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昏迷不醒
那個激情的夜晚過去之後，歐若斯便完全陷入了昏迷。
陽光灑落在房間裡，因為昨夜沒有關窗簾，衛赫羽才被這充沛的陽光照醒，他半睡半醒的混沌之間，仿佛覺得懷中的人就是楚寒卿，她的身體壓在他的胳膊上，那沉甸甸的重量，讓他感到如此安心，這是五年來他第一次睡的好覺。
然而當他徹底醒過來時，卻直接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透支了全部體力，衛赫羽這才發現懷中的人兒閉著眼睛，雙頰發紅，可是無論怎麼喊，都喊不醒她，唯一證明她還活著的，就是她那高熱的體溫，她在發燒，醫生說過，如果發燒就證明有感染，那麼現在她那滾燙的體溫，一定是在證實著她體內的病灶感染的有多麼嚴重！
“歐若斯，你醒過來好不好？你不是說還讓我用三天陪你嗎？我這不是陪著你的嗎？可你為什麼？”
衛赫羽慌了手腳，他第一次穿著一身睡衣就衝出房間，他在客房給郭羨留下了一間房，專門做實驗，他沒有敲門，便破門而入，一雙熊貓眼與他對視上，看來郭羨一晚沒睡，他的手中還拿著一個試管，裡面是一些粘稠的深褐色的液體。
看到衛赫羽那凝著的眉目之間，透出一股焦急來，郭羨大概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嗖的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因為做了一夜，所以腿腳都麻了，他有些跌跌撞撞的跟著衛赫羽跑了出來。
“歐若斯的身體惡化的很嚴重嗎？”
“對，她從早上……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開始昏迷不醒，一直到現在她的身體都在發熱高熱……”
郭羨來到了房間，他用手背摸了一下那燙人的溫度道：“果然很燙，暫時先用冰鎮采取物理降溫，我昨天夜裡研制出一些新藥，雖然藥物還不完善，但現在先試一下吧！”
於是，冰袋很快被拿來，衛赫羽手中握著那冰袋，裹上一塊毛巾輕輕地放在歐若斯的額頭上，他撥弄開她的碎發，便看到她那緊鎖的眉頭，仿佛那痛苦已經不能承受。
“歐若斯，我就在這裡，你會不會很痛？你說過如果我抱著你，你就不會那麼痛……”衛赫羽抱著她的頭，小心翼翼的讓她降溫，過了半晌，郭羨別拿著一小杯藥物跑的過來，仍舊是深褐色的。
“這就是試管裡的那藥麼？”
“對，昨天我發現她的身體狀況就沒有時間再耽擱下去了，所以我只好連夜趕制，可這藥也治標不治本，只能先試試了。”
試試？衛赫羽不安的看著那瓶藥物。
而這個時候，歐若斯似乎是因為疼痛，呻吟從她口中傾瀉而出，一瞬間就要把衛赫羽的心髒揉碎一般，他有些遲疑的接過了那一小瓶藥物，不知道是否會有用。
“衛總，最好請醫生過來給她打一點抗生素的藥。”
“好。”
衛赫羽便找來了一批京城最好的醫生，接著便到了他該喂藥的時候了。
那一小杯褐色的液體顯得很粘稠，似乎味道也很強，帶著一股濃烈的，令人眩暈的中草藥的味道，他雖然抱有懷疑態度，但是還是輕輕的托起了歐若斯的頭，他把手放在她的腦後時，才發現，她的頭發已經浸濕了，似乎是因為高熱，也似乎是因為疼痛。
“來，喝藥下去好不好？我來喂你。”衛赫羽用極輕的聲音在他耳邊說的用極輕的聲音在她耳邊說道，他的這般溫柔在郭羨看來都極為震驚，那動作輕柔，語氣柔和的像是在哄著一個孩子一般。
果然是照顧著兒子長大的人，現在照顧起人來，竟如此輕車熟路，想當初的還是楚寒卿懷著孕日以繼夜在病床前照顧他，如今要換他照顧別人，似乎好像是一個輪回，可這一切會不會走到原點呢？
然而，似乎是因為疼痛作祟，歐若斯的嘴巴始終張不開，她在緊緊的咬著牙關，渾身也因為高熱而顫抖著。
“這叫不能做成別的形式嗎？她吃不下去呀！”
郭羨也無奈：“可情況緊急，我也沒時間，她要是實在吃不下去，就只能插管……”
“不，那太痛苦了！”衛赫羽說著，但是看著懷中的人兒，生命正在一點一點的消失，他比任何人都著急，額頭上就滲出了汗水。
“要不，衛總，你能不能試著用嘴巴……”
郭羨一邊說著，一邊回過了頭，保持回避的樣子。
來不及多想，衛赫羽便將她又哭又粘稠的藥物飲到了口中，接著便深深的在歐若斯讓蒼白的嘴唇上吻了下去，他的舌探開了她的唇齒之間，似乎是他的吻，讓她的嘴巴不再那麼抗拒。
那粘稠的藥流到了她的口中，可是她卻在混沌之中回吻著衛赫羽，被她那下意識的舉動感動著，衛赫羽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眶已經酸脹：“歐若斯，把藥咽下去，聽話，把藥咽下去！”一邊說著，衛赫羽的一只手在撫摸著她的發絲，那般的溫柔，那般的鼓勵，仿佛在給她力量。
