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拍戲尾聲（六）
“你一開始便知道朕在？”
淮樂旻突然間從華歆瑤寢宮的屏風後面走了出來，不急不緩，仿佛是一件習以為常的事情，像是在和華歆瑤嘮家常。
“祤彤是個完全不會掩飾自己心裡面想法的人，在她再三勸誡臣妾要注意安全的時候，臣妾就已經猜到了。”
華歆瑤轉身看著淮樂旻，眼中毫無波瀾，或許是她早已經將生死看淡了吧。
“既然她都已經提醒你了，為何你還不願意離開？”
淮樂旻突然間有些動容。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就算是逃跑，我又能夠逃到哪裡？”
華歆瑤有些凄涼的笑了笑。
淮樂旻看見華歆瑤的笑，不知道為何竟然覺得無比的心酸，甚至有些後悔自己一開始的決定。
但是看見華歆瑤臉上的決絕，淮樂旻就算有再多的不舍，都會被他丟掉，只要是妨礙他的人，不管是誰，他都會一一鏟除掉。
“反正臣妾早晚都要去找臣妾的父親和兄長，但是臣妾有一件事情不明，皇上為什麼會除掉臣妾的父親和哥哥？”
這是華歆瑤最想要問的問題。
不管怎麼說，她的父親和哥哥當初對淮樂旻也算是忠心耿耿，她就不明白，為什麼最後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因為你的父親和哥哥妨礙到了我，只要妨礙我的人，我都不會讓他活著。”
淮樂旻有些咬牙切齒。
華歆瑤在聽見淮樂旻的話之後團突然間就笑了。
“妨礙到了你，你的江山是臣妾的父親和兄長替你奪來的，到最後你卻說他們妨礙到了你，皇上的心思真的很深，臣妾竟然到了現在才知道，也算是臣妾眼瞎，這樣的事情竟然這個時候才看明白。”
華歆瑤的眼眶不禁有些紅了，沒想到她跟了這麼幾年的人，竟然是這樣的人，她甚至還害死她的家人。
“還記得，你我剛剛認識的時候，父親並不同意，你卻是每天都堅持每天去府中，這才讓我父親同意，當初那麼堅定的你現在又在什麼地方，難道你做了那麼多都就是為了取得我父親的信任嗎？”
華歆瑤有些不敢看淮樂旻，她很害怕看見淮樂旻點頭。
還好，淮樂旻只是將眉頭皺了皺眉，然後就沒有在說話了。
但是這默認地態度確實讓華歆瑤的心徹底的死了。
華歆瑤的淚水早已經沒有辦法抑制，一雙眼睛早已經哭得通紅，可是華歆瑤卻一直強忍著。
“你知道嗎？我剛剛拿起佩劍，想要直接殺到御書房裡面去，為我將軍府報仇。”
華歆瑤緩緩地走到了自己的佩劍旁邊，將掛在一旁的佩劍取了下來。
“可是就在拿起佩劍的那一刻，我猶豫了，因為我很是清楚，我完全做不到殺了你，你終究是我的毒藥，我竟然甘之若飴，早已經深入骨髓，這樣的我又該如何去見早已經在地府中的家人。”
淮樂旻在看見華歆瑤眼淚滑落的那一刻突然間就怔住了。
在他的印像裡面，華歆瑤好像從來都沒有對著他流過淚。
華歆瑤無疑是堅強的。
淮樂旻想要抬腿走向華歆瑤，但是終究卻是邁不開步伐。
他現在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華歆瑤，他心裡面的愧疚早已經湧上了心頭，他當時不該接受奸人的挑撥，做出這樣傷害華歆瑤的事情來。
“我還記得，初見你的事情，你意氣風發，我一眼便認定了你，覺得你就是一個頂天立地之人，所以不顧父親的反對毅然決然的進到了王府，可是你呢，你是如何待我的，現在我總算是明白了，你對我的，怕是只有利用吧。”
華歆瑤越想越覺得現在的自己太過於悲哀。
就這樣一個利用她的人，她竟然到現在才看明白，等到她付出了這麼慘痛的代價之後，才明白的道理，還叫做道理嗎？
“我在你的心裡面竟然就是這麼的不堪嗎？”
“你敢說你接近我不是為了利用我？利用華將軍府？”
華歆瑤見淮樂旻到了現在竟然還不願意承認，頓時就變得無比的激動起來。
“我曾以為，你不過是有個有心計的人罷了，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虛偽起來，自己做過的事情竟然都不敢承認了。”
華歆瑤真心覺得自己真的瞎了眼，竟然將這樣的男人當做是自己的唯一，在別人告訴她華將軍府被滅的時候，她竟然還不相信，甚至覺得那是別人在瞎說。
可是淮樂旻的種種行為都在告訴她，他確實就是被人口裡面說的那種人。
“你放肆...”
