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錯付終生
阿月是個決絕剛烈的女子,她說走,就走得干干淨淨,任楚江訊翻遍全城也找不到她。
楚夫人回過頭來又求自己的兒子,孝字當頭,楚江訊的意志被體弱的母親一點點的消蝕掉,只能把對阿月的感情埋到了心底。
從此,他雖生猶死,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活著。
他的心裡,唯一惦念的就是阿月,他不知道她在哪裡,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楚江訊的眸中蓄滿了淚水。
楚寒卿吸了吸鼻子:“媽媽離開你的時候,已經懷了我,她去找了從前的朋友,直到去世,我們就住在城西,媽媽從來沒有說過你任何一句壞話。街坊鄰居都以為你已經去世了,對我們孤兒寡母的很是照顧。前段日子我和赫羽回到原來的地方,看到了武叔和王姨留下來的信才知道媽媽是來自行域村的,這次工作中毒,也是我們去了外公那裡才找到的解藥。”
楚江訊握著楚寒卿的手不由緊了緊。
楚寒卿的目光看著楚江訊:“爸爸,媽媽的身世,你知道嗎?”
楚江訊輕輕搖了搖頭:“阿月說,她們那裡的人,十六歲就要出來自謀生路了,歷練至少十年,才可以回去。她剛剛從村裡出來的時候,曾經在一個島上打過工,後來發現那裡做的事很傷天害理,就離開了,自己沒有什麼成就,也就不能回老家去。”
十六歲就要自謀生路,像青瑜和青玨一樣吧,那兩個孩子也是被送到島外來歷練的,媽媽和舅舅應該也是一樣。
“阿月說,等我們結了婚,她就帶我回家去,到時候,她阿爸一定不會責備她,像這樣好的女婿,她可是千挑萬選的,我就是她的成就。”楚江訊的目光中透出柔光,仿佛又回到了從前。
阿月躺在楚江訊的懷裡,手上撫摸著掛在胸前的玉牌,兩人一起坐在屋頂看星星。
楚江訊拉過她的玉牌,借著月光細細地看:“阿月,這個玉牌的品質很好,是無價之寶啊。”
阿月依在他肩頭:“嗯,這個玉牌有兩塊,另一塊在我阿爸的朋友那裡,當年我阿媽和阿爸朋友的妻子都懷著孩子,他們就約定,如果生的是一男一女,那就讓我們結成夫妻。”
楚江訊猛地扳過阿月的身子:“你說什麼?結成夫妻?”
阿月笑著點頭:“是啊!就是指腹為婚,可惜,後來我們失散了,也不知道他家到底是生的男孩子還是女孩子。”
楚江訊不由瞪大了眼睛:“那萬一,萬一,他們是個男孩子,來找你回去怎麼辦?”
阿月咯咯地笑,抱住了他:“那有什麼呀,告訴他我嫁人了就是了,他另外找個人娶唄!親事是我阿爸訂下的,要麼讓他們娶了我阿爸吧。”
說完,阿月為這個笑話大笑起來。
楚江訊卻心驚不已。
阿月拍拍他的肩:“放心吧,我阿月不願意的事,任誰也勉強不來的,姻緣姻緣,講的就是一個緣份啊,在遇到那個有玉牌的人之前,我已經有了心上人了,有什麼辦法呢?”阿月攤了攤手。
“再說了,也許,他也已經找到了心上人結婚了呢?也是有可能的呀,或者他們家生的也是一個女兒呢!”
看著楚江訊雖然松了一口氣,但還是不能釋懷的樣子,阿月大眼睛轉了轉,笑眯眯地說:“要麼,我們將來生個兒子或者女兒,再娶了他們家的兒子或者女兒就行了,即延續了阿爸他們的友情,又兼顧了我們的愛情!”
