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比死還要絕望

   項承的眼睛裡充滿了冷漠,但是他知道,他其實並不是個狠心的人,若是他真的狠心,就不會只是給項茗一個耳光那麼簡單的事了。

   不管楚寒卿會不會就活,他都不會然項茗活下來,而在他的統治之下的那個國度,違背他意願的人也只有一個下場。

   死。

   初次見到項茗的時候,項承二十八歲,而項茗十八歲。

   他一臉向往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梳著干淨利落的頭發,扎著領結,有著年輕人特有朝氣,而現在,他三十五歲,項茗二十五歲。

   七年,他整整服侍了自己七年,但是卻犯下了最為嚴重的錯誤。

   “不要逼我改變主意!”

   言下之意,這個主意是不好的意思。

   項茗心裡明白,他依舊跪著,絲毫不去理會來往的醫生與護士,下跪這種場景在醫院倒也因為一些生離死別比較常見,但是一個年輕人跪另一個年輕人就不多見了,況且這二人都樣貌非凡,儀表堂堂。

   “您請懲罰我,但是不要讓我離開!”

   項茗的意志堅定,他的眼睛裡始終閃爍著當年初次見到項承的光。

   “你夠了,滾!”

   本來就因為擔心楚寒卿額額心煩意亂,現在項茗的糾纏更是讓他感到煩躁,他朝著項茗狠狠的吼道,而項茗依舊紋絲不動。

   “先生,您不要讓我走!”

   還是那一句話,他始終都沒有動搖的意思。

   “你已經不配服侍我了,我會從村子裡另外選擇合適的人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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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項承的語氣冰冷,他呆呆的跪在那裡,回憶起項承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你是我的機器,完全按照我的命令行事,不必參雜任何感情以及你自己的判斷,你只要絕對服從就是了。”

   這是項承交代的第一個命令,而現在他觸犯了,他深深的明白自己為什麼做出那個判斷,他不願意看到項承為了楚寒卿那般傷神。

   甚至是現在,他仍舊看到項承眼裡那前所未有的脆弱,都是因為那個女人!他看到項承費勁心思的照顧她,但是她卻絲毫不領情,甚至還對項承下了鎮定劑,然後出逃。

   她不就是個工具麼?既然她的血液可以制造基因變異的藥物,那麼久殺掉她,榨干所有血液加以保存就好了,為什麼要對她百般的寵溺與呵護呢?

   項茗不明白。

   “您懲罰我,懲罰我好不好?您不要讓我走!”

   依舊是那句話。

   “你已經很危險了,你學會了用你自己主觀的判斷來做事,已經不是我要的那個工具了,所以,你走吧,你服侍我這麼久,會得到應該得到的財產,你走吧,以後你不必服侍任何人,那些錢也足夠你此生使用,甚至揮霍。”

   一時間,從不曾流淚的項茗的臉上出現了兩道淚痕,他知道項承最討厭的就是感情,他也曾經說過他們的關系只存在於工作上,不存在於感情上,可是事到如今,就算是項承也無法對這份感情熟視無睹。

   給項茗錢,安排項茗的後半生,他不必這麼做,他只需要把他殺了,更換下一個人就可以了,但是卻不忍心懲罰他。

   “滾開!”

   項承很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他瞪視著項茗的眼睛充滿了怒火,項茗亦無可奈何,他從地上先是立起一條腿,接著整個人站了起來,竟然有一絲恍惚。

   “先生,我暫時先離開。”

   項茗說完便轉身離開,步伐仍舊矯健,就像是每一次執行任務一樣,但是那張臉上地淚水卻不停。

   終於,搶救室裡面,楚寒卿被推出來,她的頸部被包裹著繃帶,而氣管被切開,帶著氧氣罩,深深的閉上了眼睛,但是至少,生命體征已經平穩了,如果不出意外,只要一天就可以蘇醒。

   一天後,楚寒卿從icu轉到了普通病房,她醒了過來。

   熟悉的白色,楚寒卿伸手摸了摸被子,那純白色的被子冰涼,閉上眼睛,楚寒卿大概明白了自己處境,她竟然沒有死!還存在於這人世上!

   漸漸地,一個畫面浮出了腦海,那就當天的電腦屏幕,上面是衛赫羽與項清清訂婚的消息,他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如果說這是項承對於她出逃的報復,那麼項承成功了,她痛苦的像是一條被撈出水的魚,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有多麼的疼痛。

   而且現在被控制在項承的手中,她已經失去了一切……

   原來生比死還要絕望……

   那麼,就讓生命再一次消失吧,頸部傳來鑽心的疼痛,楚寒卿知道,那裡剛剛被縫合,只要靜悄悄的撕裂開來,只要在半個小時沒有被人發現的話,她本來就虛弱到極致的身體,就無力回天了。

   緩緩的伸出手,她僵脖子轉到了一邊,想辦法去扯開繃帶,可是卻已經極度虛弱的原因,她的手沒有力氣。

   但是即使是這樣,楚寒卿還是拼勁全力去扯開紗布與繃帶,但是就在此時,有人推門進來了,是項承麼?