“我都是一個將死之人，還有什麼話是不敢說的。”
面對淮樂旻的憤怒，華歆瑤是真的已經不在乎了。
反正左右她都不過是一個死人，她有何必在意那麼多。
“你為什麼要知道那麼多，你如果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話，或許我們還能夠就跟現在一樣好好的生活在一起。”
淮樂旻的眼裡面竟然出現了一絲的悲傷，華歆瑤還覺得是自己的眼睛看錯了。
華歆瑤用力地搖了搖頭，剛剛淮樂旻的悲傷肯定是她看錯了。
淮樂旻怎麼可能會為了她難過悲傷。
“你錯了，從我進到王府開始，我們兩個就沒有在一起過，你的心從來都沒有在我的身上過，以前我總覺得我們之間的相處少了一些什麼東西，現在的我總算是明白了，你對我，從來都沒有愛。”
最後一句話華歆瑤承認自己有些歇斯底裡，她愛了那麼多年的一個人，當她清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那個人，竟然從來都沒有愛過她。
這所有的情緒全部都向著華歆瑤壓了過去，她瞬間覺得自己有些喘不過氣來。
以前的她自欺欺人，覺得不管怎麼說，淮樂旻的心裡面還是有她的位置的，等到清醒之後，她才清楚的發現，這所有的一切想法都是她在自欺欺人。
淮樂旻眼神深邃地看著華歆瑤頓時就說不出話，就連雙手都有些無力起來。
眼前的女子陪在自己的身邊這麼多年，他竟然第一次發現她還有這麼脆弱的時候。
淮樂旻的心裡面突然間湧上一絲愧疚，這樣絕美的女子竟然就毀在了自己的手裡面，他頓時又有些不忍心。
“別說了，你走吧，我放你走。”
淮樂旻的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頓時變得有些不忍起來，這是他能夠做出來的最大的讓步。
“這算是你最後的仁慈嗎？”
華歆瑤突然間笑了，那個笑容更加的悲傷和凄涼。
“你該明白，你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本不該再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但是我放你走，只要你保證以後不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淮樂旻突然間轉身看著不看華歆瑤，他不想再看見華歆瑤眼裡面的悲傷，這所有的情緒都不該出現這樣一個堅強的女子身上。
“那臣妾是不是還要謝謝皇上的恩賜？這樣皇上是不是就高興了？”
淮樂旻聽見華歆瑤的諷刺，猛地轉過身，一臉憤怒地看著華歆瑤。
“這是朕給你的最後的機會，你最好不要給臉不要臉。”
“臣妾恭候皇上。”
華歆瑤笑了笑，眼中卻滿是鄙夷，對著淮樂旻行了一個禮，這是明顯的逐客令。
淮樂旻將自己的手握得更緊了，但是看見華歆瑤的態度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甩了甩一宿，便准備離開。
“朕明天會讓人送你離開。”
淮樂旻臨走之前只留下這麼一句話，卻將華歆瑤所有的堅強都擊碎了。
等到華歆瑤的貼身丫鬟進到房間裡面，看見華歆瑤一臉痛苦地坐在地上，兩眼通紅，整個臉頰上面已經滿是淚水。
“娘娘，娘娘，您這是怎麼了。”
華歆瑤的貼身丫鬟十分緊張地走到華歆瑤的面前蹲下，看著眼前這麼痛苦的華歆瑤，丫鬟頓時就慌了。
“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他不將我一起殺了，這樣我就舒坦了，為什麼。”
華歆瑤拉著自己丫鬟的手，早已經是瘋狂的狀態。
“娘娘，您這到底是怎麼了，不要嚇奴婢啊。”
丫鬟跟在華歆瑤的身邊這麼長時間，從來都不曾看見過華歆瑤這麼奔潰的樣子。
華歆瑤卻像是沒有聽見自己丫鬟的話，只顧著自己的悲傷了，撐在地上的雙手突然間摸到了一旁的佩劍。
華歆瑤瞬間就將自己的佩劍拿了起來，將劍拔了出來，看了看閃著寒光的寶劍。
華歆瑤的丫鬟看見華歆瑤的樣子瞬間就慌了。
“娘娘，您這是要做什麼，快將劍放下來。”
“讓開，我要去找我的父親，我要去向我的父親贖罪。”
華歆瑤伸手將自己的丫頭推開，毫不猶豫地便對著自己的脖子劃了一刀。
手起刀落，就像是之前華歆瑤對付其他人一樣，動作毫不拖泥帶水。
華歆瑤順勢便倒在了地上。
“卡——————化妝師，快...”
宋煜十分激動地拿著喇叭大聲地吼著，蘇璃顏只剩下最後一個鏡頭了，卻要畫上特效的妝容。
也正是因為宋煜的這一聲吼叫，將現在所有的人都給驚醒了，有些人反應過來，這才猛然間發現自己的臉上竟然不知不覺有了淚痕。
那樣有血有肉的角色，那樣歇斯底裡的表演，依舊角色的悔恨。
這所有的情緒拼湊在一起，完全給了人在場的所有人一個視覺和感官上面的衝擊。
化妝師早早的便等在了一旁，看見蘇璃顏的旁邊，更是震驚，但是隨著宋煜的一聲吼，很快便反應過來。
化妝師這個時候自然也是十分的給力，反應過來之後便很快將蘇璃顏的妝容給畫好了。
“璃顏，繼續，加油，很快就完了。”
宋煜見蘇璃顏還沉浸在剛剛的情緒裡面，剛忙對著蘇璃顏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看起來十分的幼稚。
但是蘇璃顏這個時候卻完全笑不出來，她現在整個人都還沉浸在剛剛的情緒裡面，只能夠重重地點了點頭。
蘇璃顏十分清楚，這是她的最後一個鏡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