那天,阿月把他哄了又哄,哄到他終於開心了為止。
楚江訊的目光落在了衛赫羽的臉上。
楚寒卿吃驚地看看父親,又看向衛赫羽。
衛赫羽清了清喉嚨:“玉是我爺爺小時候送的,這是爺爺的寶貝,爺爺說,我爸不成器,這玉不給他,要給我未來的媳婦,求婚之前,找不到我爸媽,只好找陸哥,沒想到,爺爺讓陸哥拿這個玉牌來求婚,我並不知道這玉牌有這樣的故事。”
衛赫羽頓了頓:“不過,爺爺一定查過了你們,要不然他怎麼會把看得那麼重的玉牌交給陸哥送來做聘禮。”
三人靜默了一下。
楚江訊忽而大笑,把楚寒卿的手放到了衛赫羽手中:“好!好!好!老天有眼,老天有眼,我即便這一刻死了,也安心了,原來冥冥中,一切都是注定了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繼而,不由咳了起來。
“爸爸!爸爸!”楚寒卿不由急起來,給楚江訊撫胸止咳。
楚江訊連連擺手,止住了咳。
看著衛赫羽的目光中透著熱切:“赫羽,我把女兒交給你了!那天看到那個玉牌,我的心裡其實很不好受,我對阿月和寒卿一直很內疚,這些年來,午夜夢回,我常常想,如果,我不與阿月在一起,她嫁給了那個指腹為婚的人,是不是就不會吃這麼多的苦,也不會這麼早就離世。”
衛赫羽微蹙眉:“您想多了,我爸當年遇到了我媽,就沒了他自己了,在他眼裡,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媽,誰都是多余的,包括我在內,就算他們被湊在一起,也一定會各自逃走的。”
自己老爹,自己還是了解的。
楚江訊想了想,不由點了點頭,他和衛勤洲也有過數面之緣,生意上也曾有過來往,他與阿月的個性,還真的不適合。
看著面前的女兒和女婿,楚江訊現在一百個知足:“赫宇,帶寒卿回京城吧,只有讓她在你身邊,我才能放心,只有衛家才能保護她周全。”
“爸爸!”楚寒卿吃驚。
楚江訊拍拍她的手:“我認識你媽媽的時候,她的額前就已有了一綹白發,她說這與她的血液有關系,並沒有深談。現在你也變成了這個樣子,我就明白了,你們母女一脈相承,只怕那些暗地裡的人不會放過你,項莊他們隱藏得這麼深,可見背後有一個多麼可怕的組織。你留在C市,不是他們的對手,防不勝防,而且赫羽也不能一直留在這裡。”
他看向衛赫羽,衛赫羽點點頭,如果不是這次出事,他本應回到京城中了。
“那你呢?爸爸?”楚寒卿不禁問道。
楚江訊微笑:“爸爸要留下來經營楚氏啊,雖然一切都真相大白了,但是楚氏也是元氣大傷了,需要重整旗鼓了。”
楚寒卿愧疚:“可惜我什麼都不懂,什麼忙都幫不上。”
楚江訊抬手摸摸她的頭:“爸爸不需要你幫忙,就希望你幸福快樂,你們一定要好好的,把我和你媽媽沒有享受過的好日子認真過下去,你幸福,爸爸才能安心,媽媽在天上看著你,也才能放心。”
楚寒卿的眼淚不由又落下來。
楚江訊輕輕嘆口氣,看向衛赫羽:“赫羽,拜托了。”
衛赫羽重重點頭:“放心吧,爸爸,我一定會讓卿卿幸福的!”
這一聲“爸爸”讓楚江訊無比滿足欣慰。
第二天早上,一家三口在餐廳吃早餐,楚江訊的氣色比昨天好了許多,是藥物的作用,也是心結打開了的精神力量,讓他忽然對生活又充滿了信心。
他會把楚氏重新修整起來,在感情上他是失敗的,但在生意上,他從來都是成功的。寒卿雖然不擅長做生意,但赫羽沒問題,他要把楚氏做好做大,將來留給女兒,留給外孫,衛家就算再富有,她的女兒也要有自己的產業和嫁妝。
這個念想成了他新的精神支柱,這讓他全身都充滿了幸福的力量。
剛剛吃完早飯,衛赫羽用輪椅把楚江訊推到客廳裡,外面傳來喧嘩聲,緊接著是一陣急的腳步聲。
楚寒卿剛從餐廳出來,迎面就碰上了氣勢洶洶的楚晶晶。
楚晶晶的樣子很憔悴。
從前的楚晶晶,渾身上下都是名牌,臉上永遠都是精致無比的妝容,像現在這樣粉黛未施,連身上的衣服都是皺皺的樣子,楚寒卿還真的是從來沒有見過。
她不由一愣。
楚晶晶見到她,也不由一愣。
“我爸呢?”楚晶晶語氣很衝的嚷。
若是從前,楚寒卿會退後一步,直接躲開她,讓她氣衝衝地去找爸爸,巴不得他們父女治氣。
但今時不同往日了。
她上前一步攔在楚晶晶面前:“你來做什麼?!”寸步不讓。
楚晶晶沒有想到楚寒卿會攔她,她在她面前蠻橫慣了,抬手就推她:“走開!我找我爸!”
楚寒卿順勢抓住她的手腕:“你最好注意一下你的態度!”
她的手稍一用力,楚晶晶痛得尖叫:“楚寒卿!你干嘛?”
“寒卿!”楚江訊聞聲自己搖著輪椅探出身來。
看到楚晶晶,眼中不由閃過憐憫,到底是在他膝下長大的孩子。
“寒卿,讓她進來吧。”楚江訊的聲音緩了下來。
楚寒卿瞪了楚晶晶一眼,松了手。
楚晶晶恨恨地回瞪楚寒卿一眼,快步走到楚江訊面前:“爸爸!你為什麼把楚氏的股權給了那個私生女30?”
楚江訊看著面前張牙舞爪的楚晶晶,心中微嘆。
到底,血脈這個東西,是先天注定的。
楚晶晶蹲下身,扶在他的膝頭,聲淚俱下:“爸!我才是楚家的千金,是楚家真正的大小姐啊!她不過是個私生女!你怎麼可以厚此薄彼?你怎麼可以把楚家的產業交給這個私生女!”
一口一個私生女,楚江訊不由皺眉,他沉聲道:“晶晶,寒卿是我的女兒,她不是私生女,她是我唯一的女兒!”
楚晶晶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站起身,驚恐的後退兩步:“你,你說什麼?”
楚江訊的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楚晶晶嘴唇哆嗦:“唯一的女兒?楚寒卿是你唯一的女兒?那我呢?爸爸?那我呢?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嗎?我是項莊的女兒?我是項莊的女兒?”
楚江訊痛苦的閉了閉眼睛,緩緩點頭。
他答應了莫心蘭,要照顧晶晶,可是,他不能為了晶晶傷害寒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