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回京
“呸呸呸！什麼‘王爺不好了’‘王妃不好了’？我看你才不好了呢！”那小廝剛跑過來，方才回答席夢瑤問題的小丫頭就狠狠啐了一口，凶巴巴的看向來人。
小廝驚覺說錯了話，趕忙躬身認錯：“是，是，小的一時嘴誤說錯了話，請王妃責罰！”說完還給了自己一嘴巴子。
席夢瑤眼皮跳了跳，實在看不過去，出聲阻止了那小廝的下一個嘴巴子：“行了，無事，你這麼急急忙忙的，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哎，對！”小廝這才想起來自己的正事，順了口氣接著說：“王妃，雲夫人不見了！”
“你說什麼？”低沉嘶啞的聲音從屋內傳來，明顯不是席夢瑤的聲音，三人目光朝出聲那人看去。
宋崇景周身的殺氣是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的，小廝和丫鬟的臉瞬間煞白，小廝戰戰兢兢地重復了一遍：“王爺……回、回王爺的話，雲夫人……雲夫人不見了……江公子適才吩咐小的去請大夫，路上發現雲夫人那間屋子門開著，人、人不見了……”
小廝的聲音越來越小，竟有幾分顫抖。
席夢瑤聞言柳眉輕蹙，看來太妃去世這件事這麼快就傳出去，是雲夫人做的，目的麼……就是為了趁亂逃跑啊。
宋崇景明顯也曉得了是怎麼一回事，沒再刁難小廝，揮了揮手：“嗯，下去吧。”
“是。”小廝和丫鬟恭恭敬敬地答應了一聲，然後走開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唯有席夢瑤的視線，穩穩的落在宋崇景身上，沒有移開過。
“不去找她麼？”席夢瑤問。
宋崇景微不可聞地搖搖頭：“讓她去。”他現在已經沒有別的精力去管其他事情了。
……
雲夫人趁亂逃出來之後，便去雇了輛馬車，雖然她身上沒有帶銀子，好在她身上從來不缺首飾，便去當鋪換了些錢。
事實上，雲夫人也沒有想到太妃會突然自盡，不過此刻也顧不得這麼多。說起來她還得感謝太妃，太妃自盡的恰是時候，讓她能夠制造慌亂，趁亂逃出來。
一路上並不多做停留，她得快些趕回去，趕緊把席夢瑤和宋崇景還未回京的消息告訴給雲貴妃……
第二日，太妃府內掛滿了白綾。
太妃去世，葬禮十分盛大。
宋崇景穿著一身白衣，披麻戴孝，一夜未眠，眼下一片青黑，眼中卻不見疲憊。
他走在送葬隊伍的最前端，周身是肅殺的氣息，半點沒有悲傷的感覺。
席夢瑤也是一身白衣，發間別著白花，走在宋崇景的身側。
後邊跟著的，是一大幫子哭哭啼啼的丫鬟小廝，痛哭聲此起彼伏，聽的人心裡壓抑的慌。
宋崇景卻不受影響一般，眼神清明。即便如此，席夢瑤看著他還是覺得心裡堵得慌。
送葬的隊伍格外的龐大，一大早便去了，直到日上三竿才回到府裡。
“王爺。”席夢瑤低聲喚他。
宋崇景關上府門，轉過頭來看著她，席夢瑤的面色比起他來要好不少，好歹昨夜睡過那麼片刻。
卻也好不到哪兒去，女孩子嬌嫩，此刻她面容有些疲憊，眼底是擔憂。
席夢瑤看著他的眼睛，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咳咳。”一聲咳嗽不適時宜的響起，打破了席夢瑤與宋崇景二人之間淡淡的曖昧。
宋崇景看向那人，莫名有些惱，因為一夜未眠，聲音聽上去很是沙啞：“什麼事？”
“咳，那個……”來人正是方林，他走上前去，也知道此時情況特殊，收斂了玩世不恭的樣子，看上去倒像是個正經八百的世家少爺，問道：“崇景，你打算什麼時候啟程回京？”說話間看向席夢瑤的方向。
“我去休息會兒。”席夢瑤很有自知之明的先行離開了，方林要與宋崇景聊正事，她也懶得聽，留下方林與宋崇景二人。
宋崇景皺了一下眉頭，按理來說，他應該為太妃守孝七日的。
方林似乎看出了宋崇景心中所想，正色道：“崇景，我知道你想為太妃守孝，可是如今朝中局勢動蕩不安，宋乾不說，還有個雲貴妃在皇上枕頭旁邊兒吹風，切莫意氣用事啊。”
宋崇景垂眸，“嗯”了一聲。
方林嘆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頭：“雲夫人此番逃走，定是去給雲貴妃送信去了，若是你再不回去，情況怕是不妙。”說完便離開了，他曉得宋崇景知道權衡利弊，這種時候讓他一個人安靜安靜就好。
待方林離開之後，宋崇景眼裡竟添了一絲迷茫。
……
方林打算離開時，發現席夢瑤在等他。
“王妃。”他規規矩矩地喚了一聲。
席夢瑤衝他笑笑，接著打聽了一番宋崇景，這才放方林離開。
方林嘆氣：“王妃，若是可以，還勞煩你去看看崇景。太妃去世這件事……對他來說是很大的打擊……”
“好。”席夢瑤溫聲道。
於是乎與方林分開後，她便過來找宋崇景了，而恰好捕捉到他眼中的一絲迷茫，她的心忽的一疼，好像有一雙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讓她有幾秒鐘的時間不能呼吸。
“王爺。”席夢瑤喘過氣來，柔聲喚他。
宋崇景轉身，看向她，啞著嗓子道：“尋常人家做兒子的，該為母親守孝的吧。”
席夢瑤聽他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忍不住抬手撫了撫他的臉頰，只不過一夜，宋崇景臉上的青胡茬竟有些扎手。她聲音溫柔：“王爺不是尋常人，是戰功累累的大英雄。”
宋崇景眼中一動，大英雄……他算哪門子的大英雄？就連太妃都要為了不拖累他自盡，他保護得了誰？
席夢瑤頓了頓，接著道：“王爺，太妃娘娘想必不是為了看見王爺這般模樣才選擇了卻自己的生命的。”
宋崇景不說話，只把下巴抵在她頭上，像尋找到依靠似的閉上了眼睛。
“太妃娘娘在天之靈，也應當希望看見王爺振作起來吧。”席夢瑤任由著他抱著，良久，才聽他低聲道了一句：“收拾一下，回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