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悲傷自責
白色的奶水被擠到了地上,然而千裡之外,自己的孩子卻吃不上母乳,楚寒卿的擔心有很多,她擔心孩子的身體,擔心孩子是否也遭遇了危險?但是現在她能做的也只有擔心。
而且還有另一個讓她牽腸掛肚的人,那就是衛赫羽,他醒來了沒有?
不久,多余的奶水已經被擠干了,楚寒卿知道,再有幾日奶水就會徹底消失,所以她奢望能夠在奶水消失之前回到家裡。
“好了。”
楚寒卿放在衣服低低的說了一句。
既然出逃的路線已經制定好了,那麼現在就只剩下實施,至於細節方面,只能隨機應變了。
項博文從房間的木質箱裡翻出了幾件男人的衣服,遞給了楚寒卿,外面的氣溫實在太低,楚寒卿穿上了那又硬又厚的皮衣,歐洲男人的提醒較為龐大,所以楚寒卿穿起來幾乎讓她整個人的身體包裹起來。
“這次就按你說的,我們從陸地逃亡試試看。”
楚寒卿跟著項博文來到了房間外面,時至深夜,巨大的天幕上掛著如同鑽石般閃耀的星河,看起來卻有些猙獰,遠方似乎有與黑暗融為一體的洪水傾瀉而來,楚寒卿的手下意識的拉住了項博文的衣袖。
“寒卿……”
項博文體會到來自於楚寒卿身上的小小的力量:“別怕,我在這裡。”
“嗯。”
楚寒卿的視線從遠方的黑暗中收回,她回頭看著自己身邊的男人,一切似乎像夢境一般不可思議,但又是無法跳脫的現實。
“上車!”
發動機的聲音忽然鳴起,項博文道:“抱緊我。”
接著摩托車便行駛在了一條黑漆漆的路上,如同鬼魅般的遠山的影子,不斷向後掠過,楚寒卿閉上眼睛,她的額頭貼在項博文的背上。
前方是一片未知的路途,而暫時楚寒卿蜷縮在項博文的背後。
地球的另一端,陸厲維在為衛赫羽的病房裡,神情帶著哀傷。
“赫羽,這復建是要一步一步來的,你不能這麼心急!”
躺在床上的衛赫羽因為復建的時候過於激進,所以又摔了一身的傷,不管是家人的攙扶還是醫生的囑咐,都沒有阻止衛赫羽拼了命,想要站起來的動作,以至於現在因為新傷,他又要再多休息幾日,才能重新進行復健了。
“你不可能懂我的心情,不知道,我現在……”
一張曾經帶著笑容的,帶著陽光般的俊美的臉,這是蒼白,焦慮,甚至死氣沉沉,他的手捶打了一下白色的床鋪,軟綿綿的觸感讓衛赫羽心情更加煩躁。
“你冷靜一下,冷靜一下!”
陸厲維的修長的手指按住了衛赫羽的手,他看著衛赫羽的眉頭緊鎖,心中亦感到無比的悲傷。
“我的寒卿不見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裡?我找不到她,你讓我怎麼冷靜?”
衛赫羽的聲音裡帶著狠戾,帶著陰冷,而最後的語氣就是一絲無奈,他衛赫羽活了二十幾年,幾乎沒有遇到讓他苦惱的事,然而,卻在即將結婚之際,他弄丟了自己的愛人,而他卻躺在床上,絲毫都沒有辦法,只能終日躺著,一次一次的感受到因為楚寒卿的離去而帶來的心慌,心如刀絞!
“那你也必須冷靜下來,要保護好你的身體,你知道為什麼嗎?”
陸厲維突然嚴肅的說道,而衛赫羽疑惑地看著他:“為什麼?寒卿都不在了,我這身體好壞又有什麼用呢?”
他從前是個缺乏感情的人,是個淡漠的人,但是自從遇見楚寒卿之後,他變了一個人。之前他在冰冷的海水裡浸泡著,但因為長久的孤獨,所以他渾然不覺,但楚寒卿的出現如同諾亞方舟將他打撈起來,而今,楚寒卿消失,他才明白原來這海水冰的刺骨。
原來他早就不能承受失去。
“我聽說你被送去醫院的時候,脊背受到了嚴重的損傷,是嫂子親自主刀為你修復的神經,所以你現在才能有復健的機會,才有可能重新站起來,難道你要因為你的頹廢消沉而讓嫂子的努力都付之東流嗎?”
“寒卿為我做的手術?”
衛赫羽怔住了,他似乎感覺道楚寒卿的手從他的傷口中游走的觸感,她的手指帶著淡淡的溫度,撥開,他的肌理,為他修復著破損的神經與骨骼。
“對,因為這家醫院裡只有嫂子能夠勝任這場手術,她為了給你做手術,懷著孕,累到暈倒,所以你就更應該珍惜你的身體,因為這是嫂子給你留下的最寶貴的東西,不是嗎?”
寒卿留下的?
衛赫羽不敢再亂動,但是心也沉到了深淵中一般。
這段時間他已經了解了楚寒卿最開始那次離家出走的原因,閔青瑜和閔青鈺告訴衛赫羽,是因為有人給楚寒卿看了他在醫院裡與項清清抱在一起的照片,所以認定了衛赫羽是在他懷孕的時候跟別人有染,這才心灰意冷。
但是在知道了他出車禍的時候,楚寒卿又回來了,即使外面滔天的言論對她造成了巨大的心裡傷害,但是她依舊堅持來醫院看衛赫羽,每一天,每一天,伴隨著流言蜚語,伴隨著身體因為懷孕的不適感,也從來都沒有放棄過。
可是,為什麼就不能多等幾天,為什麼就不能等他醒來呢?都已經等了那麼久……
“別說了,你別再說了!”
