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厭惡的回憶
項清清的醫院裡楚寒卿的醫院有一定距離，無論如何，現在都趕不過去。
衛赫羽沉默的少頃之後把手機放進了口袋裡面，接著就進入了病房，項清清的一張病容上面，打字和愧疚：“赫羽，是不是耽誤了你的事。”
“嗯。”衛赫羽如實回答，他一向不善於撒謊，但是臉色去陰沉的沒有了表情。
“那，你快回去吧，不要誤了你的是事！”
從前的項清清沒有這麼懂事過，病過之後卻似乎更正常了些，衛赫羽低下頭，赫然看見了項清清從被子裡面露出的枯槁的手。
被子被他往上掖了一下：“嗯。”
衛赫羽的這個小小動作被項清清敏感的體察到，心中愈加感到溫暖：“真對不起，還叫你來看我，我真是太不堅強了……”
“還好。”其實衛赫羽只是看著那只手，覺得觸目驚心罷了，在別人面前一向是沉默寡言，除了對待楚寒卿以外。
“謝謝你能來看我，你來看我，我身上的病痛就好多了
“你今天好好休息吧，明天就要手術了。”
雖然趕不回去，但是楚寒卿剛剛的那通電話此時讓衛赫羽心神不寧，他待不下去，就安慰了幾句項清清之後就決定離開了。
“能不能再陪我一會兒？”
衛赫羽從門口回頭，一道修長挺拔的背影映在地面上。
項清清哀求樣子實在令人可憐，憔悴的臉上只有那雙眼睛是水汪汪的，透著淚般。
“不能。”
項清清怎麼都沒想到，衛赫羽說的是這般斬釘截鐵，一雙深潭般的眸子似乎沒有感情一般，清冷而淡漠，明明他剛剛都給自己掖被角了，怎麼這一瞬間又變得如此無情呢。
門被關上了。
而就在衛赫羽離開病房的那一刻，明明已經形容枯槁的項清清卻迅速的從床上彈起，衛赫羽只聽見後面推門的聲音，下一刻就被項清清緊緊的抱住了。
衛赫羽怔了片刻，接著似乎是覺得髒一般的皺了皺眉頭，能過來看看項清清那是他善良的極限，但是與這個女人發生肢體接觸的話，只會讓他感到惡心。
“赫羽，我求你陪陪我吧，我好怕明天的手術，我好怕明天再也見不到你，既然明天是生死未蔔的話，你至少讓我再多看看你好不好？”
女人顫抖的哭泣的聲音響徹在走廊裡，與那令人緊張的消毒水味道結合起來更使得氣氛壓抑，衛赫羽無奈的轉過身來，看見項清清枯槁的身體套著那件肥大的病號服，光腳站在冰涼的地面上。
而項清清也抓住了他回頭的瞬間，不顧一切的鑽到了那個懷抱中，再一次觸摸到了他結實的胸膛，而這個懷抱再也不屬於她了，一想到這裡，她就撕心裂肺般的痛。
“我公司裡很忙，現在要回去了。”
不由分說的，衛赫羽推開了這女人的臂膀，突出顎骨節，硌著他的手。
本來他還對項清清有這些憐憫之情，但是當項清清狗皮膏藥般粘上來之後，衛赫羽就只剩下煩躁了，而且這女人的本領他此前不是沒有領教過。
幾年之前，他們的關系類似於男女朋友，但是潔身自好衛赫羽也並未許下什麼承諾，或做出丁點過分的事，只是一段曖昧關系罷了，但是項清清卻到處宣揚他們的男女朋友關系，也曾利用他的名聲為自己牟取利益，甚至用輿論逼著他必須跟她在一起。
原本在曖昧時期的衛赫羽還對這個活潑陽光的女孩子有些欣賞，但是自此之後，他便只剩下厭惡。
當年的威逼利誘軟硬兼施讓衛赫羽今天回想起還覺得惡心。
而剛剛的一個擁抱，剛剛好觸發了衛赫羽的回憶，也觸發了對她的厭惡。
“赫羽，你今天忙的話可以回去，那明天可不可以再來看我一次？在手術之前就見一面好不好？”
“明天我沒時間。”
衛赫羽有力的大手一把將項清清抓著他的手扯了下去，而項清清因為身體極度虛弱的原因，隨即就跌在了走廊的地上，周圍經過的一個小姑娘看到這一幕忽然大叫了起來，衛赫羽無奈的回過頭，看見項清清瘦的就剩一把骨頭的身體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橫躺在那裡，一定會給來往的人造成了困擾與驚嚇。
無奈。
他轉身回到了項清清的身邊，像是看著一堆垃圾一樣的看著項清清，項清清掙扎著從地上怕了起來，但是旋即又跌倒在地，骨頭碰到地面發出咚咚的聲音，項清清本來就披頭散發，現在又痛得齜牙咧嘴，狼狽而憔悴。
無奈之下，衛赫羽只好俯身將她抱起，但是力道卻絲毫不溫柔，只是一個機械性的動作罷了。
他現在的形像已經暴露在了大眾的視野裡，若不是怕別人看到，他真想把項清清就這麼丟在地上。
“赫羽……”
項清清被抱起來之後急著伸手去夠衛赫羽的脖頸，衛赫羽快步來到了她的病房門口，一腳踹開了門：“你今天應該好好休息！”
即使在衛赫羽最煩躁的時候，他也沒有說過什麼語氣過重的話，但是他對項清清的忍耐也已經到達了極限，隨手一扔，項清清的身體被扔在了床上。