歐若斯好像聽到了他的話一般，又似乎是被那個深吻喚醒了，她他聽話的將藥物咽下去，衛赫羽看到這裡，便馬上就要剩下的藥全都飲到口裡，接著又深深的吻了下去……
一吻結束，衛赫羽托起她的身體，抱在懷中，那藥物便流進了她胃中，但是她卻如同吞下了一個刺蝟一般，頓時渾身緊縮了一下，衛赫羽能夠感受到她的身體劇烈的顫抖了一下之後，源源不斷的流著涼汗。
“歐若斯……你這是怎麼了？是很痛嗎？”
衛赫羽看到歐若斯的一張小臉擰在一起，雙頰處緋紅，而別處卻蒼白得幾近透明，她像是小貓的身體蜷縮在一起，接著，口中那痛苦的呻吟聲便明晰起來。
“好痛，好痛……”
“痛麼？”衛赫羽焦急得不知所措，他的手放在她的胃上輕輕的撫摸著，按壓著：“郭羨，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她吃了藥之後……”
郭羨從來沒見過衛赫羽如此焦躁的模樣，他抱著那具小小的身體，恨不得將她揉進身體裡，替她去承擔那份痛苦，可是他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翻滾著，呻吟著，一雙纖細的手無意識的捶打著腹部。
她似乎好痛好痛，痛得渾身發涼，渾身顫抖。
“這……我也不清楚為什麼是這樣，但是，是藥三分毒，每一種藥都有副作用，我想，歐若斯要是能熬過來的話，就會有好轉。”
郭羨的話讓衛赫羽的心裡更加慌亂，他知道郭羨的意思，要是熬不過來的話，恐怕就真的再也醒不過來了。
“現在，也只能等著藥物發揮作用，現在我也無能為力。我想她是會熬過去的！”郭羨道。
“好。”衛赫羽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他一瞬間差點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發脾氣，但是突然想起了郭羨的黑眼圈，他知道，郭羨也已經盡力：“你先去休息吧，如果有什麼緊急情況，我再喊你。”
“好，衛總，切記，這段時間千萬不可以給她喂水，她的消化系統已經很脆弱了。”
衛赫羽點了點頭，郭羨這才憂心忡忡的離開，門被關上了，這個封閉的空間裡就只有衛赫羽與歐若斯，她的呻吟聲填滿了整個臥室，她不斷地掙扎著撕扯著，好像腹中有一團火焰一般，衛赫羽恨自己不能代為承受，便只好在她的耳邊輕輕的哄她道：“我在這裡，你堅持住，我在你的身邊，你堅持過去，病就會好了……歐若斯！”
衛赫羽的頭埋在了她的耳邊，那細弱的發絲，微微的刺激著他的面頰，他一遍一遍的在那邊念著鼓勵她的話，一遍一遍……
還沒過多久，床單與被子便都濕透了，那是歐若斯的汗水，她的聲音也從虛弱變得沙啞，甚至變得有氣無力，可是即使是這樣，那惱人的疼痛卻從未離開過她，她在劇痛之中，混混沌沌的醒來，好在身邊是那具熟悉的身體，那個熟悉的人。
“赫羽……”
如同幼貓的聲音傳來，衛赫羽的身體一愣，他的淚水差一點就衝出眼眶，他不可置信的揚起那張蒼白而扭曲的臉：“歐若斯，你醒了……”
“好痛……”
歐若斯的眼睛幾乎虛弱的睜不開，只是口中一遍一遍的重復著好痛，她的身體幾乎無意識的無法控制的顫抖：“好痛啊……”
“你哪裡痛？”衛赫羽的呼吸也變得緊張起來，甚至一向沉著冷靜的他，聲音都變了調，他在心中祈求神明，如果能讓他代為承受的話，他什麼都願意做！
“這裡，這裡好痛……”
纖細的手深深的按進了腹中，她的動作看起來都是那麼顫顫巍巍，仿佛是一種細作的植物，衛赫羽的大手放在上面，他的手覆蓋住歐若斯的手，才發現上面又濕又涼。
“好像，有火在燒……”
那小小的嘴巴吐出這兩個字來，接著衛赫羽便看到她的眼睛裡滲出淚水，凄美如同早上的露珠，但很快便被她的體溫蒸發掉。
“告訴我怎麼樣才能讓你好起來，怎麼樣才能讓你舒服一點？”
“抱著我……”歐若斯的聲音帶著哭腔，她就要絕望：“為什麼這麼痛？是不是我要死了？赫羽，我是不是要死了？”
一雙杏眼的如同玻璃一般的瞳仁對上衛赫羽的眼眸，衛赫羽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順著他的臉頰停留在下巴上，在歐若斯說到死那個字的時候，他的心裡就好像突然被撥動了一個低音琴弦一樣，震動著，深深的觸痛著他的心。
“不，歐若斯，你不會死，我不會讓你死，我一定不會讓你死！”衛赫羽一遍一遍的重復著，甚至有些神經質，然而，一個深深的吻卻堵住了他的唇，他驚訝極了，那是歐若斯的吻，她拼命的問著他，好像他就是止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