   楚寒卿愣住,但是抬頭一看,竟然是項茗,他走進來用十分禮貌的語氣道:“夫人,請您務必好好休息。”

   很顯然,項茗發現了楚寒卿在撕扯紗布,他剛剛想進行制止的時候,門再一次被推開,項茗一個飛身,然後竟然躲入了床下!

   楚寒卿自然是不明白這用意,她放下了正在扯開紗布的手,眼睛定定的看著項承,只見項承的臉上存在這樣一股類似於氣憤地情緒,他走過來,然後掀開被子,剛剛楚寒卿的動作已經被他察覺到,果然,紗布已經被破壞掉了,上面已經有血跡。

   新鮮的剛剛湧出的鮮血,漸漸染紅了紗布。

   “你還是不想活下去麼?”

   一聲咆哮,任每個人都聽得出他的憤怒,但是躲在床下的項茗卻聽出另一種意味。

   真正的強大的是溫和而平靜的,是淡然無所懼的,但是現在,他分明聽出了脆弱與恐懼的意味,項承在害怕著,怕楚寒卿在次自殺,而那種就算是死也不願意待在項承身邊的決心也深深的刺傷了他。

   床下,項茗握緊了拳頭,他屏住呼吸,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做?”

   項承幾乎有些瘋狂的喊道。

   “難道讓我留在你的身邊嗎?做你的殺人武器,剝奪我所有的自由,難道我要甘心認命這一生嗎?”

   楚寒卿的聲音虛弱的只有氣息聲,但是眼神卻絲毫都不畏懼,她什麼都不怕,就算是死她也不怕,所以現在又如何會怕項承呢?她靜靜的凝視著項承,眼睛裡只有恨意,但是除了恨意之外,她更覺得厭惡。

   “我不會讓你離開我,我絕對不會!”

   項承按住了楚寒卿的身體,那些插在身上的管子因為他的擺動而掉落下來,他不能接受楚寒卿對他極度厭惡,而她那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只死蒼蠅一樣。

   那是多麼的不屑?

   難道自己沒有沒有一刻在楚寒卿的心裡是重要的麼?他甚至給她那麼多的傷痛,也無法在她的心裡留下永恆的痕跡麼?

   “放開我!”

   即使是虛弱,楚寒卿依舊毫不遲疑的說出自己心裡的想法。

   然而就在前幾日,她還曾為了讓項承開心而順從了下來。

   而項承也並不是傻子,他的智商幾乎媲美愛因斯坦,他的情商也不至於為零,他不可能不知道楚寒卿態度的突然轉變是有目的的,只是他不願意把這個謊言戳穿,他在欺騙自己,只是為了感受一下楚寒卿對他的溫柔。

   他是個藥劑師,是個醫生,更具有百毒不侵的體質,什麼藥品他都能在第一時間分辨清楚,從實驗室的鎮定劑少了時候,他就在想楚寒卿究竟什麼時候才會給自己偷偷的下藥,直到他喝下了那杯檸檬水。

   可檸檬水太好喝,他即使在入口的第一刻就嘗到,卻還是不得不去繼續著這個謊言,因為他看到了楚寒卿的笑容,即使是裝出來的。

   那晚他一切作息都按照原來的生活進行,唯獨讓項茗守在窗外的那棵大樹上,那是楚寒卿唯一能夠逃脫的路徑了。

   其實此時,讓項承感到憤怒的不僅僅有楚寒卿要死的決心,也有他不能抵擋自己的脆弱而造成的。

   她不過是個女人罷了,她的血液不過可以進行基因變異了,但是她是楚寒卿!這個剛烈而驕傲的女人雖然一次次被他禁錮,甚至是降服與身下,但是在感情上,她一次次的勝利,凱旋。

   “我不可能讓你去死!也不可能讓你離開,楚寒卿,我會讓你一輩子活在我的身邊,就像是掉入夢魘裡一樣,你一輩子都不會醒來了!”

   項承惡狠狠的看著楚寒卿那張蒼白的臉,眼睛是紅的說道,而楚寒卿則閉上了眼睛,此時的她已經不懼怕疼痛與死亡, 她只是耗盡了氣力,只要她重新恢復過來,就依舊有自殺的機會。

   過了半晌,項承叫來了護士為楚寒卿重新插好各種管子,重新包扎了傷口,而楚寒卿也因為身體虛弱,短暫的醒來之後,便再次沉入昏迷,這個時候,項承突然道:“出來吧。”

   病房裡陷入了死寂,項承似乎是對著空氣說話,但是片刻之後,穿著黑色西裝的男子就站在他的面前,依舊是不卑不亢的看著他,但是眼睛裡帶著祈求。

   “你來這裡干什麼?”

   “先生,我擔心夫人的身體,所以一直在暗中觀察,剛剛夫人想要自殺,我便阻止了她。”

   項承有些不解的看著項茗,他在椅子上坐下來道:“你不是不想讓她活下來嗎?”

   項茗沉默著不說話。

   “你在我身邊服侍七年了,說到底,現在我都不知道你的心裡在想些什麼,也許是因為我們從來都沒有過心靈的溝通。”

   楚寒卿搶救回來之後,項承似乎也鎮定了不少,他突然開對項茗的內心想法有些好奇,盡管在此之前,他幾乎完全把項茗當成是一台機器人在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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