衛赫羽的聲音陰沉的如同野獸的低吼,他突然讓陸厲維出去,陸厲維只得道:“那好,我先走了,關於嫂子的行蹤我也在查,你先休息吧。”
陸厲維離開了,病房的門被關上,白色的陰冷的燈光映照著衛赫羽的臉,他的牙齒狠狠的咬住,呼之欲出的思念,幾乎將他的心撕成碎片。
而且,此時此刻盤旋在他腦中的疑問有太多太多,到底是誰最開始將照片給了楚寒卿的?而且自己的車禍那一部分的可能是有人蓄意的,似乎有人在暗中操控著這一切,讓他們分開。
況且,楚寒卿已經等了他那麼久,她不應該在分娩完之後的三天就離開,那麼,很有可能是有人帶走了她,因為她的體質特殊,所以被人利用。
一想到這裡,衛赫羽的頭就發瘋般的痛,心似乎被恐懼牢牢的攥住,他長這麼大,幾乎什麼都沒有怕過,只有現在他怕,怕楚寒卿出事。
陸厲維從病房出來,剛剛遇到了從隔壁走出來的徐筱婷,她剛剛看完了嬰兒,此時此刻,眼角泛著濕潤的顏色。
陸厲維幾乎沒有見過徐筱婷露出過這樣的神色,她有時候像個女神經,有時候像個整天抱怨他的小怨婦,但是從來都沒有見到她露出如此傷心的表情,哪怕是被秦氏企業的合同做了手腳那天。
“筱婷,孩子你看完了?”
徐筱婷點了點頭,神色裡滿是憂傷。
之前來到這京城,徐筱婷是自己一個人來的,當她偶遇了楚寒卿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幸運,對於徐筱婷來說,楚寒卿就是她的一個親人,而現在這個親人消失的無影無蹤,甚至連生死都不知道。
“嗯,看完了。”
徐筱婷低著頭,回想著剛剛的那個孩子的模樣,他似乎比別的孩子長的更加健壯些,眼睛像極了楚寒卿,小小的孩子還不知道自己的母親已經不見蹤影的事情,只是在蔣雲溪的懷裡笑著,或者在咬著奶嘴,或者眼睛好奇的看著四周。
總之,是個不愛哭的孩子。
“那,回去吧。”
陸厲維沒說什麼,便轉身往回走。
但是,卻久久不見徐筱婷跟上來,他回身,便看到徐筱婷一個人在後面亦步亦趨的跟著他,抹著眼淚。
陸厲維停下了腳步,高大的身軀來到了徐筱婷的身邊。
“你說寒卿會不會有什麼事?你說她會不會已經出了什麼危險?”
徐筱婷突然自責說道:“都怪我,我一直都在忙於公司,我都沒有時間在寒卿最脆弱的時候多陪陪她,你知道麼,上個月她還跟我說讓我來陪她,但是我雖然答應了她,卻因為會議太多,就推遲掉了,可是寒卿也絲毫沒有怪我,她甚至沒有跟我提起……”
說道這裡徐筱婷沿著牆壁慢慢的蹲了下去,她明明知道楚寒卿心情不好,但是卻不肯推脫掉自己的會議……
“這件事跟你沒關系,你不要這麼自責。”
陸厲維的手放在徐筱婷的肩上,他微微的伏下身體,一雙劍眉微微的皺著,看見徐筱婷的哭泣,他只覺得心裡的某一角在疼痛著。
“不,當然有關系,如果我好好陪著她的話,她一定不會離去,或許她是得了什麼產後抑郁症,總之,作為她的朋友,我應該早點發現的……”
徐筱婷並沒有往最壞的方向去猜測,而陸厲維的猜測和衛赫羽一樣,覺得楚寒卿並非是自己離開的,很有可能是受了什麼人的脅迫,但是他並沒有告訴徐筱婷,怕徐筱婷更加擔心。
待徐筱婷躲在角落裡哭了一會兒,一向不太有耐心的陸厲維此時此刻竟然就一直站在徐筱婷的身邊,一直把自己的手放在她的肩上,安慰的話或許沒有用,所以他沉默著,平日的嚴厲變成了溫和。
終於哭夠了,徐筱婷這才顫顫巍巍的站起來,但是一站起來,卻突然發現腳下一陣冰涼,她一個沒站穩,趔趄了一下,下一刻就被陸厲維直接抄進了懷裡。
堅實的懷抱,陸厲維的動作很快,所以風衣發出摩擦的響聲,一瞬間,陸厲維衣服上那洗滌過帶來的清爽味道鑽進了徐筱婷的鼻腔,她怔住了,身體此刻完全倒在他的懷中,腳下傳來一陣陣又麻又脹的感覺的,攪的她此時更加心緒不寧。
“陸總,我……”
徐筱婷有些抱歉地想從他的懷中掙扎出來,但是陸厲維的懷抱卻突然緊了緊,她感到從陸厲維的臂彎傳來的一陣溫柔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