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少年心事
看到了歐若斯的沉默，顧念也就沒有再問下去，現在他們要更換一間教室上課，因為是選修課，所以不同專業的學生都會來上課。
顧念選修的是攝影課，他一般喜歡一些與電影相關的東西，但是在選專業的時候，母親與他產生了分歧，母親希望他能夠從政，和她一樣，一向比較聽話的顧念就沒有選擇自己最喜歡的電影方面的專業，不過還是在私下裡把錢花在了購置攝像設備上，積極來上這一類的選修課。
母親是個很嚴厲的人，所以，顧念會把買來的你一系列設備與教材都藏起來，或者他干脆就放在宿舍，不拿回家去。
以前還需要東躲西藏，但是現在，那份提心吊膽，也成為了令人懷念的東西，因為五歲的弟弟沒有人照顧，他便從宿舍搬了出來，一大堆設備與教材都搬到了客廳裡，明晃晃的放置著，但是顧念感受到的卻只有沉重。
“你看起來心情不好。”
歐若斯說道，她雖然很喜歡聽課，但是卻注意到了顧念微微變化的情緒，他本就是個有些抑郁的少年，但是歐若斯卻總能察覺出更多的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
作為一個剛剛失去母親的人，顧念也想過要找個人傾訴，但是他的朋友不多，身邊也沒有家人支持，所以這樣的話，他從來沒能說出口，同時他又要做弟弟的依靠，所以堅強對他來說是必須也是必然。
但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的他，心裡的那艘小船終會在狂風大浪中徹底被摧毀。
“或許你可以跟我說說。”
歐若斯漸漸的打開了話匣子，她這才發現，原來自己根本就不是個冷酷無情的人，她富有同情心，同時也很熱心。
“只不過是一些小事罷了，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顧念擺了擺手說道。
這一節課上能把思緒集中在老師的課堂上的人並不多，因為來上課的人當中，有一個叫做李佳寧的同學。
因為李佳寧的性子很安靜，加入娛樂公司之後，也沒有什麼起色，所以並不為同學老師而熟知，但是現在，因為衛赫羽的熱度，她的知名度迅速躥升，很快便已經成為了同學們的焦點，而這對於性子安靜的李佳寧來說是一種折磨。
就連老師的提問也多了起來，因為只有找她回答問題，同學們才能更有多的把注意力轉移到課堂上。
“李佳寧同學……”
於是坐在後排的李佳寧站了起來，諾大的教室裡發出了層層疊疊的衣服，摩擦的聲音，歐若斯也好奇的回過頭去，看到李佳寧一臉窘色的站在那裡。
“同學們為什麼都看著她呀？”
歐若斯壓低了聲音問道。
“可能是有關於她的娛樂新聞很多吧，京城這邊有一個年輕的企業家，你知道嗎？”
一如顧念的預料，歐若斯又是一臉茫然，看來她不知道的事還有很多呀，他便接著說道：“那個企業家的名字叫做衛赫羽，幾乎算得上是京城的首富，也是個風流人物，與他有過關系的女性，無一例外的紅了起來，包括我們學校的這位同學。”
後面的話歐若斯幾乎沒有在意，她全部的關注都在衛赫羽這個名字上，不知道為何，一提到這個名字，她的心裡就泛湧出萬千情緒。
而且這個名字她不是第一次看到了。
上次在莫斯科的酒店暗殺的時候，她掌握了酒店所有房間的人的資料，其中有一個房間的名字就是衛赫羽，在當時她看到這名字的時候心中就感到一陣莫名的悲傷，而現在依舊是這樣。
那個衛赫羽就是顧念所說的那個人嗎？歐若斯回想了一下，她或許見過他的背影，在酒店的樓梯裡，他帶著家人去用餐的樣子。
“衛赫羽……”
歐若斯在口中喃喃的念了幾遍。
而從剛剛開始就沒有認真聽課的李佳寧，此時回答不出問題，老師也並不敢多為難，便也只是態度溫和的說出問題的答案，畢竟這姑娘現在是衛赫羽的女朋友，一旦惹了他，說不定就會吃不了兜著走。
“原來是這樣。”
半晌過去，歐若斯才緩過神來說道。
“我突然覺得你和這位同學長得有些像呢！但是你比她漂亮很多。”
歐若斯笑了笑，她收回了目光。漸漸開始對自己的回憶產生了懷疑。
每個人都是從小孩子成長成大人的嗎？這樣一個幼稚的問題在吃飯的時候，終於被問了出來。
“你為什麼要這麼問呢？這不就是大自然的規律嗎？”
“我是說每一個人，都是從像小鹿那樣的孩子長成大人的對嗎？”
面對這突然認真起來的歐若斯，顧念只好也認真的回答道：“當然是這樣。小鹿小的時候要比現在小更多呢。”
歐若斯像是突然知道了一個天大的秘密一樣，她不解而迫切的繼續問道：“那麼你也有小時候的回憶，對不對？”
“這還用問嗎？我能記得起很小時候的事。 ”
歐若斯陷入了沉默之中，她從有記憶開始，自己就是這樣一副身體，甚至已經成年了。
“難道你記不起小時候的事嗎？”
顧念也在跟歐若斯的交往之中，發現了異常。
“嗯。”
“這就怪了，你是不是失憶過？頭部受到什麼重創？不過這都是電影情節呀，你怎麼也會有呢？”
