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真相
吱喇一聲,破舊的木門被推開,沈櫟端著飯菜進來便見到的是這樣一副場景:少女衣衫不整,躺在冰冷的地上。此刻正是冷秋,在屋內抱著暖爐仍覺得涼意襲來,更別提這一個四面漏風的茅屋了。
少女嫩白的皮膚上遍布著青紫的傷痕,虛弱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嘴角還殘留著絲絲血跡。
“師妹”,沈櫟開口,聲音卻帶上了一絲顫抖。他雖想過威景回來的日子並不會好過,可卻從未想過是這樣一番光景。
“你來了啊……”,威景緩緩睜開了眼睛,毫無波瀾的看向沈櫟“把東西放那就好,我一會兒恢復力氣了就吃。”
沈櫟被威景的眼神刺痛,以前雖說威景從不喜怒言於色,但眼睛是有光彩的,他現在開始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錯了,倘若他沒有將威景帶回來,會不會……想到這兒,沈櫟不禁唾罵自己,就算他帶不回來,師傅也會派別人去的。
威景似乎是看穿了沈櫟心中所想,開口道:“師兄你不必自責,畢竟你是師傅從小養在身邊的。”隨即,又像想起什麼般,笑道:“一條狗養很多年也會有感情,更何況人呢,你說是吧,師兄?”
沈櫟眼中一片哀痛,不免話語輕柔了些許“師妹若要恨我,便恨吧,畢竟若不是我奉師傅的命令,你也不會……”
“恨你?”威景反譏道。“你也配?沈櫟,你聽說過有個詞叫偽君子嗎?我覺得形容你簡直太貼切不過”。
沈櫟定定的看向威景“如果這樣能讓你好受一些,那麼我無可辯駁。”
聽完沈櫟的話,威景驚嘆沈櫟怎會惡心到如此地步,惡心的讓她想吐。
沈櫟見她這般,將飯菜放在一旁,便要轉身離去,可威景輕聲吐出的話語卻讓他仿佛置身冰窖。
仿若毒蛇一般在他耳邊嘶嘶環繞,沈櫟轉過身,大力抓起威景,發狠道:“誰告訴你的?”
沈櫟的五官嫉妒扭曲,威景的傷口被他的撕扯的開始流血,可威景似乎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只是輕嘆一聲“因為我根本不是威景啊!”
沈櫟仿佛見了鬼一般,不住的想後退“你到底是誰?師傅他這麼多年的努力……怎麼會?”
“沈櫟,你知道我為什麼說你是偽君子了嗎?明明壞事都做盡了,卻還要裝作聖人的樣子,竟連自己都能騙過。”威景平緩的語氣並沒有起到平復沈櫟的作用,對方依舊一臉驚恐。
威景見狀,繼續道:“你說要是師傅知道你將他辛辛苦苦找來的威景給強暴致死了,他會怎樣對你?沈櫟,要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
沈櫟心中對面前這個少女的疑惑頗多,可恐懼仍讓他現在無法理智思考。
他當年的確是將威景強暴,但沒想到對方會選擇以死相挾,居然還要去找師傅。他當年才十四歲啊,情急之下,捂住了威景的嘴,可誰知對方那麼脆弱,竟死了。
於是,他匆忙將威景投入井中,本以為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弟子,師傅不會太過在意。哪成想,第二天威景居然好好出現在他的面前。
“你本以為威景死了,可當第二天我出現在你面前的時候,你生了一場大病,醒來便什麼都不記得了。可你是這麼對外宣布的,但沈櫟,其實你心裡明白的很,那不是一場夢,你自欺欺人到現在也真是可悲。”對方打斷沈櫟的思緒,平淡的說道。
沈櫟只覺得脊背發涼,連雙膝都有些顫抖,這個人究竟知道多少。他現在只感覺站立都快不穩了。
若是當年,他不知道威景對師傅多麼重要也就罷了,可現在,哪怕借他幾十個膽子也不敢啊!
“你為什麼…到現在才說?”沈櫟的臉色蒼白,半晌,才抓住了對方言語之間的唯一漏洞。
是啊,對方選擇現在才對他說,而沒有選擇去告訴師傅,這說明,還是有可以回旋的余地。
聞言,威景看向沈櫟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長起來“看來,你也並不是我想像中的那麼蠢。”
話了,她頓了頓,繼續道:“我知道你想知道什麼,甚至於關乎我的長相為什麼和威景一模一樣。但起初,我知道的時候,也十分詫異,但這反倒給我留在這觀中省了不少事。”
“為何要留在這裡?”沈櫟發問。
“你不應該慶幸嗎?若不是我,那個老東西怎麼會讓你這麼痛快地活著。”
話雖如此,但沈櫟可不相信對方只是為了給他講故事。
“我叫苗妍,當年為了逃瘟疫與我爹娘一起漂泊到了威家的村子。整個村子除了威家沒有人願意收留我們,因為我娘親染上了疫病。後來,娘死了,我爹也悲痛欲絕,相繼走了,留我一個人在這村子裡。哪有人家會好心一直收養一個外來女呢,我十歲那年,便被威家趕了出來。我躲在村南邊的破廟裡,那時候,只有威遠來看我,給我帶些吃食,勉強撐過了一段時間。”
“所以,你不想讓威遠知道她妹妹死了,才頂替她的名字活著?”
苗妍慘淡一笑,“我感恩威家,同時也感恩威遠,他自妹妹走後,去廟裡找過我多次,每次都是痛哭一場。因為在家中若他提起威景,便會挨打。有次她無意中對我說,你與小景那麼像,為什麼當初你不在,你要在說不定小景就不會走了。”說到這,苗妍的眼中有些許淚光閃過
沈櫟看向苗妍的眼神帶上了些許憐憫“所以你偷偷來到觀裡,沒想到卻撞上了威景的死,你想到若是她死了,威遠想必會更難過。”
苗妍點頭,又道:“不止是這樣,當年我娘得的疫病,並不會立刻發病,當年我的家鄉本來一片和樂,可一夜之間疫病爆發。如今威家只剩威遠一人,我怕他會……”
“沈櫟”,苗妍強站起身來,抓緊了沈櫟的手說道:“你想活命,我想救威遠,你只要幫我一個忙,威景的死便永遠沒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