“對不起，我真的很沒用，摔倒了都爬不起來，還讓你抱我回來……”
項清清自責而傷心的說著，從前她對待衛赫羽的方式是示威，而現在則是示弱，不過，對於一個不愛她的人，示威或者是示弱，有什麼用呢，不過是平添別人對她的厭惡罷了。
“我公司有事。”
懶得聽項清清長篇大論的自責，衛赫羽離開了，這一次項清清沒有再追出來，因為剛剛的追趕已經耗盡了她的體力。
從前她還不知道，原來化療的藥物的效力居然這麼大，本就是一種敵傷一千，自損八百的治療方式，現在到了她那裡就只剩下傷害自己了。
躺在病床上，她自顧自的冷笑了一番，笑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
這或許是讓她見到這個男人的唯一方式，雖然是鋌而走險，但是比起見不到，她寧願受苦，換來的只是這個男人的一點點悲憫與無盡的冷漠對待。
值麼？
見到就算是值了吧？
四院婦產科的等候室裡，楚寒卿拿著上一個檢查留下的單據，馬上又要趕赴另一個檢查，雖然本院的醫生檢查會比較快捷，但是一個人確實很不方便。
好不容易從婦產科的診室裡面走出來，容易疲憊的楚寒卿這才發現自己的背上已經被汗水打濕了，她從前從沒有感到這麼疲乏，而孩子似乎拼命的吸收著她身體裡的養料，但是再看看別的那些產婦，都沒有她這麼疲累。
而且，楚寒卿知道自己的體質與眾不同，比常人更好，可是，懷孕之後卻愈加不像是常人了。
即使是本院的醫生，檢查結果最快也要在一天之後出來，楚寒卿回到了藥劑實驗室，洛城正在低頭研究著什麼，見到楚寒卿，馬上就上前扶住了楚寒卿，並且關切的詢問道：“寒卿，都檢查完了嗎？”
“嗯。”楚寒卿點了點頭。
洛城望著楚寒卿，她額前的幾縷發絲垂了下來，蕩著秋水一般的杏眼，有些迷離，雙頰潮紅，看起來像是在發燒一樣。
“寒卿，你看起來似乎不太舒服？怎麼了嗎？”
洛城隨手拉了一把椅子讓楚寒卿坐在上面，劍眉皺著，對楚寒卿的擔心與憂慮就寫在臉上。
“我想是懷孕了之後，營養沒有補充的及時吧。”
楚寒卿吃力的說著，臉色愈加蒼白，洛城覺得是低血糖的症狀，就趕緊叫了助手去衝了一杯葡萄糖的水，讓楚寒卿慢慢服下。
糖水很快就起了作用，楚寒卿的臉色逐漸恢復了起來，她這才顧得上感謝洛城的照顧，但是洛城卻擺了擺手：“謝什麼？都在同一個科室裡互幫互助不是應該的麼？”
“這一次和上一次都多虧了你的照顧，要不是你的話，我很有可能就暈倒了，說不定還會摔傷……”
楚寒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裡面的小生命很脆弱，可禁不起摔呢！
“對了，寒卿……”
不知道什麼時候，洛城已經叫寒卿這個稱呼叫得很習慣了。
“怎麼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取一點你的血樣來化驗，咱們的醫院或許化驗的沒有我們這個實驗室這麼精准，你信得過我的話，我幫你化驗看看，你現在身體這麼虛弱，說不定是身體裡有什麼問題呢？”
楚寒卿抬頭，看見了洛城那張誠懇的臉。
洛城這個人第一眼看上去有些凶似的，但是這麼久一段時間相處下來，楚寒卿覺得他雖然嚴肅倨傲，但是性格裡卻也有溫和的一面，對她也很好，但是動作和語言都非常謹慎，舉止與言談中都體現著對女性的尊重，所以楚寒卿覺得他倒是個熱心的好人呢。
“當然可以，剛好我不太擅長於血液的化驗。”
“那就交給我了，現在幫你抽血可以嗎？我叫護士過來。”
接著，楚寒卿溫熱的血液便出現在了無菌的試管中，因為楚寒卿本來就體力不支，所以又喝了一些葡萄糖下去。
“對了，寒卿，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已經不適合工作了，我勸你還是請假吧。”洛城道。
“可是，我不能就把手上的項目丟下不管呀，你已經在這個項目裡投下了大量的資金，我們實驗室一個人負責一個項目，不能臨時換人，那豈不是……”
“寒卿，錢對我來說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現在是一名媽媽了，應該更注重自己的身體！”洛城打斷了她的話，而她的臉上出現了並不常有的嚴肅。
“當然，錢對你不重要，這個項目對於我來說很重要，如果不將這個項目做完的話，那麼之前的努力都白費了。”
陽光下，楚寒卿又倔強又虛弱的樣子看起來令人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