“我真的想不起來了，其實不瞞你說，這麼說來，我連自己多少歲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帶著這個身份在世界上活了五年。”
顧念嚴肅了起來，吃過了飯，他帶著歐若斯來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認真的問道：“那麼你能告訴我，你這五年在世界上是什麼身份呢？”
什麼身份？
歐若斯遲疑了，或許要是在此之前，她會說出自己的身份，反正自己也時日無多，但是她剛剛聽到了顧念說自己的媽媽是在國外被人暗殺的，所以她不敢說出自己的身份，因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竟然已經開始在意這個男生，好像把他當成了家人一般。
“secret。”
找不到什麼合理的借口，那就只好保密了。
“那你的名字是什麼呢？真的就叫歐若斯麼？”
歐若斯點了點頭：“真的只叫這個名字，至於別的名字，恐怕我記不起來了。”突然，靈光一閃的，歐若斯想起了之前他們對自己喊出的那兩個字：寒卿！
“等一等，我或許叫寒卿！我好像聽到有人這麼喊過我的名字。”
顧念打量了一下歐若斯的外表，白皙的皮膚與嬌小的骨骼，而且從她清秀的面容來看，她應該是一個中國人，而且寒卿這個名字在國內很常見。
“也就是說你的本名應該是叫韓青？”
“我不能確定，只是有人這麼喊過我。”
顧念馬上道：“那你想不想知道你的身世呢？或許我們可以報案，現在我們大概知道了你的名字，說不定通過這個名字，警察會幫你找回你的家人呢？”
可是找回家人還重要嗎？
歐若斯深深的清楚自己的身體，只剩下兩個月的時間，這麼短暫的時間之內，想必是也找不到，反而會讓項承知道自己的行蹤。
“還是不用了吧。”
“為什麼？難道找回回憶不好麼？你不好奇，在此之前你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顧念反而比她更激動，但是歐若斯卻堅定的說道：“我不好奇，也不想尋找了。”
她本來是想將全部的理由告訴顧念，但是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跟顧念說，自己還剩下兩個月的生命，她的計劃就是預感到自己的身體不行了的時候，就從這個家裡離開，自己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告別人世，這樣這對兄弟倆應該不會為自己太傷心吧？
雖然想要住在他們家裡兩個月的想法有些自私，但是她需要一個能為她遮風擋雨的地方，同時她也舍不得離開這兄弟倆人多姿多彩的生活，以及她能從家裡的空氣中感受到的濃濃的溫情。
“可是說不定你的家人還在為你擔心呢！”
顧念反而更著急了，他雖然很希望歐若斯能夠一直待在她的身邊，甚至從一開始他就深深的喜歡上了這個女孩子，不得不說，人的外貌真的很加分，但真正的戀慕的開始是從那天晚上，她抱住他的身體，為他擋下了一記飛腳的時候。
她的英姿颯爽，奮不顧身，甚至於在很多時候都略顯木訥的樣子都成為了她深深吸引著顧念的地方，但就算是這樣，顧念也不能把她據為己有。
“我說過，我並不想找回回憶呀！還是說你想借此機會把我從你的家裡趕出去。”歐若斯故作生氣的樣子。
“我怎麼會想趕你出去呢？你一直住下來也沒問題，我們的家裡正缺一個女主人，只是……”
“我都不想找回來，你干嘛這麼著急呢？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
頓時，顧念一臉黑線，這姑娘不是聽不懂中國的俗語嗎？怎麼還突然蹦出這麼一句話來？
“合著，你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歐若斯肯定的點了點頭：“這句話我聽別人說過的，就是事情的當事人還不著急，身邊的人倒跟著著急上了。”
顧念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給她聽：“我是說字面的意思，你懂嗎？皇上，太監……”
“唔，這個我還不清楚呢。這個在英文裡對應的是什麼呢？我剛剛聽你說才知道，大學所對應的是university，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歐若斯一臉認真的看著顧念，水潤的大眼睛充滿了求知欲，但是這還真的難倒了顧念。
“呃，皇上對應的英文應該是king，至於太監嘛……”
這種問題實在沒辦法解釋了，顧念便就只好道：“就是隨從的意思。”
可是隨從跟太監還有一個本質上的差別，他無從解釋。
“那我也有很多隨從的。”
“哦？”
一時間，歐若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