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短信
“要你這沒用的東西做什麼!”
項承從椅子上站起來,一腳便將那椅子踢到了落地窗邊,與窗戶之間發生了一聲巨響,項茗依舊面無表情的但是卻恭敬的站在那裡,對於那聲巨響,他僅僅是眨了下眼睛,仍舊面不改色,只是氣息裡帶著些緊張。
“對不起,先生。”
項茗用懇切的語氣說道。
“難道我想見她一面這麼難嗎?”項承緊緊的捏著拳頭,他的人被衛赫羽的勢力緊緊的控制了起來,其中還有一部分勢力來自於警察,而且,衛宅也保衛森嚴,上一次的醫生事件,引起了衛赫羽的懷疑,從此之後,請醫生便更加謹慎,衛赫羽看似不動聲色,但是卻將歐若斯保護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為什麼?為什麼她最終還要回到他的身邊去呢?記憶不是已經消除了嗎?為什麼還會……”項承越說越崩潰,他的手垂在桌子上,對於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憤恨不已。
“先生,都是我的行動失誤,請您責罰我!”項茗看到項承因為自責而失聲痛苦的樣子,心痛不已,他在項承的面前單膝跪了下來,請求項承責罰自己,如果這樣能讓他心裡好過一些的話。
“不需要……”
項承扶住自己的額頭,每一天都處在萬分痛心之中的他,無時無刻不在後悔著自己的決定,他幾乎每天想要把項博文碎屍萬段,都是因為項博文提出要回國治療,不然,歐若斯是一定離開他身邊的……
“不是已經失憶了嗎?為什麼還要逃走呢?還要去衛赫羽的身邊……”每一天,項承都被這個念頭深深的困擾著,挫敗感席卷上他的心頭,讓他喘不過氣來。
“先生。”項茗在項承的順便緩緩站起:“我派人打聽過,衛赫羽根本就不知道歐若斯就是楚寒卿的事,他甚至在近期做了親子鑒定,我派人打探到鑒定的結果,好像因為夫人的基因有所改變,所以結果是夫人的基因與她兒子的並非重合,夫人的記憶好像也沒有恢復的可能,所以,好像衛赫羽認定了夫人有可能是楚寒卿的雙胞胎姐妹,所以,我想,夫人在逃離之後又回到了衛家,好像也只是一個巧合……”
項茗的言下之意是告訴項承,夫人並非是因為衛赫羽才回去的,但是,無論如何,當項承知道歐若斯,也就是楚寒卿再一次回到衛赫羽身邊的時候,他就心如刀絞……
“先生,我有一個提議,我看他們經常請醫生回去給夫人看病,想必也十分關心夫人的身體,那麼,我們干脆就直接與衛赫羽交涉,讓夫人回到我們這裡來進行醫治,否則她有生命危險。”
項茗說的也沒有錯。歐若斯的藥馬上就吃完了,如果再不拿到新的藥品的話,恐怕,就根本沒有活下來的機會了。
顧念怎麼都沒想到,自己在法庭上毫不留情的控訴了王偉之後,顧家明還會來到衛家,就是他們所住的地方。
“顧氏現在所面臨的問題很嚴峻,不過你放心,我和顧風是至交,就算是真的破產,我也會協助他東山再起。”衛赫羽在客廳裡一邊說著一邊飲茶,坐在他對面的,這是顧家明,顧家明對衛赫羽的話連連點頭感激不盡。
“衛總,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我的那兩個兒子在您這裡叨擾了這麼久,我知道是您為了保護他們的安全才這麼做的,現在你又說要資助我們顧家東山再起,衛總,你就是我顧家明的恩人!”
在短短的幾天之內,顧家明好像蒼老了好幾歲,與上一次在法庭見面時,他鬢角的白發又多了些。
“哪裡,我這麼做也不過是偶爾看到小鹿那孩子,覺得他又可愛,又可憐罷了,其實如果是出於小鹿的成長考慮,現在也到了,你該盡盡做父親責任的時候了……”
顧念帶著小鹿和衛赫羽放學回來,在門口便聽到了裡面的對話,他側耳傾聽了一會兒,聽到這裡才開門進去。
“衛總,我覺得小鹿不需要這樣的人來照顧他!我們兩個人都沒有父親,但現在我已經成年,我可以在小鹿的身邊,代替父親的角色!”
顧念看著衛赫羽說道,他抑制著憤怒,對於顧家明連看都不看一眼,而衛赫羽則不在說話,他知道父子之間那冰山一般的關系,需要時間去改善,或許,他們會越過這道屏障,或許,顧念和小鹿永遠都不會原諒顧家明。
“那你們先聊,顧總,如果方便的話,一會在我們家吃個晚飯。”
“你要是在這裡,那我就先走了。”顧念說著就要出門,他絕對不要跟這個陌生的大叔在同一個桌子上吃飯。
“不不不,我就不在這裡吃飯了,你們不用走,一會我就走。”顧家明的臉上透出了幾分窘迫,他又很害怕自己說錯了話,所以語氣變得卑微而討好:“我只要你們抽時間跟我談談好不好?”
