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流產
沉默，無盡的沉默在房間裡蔓延開來，譚琳就這麼直勾勾的看著柯宸，板著的臉上看不出來任何表情。
許久，譚琳才慢悠悠的開了口，“你什麼事都不記得了？”
柯宸的目光在譚琳的臉上上下掃蕩，想要從上面找出一絲破綻，奈何對方一直面無表情，一點蛛絲馬跡都看不出來。
“對不起譚琳，我昨晚那是喝多了，要是說了什麼胡話、做了什麼糊塗事你可別往心裡去。”
出乎譚琳意料的，柯宸忽然變了個臉色，直直的看進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誠懇的說著，像是要完全把自己給撇個干淨，直接把她說的一愣。
這和她預想的完全不同，在她的想像中，柯宸聽了那麼模棱兩可的話，應該會改變對她的態度才對，怎麼現如今不僅一點變化都沒有，反倒語氣有些不同尋常？
譚琳覺得自己的腦子全部都絞在了一起，就一像一團糊成一氣的漿糊，黏黏稠稠的一大塊，怎麼費勁都沒辦法思考。
柯宸見譚琳沒有回答，臉上的表情就像是在審視他，越發證明了他心中的猜測，雖然現在對於昨晚仍舊是一點記憶都沒有。
“你不記得就算了，”譚琳撇開視線不再看柯宸，嘴中說出來的話很是絕情。
她雖然嘴上這樣說，但其實眼角的余光一直在偷偷注意著柯宸的動作。
柯宸聞言挑了挑眉，微微抬起眼眸，又看了一眼譚琳，沒有任何表示，直接轉過了身子，看上去竟像是要離開。
譚琳沒辦法再保持淡定，急忙扭頭叫住了柯宸，“你去哪？”
聞言柯宸卻是連頭也沒回，輕描淡寫的丟下“去公司”三個字，邁著大步走了出去，只留譚琳一個人留在房間裡。
女子不甘心的望向男人離開的背影，嘴唇咬得發白，恨恨的錘了一下床鋪。
自此過了好幾天，譚琳都沒有再出現在柯宸的面前，男人每天都因為公司的事情忙得腳不沾地，早就把這件事給忘到了九霄雲外。
早上，柯宸正坐在餐桌上吃飯，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拿起來一看，是保鏢發過來的余霏的情況。
一切正常。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柯宸再往上看，一連好幾天都是同樣的內容，眉頭漸漸皺起，覺得有一絲不對勁。
這種感覺一直持續了很久，心上就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一般喘不過氣來，眼皮還在不停的跳著。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了公司都沒有緩解，甚至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他上午有一個會議，在開會前他特意打了個電話給保鏢，詢問余霏的情況，得到的回答仍舊是一切正常。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不能刻意忽略心底那份濃重的不安。
部門經理說的內容他一點都沒有聽進耳裡，眼睛直直的盯著投影屏幕，視線沒有焦點。直到手機突然在桌面上震動起來，他才恍然回過神來。
手機屏幕上閃爍著的是余霏的名字，余霏已經過了太久沒有打過他的電話了。
這一刻心底的不安終於擴大到了最大。
柯宸想了想，拿起手機站了起來，做了個手勢示意彙報不要聽，自己走出了會議室，接通電話。
“喂？”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點，不想讓女子聽出他情緒的波動。
不想，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余霏的聲音。
“你好，請問是余霏小姐的丈夫嗎？余霏小姐出了意外流產了，現在正在……”
後面的話柯宸一個字都沒有聽進耳朵裡，只剩“流產”二字不斷在耳邊回響放大。
過了好半天柯宸的神智才勉強回歸，問醫生醫院的地址，沒想到余霏現在居然是在B市，來不及細想這其中的波折，柯宸立刻讓秘書給他訂了一張去B市的機票。
柯宸從來都沒有覺得來醫院是這樣一件令人感到絕望的事情，他甚至都已經記不清自己下了飛機之後是如何趕到這裡的，他只記得自從接了那個電話以後，他的心髒每一次的跳動都格外的恐懼。
跑到手術室門口的時候，有一個小護士正站在門口，看見大汗淋漓的柯宸，將一支筆和一紙協議遞給了他：“這是術前同意書，家屬簽一下字。”
沒有立刻猶豫柯宸打開筆在紙上龍飛鳳舞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著急忙慌的問護士：“我妻子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會有生命危險嗎？”
這是余霏查出懷孕之後，他第一次用妻子的身份去形容余霏，但是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
護士也許看慣了這樣的病人家屬，語氣裡還是帶著淡淡的疏離感，聽上去讓人覺得冷漠異常：“病人懷孕月份較大，這個孩子是肯定保不住了，加上現在大出血，情況不算太好。”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利刃，一次又一次的插進柯宸的心房，他不自覺的捏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手掌心裡很疼，他卻毫無知覺一般。
頹然的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柯宸拿出手機給秘書打了一個電話：“我這邊有些事情，這幾天公司你先負責一下。”
秘書應了一聲柯宸就把電話掛了，他的手掌心裡拿著手機垂在椅子上，整個人攤在座椅上，腦袋靠著身後的牆，心裡一片冰涼。
其實柯宸是很喜歡孩子的。從余霏跟他說自己懷孕了的那一天開始，柯宸就一直在幻想著他和余霏的孩子究竟會長什麼樣子，是像他多一點還是像余霏多一些，是一個帥氣的小男孩還是一個漂亮的小公主……
這個小生命代表著新生。
不僅僅是他，柯宸知道這個孩子一直以來同樣是余霏的依靠，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余霏心裡的痛苦絕對不會比他少，想到這裡，柯宸的心裡更加難過了，從來沒有濕潤過的眼眶，在這一刻竟然有了幾分酸酸澀澀的感覺。
一滴溫熱的淚滴落在掌心裡，灼熱的就像柯宸此刻發燙的心髒。
沉浸在痛苦之中的柯宸不知道，此時此刻，就在醫院走廊的角落裡，有一雙眼睛正在牢牢地盯著他，那雙眼睛裡充滿了嫉妒和憤恨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