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京城風起
江南那邊的大患還沒有治理明白,雖然皇帝昏庸無能,但是當不住朝中總是有些心懷天下敢於說話的大臣,這些人大都是科舉出身,身家清白,沒有什麼靠山,唯一想做的大抵就是為國效力,哪成想生不逢時,朝局動蕩,且不說皇帝如何,就是這腐朽的朝堂,他們也是懷才不遇報國無門,如今江南天災,怕是也只有他們敢站出來為百姓說句話了。
“臣鬥膽進言,以為應該大開國庫,撫恤難民,只有朝廷給他們吃了定心丸,他們才會擁護朝廷,如果皇上只是一味地看到眼前的利益,怕是很難得民心啊!”戶部尚書陳思慷慨道。
這番話一出,眾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不是擺明了說皇上是鼠目寸光的守財奴麼?這人是當年狀元出身,因為不喜歡官官相護結黨營私,一直很不受待見,縱然是有治世之才也只能區區做個尚書,如今他更是不顧觸怒龍顏,敢在大堂之上公開只責皇上,一伙人搖了搖頭,只是嘆氣都不敢抬頭看皇上現在究竟是個什麼態度。
陳思不卑不亢,他時常在想,如果當初他沒有中科舉,而是去去靖王府當個謀士,現在是不是也能為百姓做些實事?可以天不遂人願,現在想什麼也都是無用之談。
“大膽陳思!你現在實在指責朕麼!”皇上一臉菜色,他雖然未到古稀之年,但是身子骨明顯的一年不如一年,正所謂氣大傷身,老皇帝氣血上湧,直愣愣的站了起來指著陳思的鼻子,:“朕現在啟容你一個小小的尚書說教!”
見老皇帝動了怒,下面的人把頭壓的低低的做鴕鳥裝,大氣也不出,平日裡陳思人員就不算好,眼下能有誰願意冒著風險替他說話?
眾人心裡只是惋惜,一代才子,怎麼會辦這糊塗事。
陳思正欲繼續開口,戶部侍郎方林便站出來道:“陳大人此言差矣,如今江南的天災那裡是皇上開了國庫便能治理的好的?萬一開了國庫,邊疆敵軍忽然進犯,邊關好急,戰士們的經費誰出?國庫豈能說開就開?皇上愛民如子,更何況還有靖王坐鎮,陳大人莫要操心,況且陳大人乃是肱骨之臣,敢於直言納諫,皇上不會職責你,難不成你還要恃寵而驕麼!”
方林一邊理直氣壯的“控訴”著陳思,一邊使著眼色讓他退下。
陳思咬了咬牙,道:“方大人說的是,是下官心急魯莽,還望皇上贖罪。”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這方林明面上替皇上“教訓”陳思,事實上則是為了保他,給老皇帝那個高帽帶的漂亮,這話一出,老皇帝就算是在生氣,也不能當著滿朝文武百官的面上如何了這“敢於納諫的肱骨之臣”
皇上一臉菜色,陰郁的擺了擺手,這早朝便是不歡而散了。
下了朝,陳思追上了方林,一臉疑惑道:“剛才多謝方兄,在下可否問問,方兄為何肯出頭幫我?”陳思想了一路也沒太想明白,那方林可以說在朝堂上左右逢源,混的如魚得水,先不說那人辦事高明,單是剛才替他解圍的那番話,也能看出此人並非池中之物,可是陳思想不明白,他一沒錢二沒勢,方林幫他,圖的是個什麼?
“我知道陳兄一心為民,但是若是還沒有何建樹自己先折了進去,豈不是不值當,寒窗苦讀數十載,就是為了給皇上撒氣的?這道理我不說你也懂,別把聖賢書讀死了,大丈夫能屈能伸,留著你的小命和熱血,上正地方拋灑去。”方林所問非所答,這番雲裡霧裡的話給陳思說的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目送方林越走越遠。
雲貴妃雖然人不在朝中,消息倒是靈通的很,她母家在大慶沒有背景,她一個邊陲小國送來和親的公主,能混到如今的位置,怕是不單單會察言觀色討好老皇帝這麼簡單。
還沒等到老皇帝來雲貴妃宮中,皇上的內侍便匆匆跑來,通告道:“皇上病倒了,貴妃請隨奴家移步去瞧瞧。”
雲貴妃一愣,這情況她也是沒想到的。
待她到皇帝寢宮的時候,太醫們魚貫而出,一幫太醫院的老古董看了半天,戰戰兢兢的得出個皇帝公務繁忙,怕是為了天下百姓思慮過重急火攻心,需要靜養的結論。
雲貴妃擺了擺手,心裡明白,這哪裡是為了天下黎民百姓,分明是今日朝堂上已經有人敢公然責備他,他擔心起自己手裡那點權利了。
雲貴妃醞釀了一番,眼窩泛紅,一雙眸子裡蓄滿了淚花。那樣子真是我見猶憐,踱步到老皇帝床榻邊。
老皇帝如今雖然不是行將木朽,但是看著也是老態龍鐘,雖然不至於如此,但是心思重難免就老的快,再加上疾病纏身,現在看上去整個人死氣沉沉,全然沒有了早朝時那吹胡子瞪眼的架勢。
皇上看見雲貴妃來了,撐著身子依在床榻邊,緩緩道:“這天下,當真不知道是誰說了算了。”
他之所以有危機感倒也不是空穴來風,正所謂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老皇帝派去的好幾個人都是音訊全無,至此,他和江南完全失去了聯系,如果現在靖王集結士兵,養精蓄銳,殺回京城謀反,他也是無可奈何,只能是甕中之鱉,任人宰割了。
況且,那人身邊還跟著個席夢瑤,那女人手腕厲害的很,就算是靖王沒心,那女人真的甘心當個區區王妃?有她的幫助,宋崇景如虎添翼,怕是這大好河山就要成他的囊中之物了。
一想到這,老皇帝臉都憋的通紅,雲貴妃趕忙替他順氣:“皇上切不可著急啊,身體要緊。”
小人總是喜歡以己度人,更何況老皇帝這種鼠目寸光之人,殊不知,走到今天這一步,完完全全是拜他自己所賜。
雲貴妃安撫著皇上,休了幾天的早朝,這京城倒是安靜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