衛赫羽沒有再打擾下去,他適時的回了房間換衣服,這個時候手機裡卻突然接到了一條短信,是那個之前威脅他交出歐若斯的號碼,短信的內容如下。
“我們可以治療歐若斯的病,她的病需要立刻醫治,以前的醫生都治不了她的病,所以,為了歐若斯的生命,請你盡量把她交給我們。”
讀完了短信,衛赫羽久久的凝視著手機屏幕,接著他便來到急匆匆的來到了歐若斯的房間,歐若斯這幾天又漸漸的虛弱下來,衛赫羽又忙於顧家的事,他這才發現,歐若斯的臉色比前幾天更加蒼白,嘴唇上也帶著微微慘白的顏色。
“你最近感覺怎麼樣?”衛赫羽一邊說著,一邊低頭撫摸了一下歐若斯的臉頰,溫度最近總是略微升高,醫生說這不是好的現像,是說明歐若斯的身體在逐漸發生感染,衛赫羽的眼神閃動了一下,擔心都寫在臉上,短信裡的話也更讓他感到惴惴不安。
“還好……”歐若斯說著,其實,她能夠感覺到胃部已經出現了劇烈的疼痛,就如同是有什麼東西在其中劇烈的翻攪著……
衛赫羽坐下來,他溫柔的大手在歐若斯的胃部放下來,他經常會在她不舒服的輕輕地給她揉揉胃部,這一次的他的溫柔裡卻嗲這凝重,他積極的給歐若斯治療,請了很多名醫,但是無論用了什麼辦法,都扭轉不了病情的發展。
難道,只有那一種辦法了麼?
“還是對我說實話吧,你是不是已經很不舒服了?”衛赫羽溫柔的低下頭來,他在考慮要不要隱瞞短信的事情,畢竟,他知道,歐若斯不想繼續回去做殺手了。
或許,回去對她來說是一件比死了還要讓人難過的事情。
歐若斯垂下眼睛,接著深深的點了點頭:“說不定我會死,我本來是打算等我身體不行了的時候,就離開這裡,但沒想到你現在把守如此深嚴,我想逃出去的機會都沒有……”
“什麼?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衛赫羽握住了歐若斯的雙手,那消瘦而滾燙的手指上面帶著濕濕的汗水,他還能感受到握在手中的生命力,他不敢相信這生命力真的在逐漸流失,直到有一天,他再也握不住。
衛赫羽在他的床前俯下身子,歐若斯聞到他的身上,帶著外面來的冷冽氣息,她的手輕輕地放在他的胸口上,似乎從那裡能感覺他的心跳:“衛赫羽,實不相瞞,我覺得我的那一天很快就要到了,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不,我不會讓你死的,我絕對不可以讓你……”衛赫羽那一雙堅毅的眼睛裡,透出萬分傷心來,楚寒卿的離去就已經讓他耗盡了渾身力氣,現在,歐若斯也要離去,他仿佛握著一把流沙,無論怎樣用力去握緊,去保護,都無法阻擋流沙的傾瀉……
“衛赫羽,我只把這些話說給你,陰差陽錯的來到這個家,是我這些年來最幸福的時光,你們每一個人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但這些對於我來說已經太多太多了,因為我是個罪孽深重的人,雖然我也不想死……”
這時,衛赫羽才想起來為什麼會在歐若斯的房間門外聽到她在裡面啜泣的聲音,因為歐若斯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病,沒辦法醫治,她在逐漸接受死亡的洗禮,這麼大的悲傷恐懼,她只能一個人承受。
因為死亡這件事,沒有任何人能代替。
“我一定救得活你,我會給你找最好的醫生,明天,我們就出國……”衛赫羽慌忙的說著,但是歐若斯卻打斷了他的話。
“我的病不屬於普通疾病的範疇,我的身體經過基因改造,但在其中某一次改造之後,某條染色體出現了問題,所以,我的腸胃才會崩潰……再治療怎麼也不可能治好我的病,這是我從一開始就知道的!”
“是誰改造了你的身體?就是那些人對不對?”衛赫羽的拳頭突然緊緊的握了起來,他難以想像那些人有多麼的惡毒,竟然會在一個女人的身上實施基因改造。
“是,衛赫羽!”歐若斯抬起頭望著他的眼睛:“我讓你答應我,在我死之後,對衛易寒還有小鹿隱瞞這件事,你可以隨便編造個理由,哪怕說我繼續當殺手也好,我只是不想讓他們傷心,你可以做到的是吧?”
歐若斯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很平靜,因為她已經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備,而且,如果她再不說,恐怕就來不及了。
“我……我不能讓你死啊!”衛赫羽深深的閉上了眼睛,他的話語裡帶著顫抖,而現在擺在他眼前的路有兩條,一個眼睜睜的看著歐若斯死掉,二是將歐若斯送給那些壞人,歐若斯有被治愈的可能,但是她卻還要做個殺手,做個危害社會的人。
晚飯時間,衛赫羽吃的心不在焉,他反復讀著手機屏幕上那條短信,似乎那邊的人有恃無恐,並不急著讓他給出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