，怎麼不為朝廷說話？”
聽她這話，老頭只是苦笑，又看了看席夢瑤，卻是顧左右而言他：“你這姑娘，眼力倒是不錯。”
席夢瑤卻不肯饒，只是看著他：“您究竟是什麼人？”
“爺爺是大官！”那小姑娘卻在這時候開口。
她稚嫩的聲音裡，帶著都是崇拜：“爺爺從前是大官，只是後來回家了。”
老頭見狀，也就不瞞了。
“呵，老夫在京中有些故友，只不過如今也長久不聯系，不知他們如何了就來看看，誰知，竟然看到這樣……咳咳，這樣景像！”他說著，立刻劇烈的咳嗽起來。
好容易順過氣來之後，卻是瞪者一雙花白的眼，眼中滿是凄涼的神色：“可他們都是老家伙了，恐怕得不到皇上的歡心。”
他說著，又是深深嘆息了一聲，然後他突然扶著牆站了起來，望著席夢瑤，卻是對她身邊的小丫頭招了招手：“盼兒過來。”
那丫頭見狀立刻過去。
席夢瑤卻是皺著眉頭打量他，這人看著眼熟，可她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這人是誰，既然是老臣，她興許見過……
不想正想著，那老先生卻是目光一冷，他似乎看到了什麼，然後猛地顫了顫手，扶著盼兒過去。
席夢瑤還覺得奇怪，正打算問的時候，就看那老頭已經過來了，他一直盯著席夢瑤的臉，看了許久之後，才驚訝的感嘆了一句。
“您怎麼……”席夢瑤更是疑惑。
老先生這時候卻是頓了頓，緩緩走了過去，輕輕咳嗽了一聲，看著她有些試探的問道：“你……你莫非是席丞相的女兒，夢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