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真心
沐燁凡坐在寢殿裡面，小順子一直在照顧沐昊霖，可是沐昊霖一直都沒有醒轉的跡像，想必是到了年紀，有些想要恢復就十分的艱難。
“小順子你下去吧。”
“太子殿下，奴才別的不知道，但是至少您回來之後皇上一直對您很好。”
“你下去吧。”
沐燁凡顯然是不准備和小順子多說什麼，其實他不明白，明明是這個人當年傷害了自己，傷害了自己的家人，可是為什麼，他們都要幫著這個人說話呢。
沐燁凡衝著虛空笑了笑，有的時候他也覺得恍惚，就像是小順子說的，這個沐昊霖當真對自己十分的好，可是那又如何呢，難道一個人做錯了事情，對一個人好就可以挽回麼，那些死去的人，難道還能活過來麼。
要當真如此，那是不是殺人犯都不用判處死刑了，直接把他們無罪釋放，然後去對他們殺了的人的親屬好，這難道真的是一種救贖麼？
沐燁凡沒有人傾訴，只是站在原地，看起來就像是僵住了一樣，一直到他聽到了沐昊霖的一聲咳嗽，這個在位多年的皇上就像是一瞬間蒼老了二十年，生命力全部消逝，沐燁凡看到了他眼中的混沌。
“你醒了。”沐燁凡聽到自己開口，可是聲音十分沙啞。
“皇上...我有事情想和你說。”
沐昊霖似乎是想要坐起來，可是卻沒有力氣能夠坐起來了，沐燁凡走了幾步，慢慢把沐昊霖扶了起來，“做什麼，知會我一聲就好。”
“燁凡啊，朕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以後大昭就靠你了。”
“難道皇上不想知道你的身子為什麼會這樣麼？”
沐燁凡已經不喊父皇了，可是沐昊霖就像是沒有發現一樣，看著沐燁凡的眼神仍舊是那麼的慈愛。
“為什麼呢。”
“因為我給你用了毒藥。”沐燁凡站在沐昊霖身邊，臉色帶著一點近乎殘忍的無情。
沐昊霖什麼都沒有說，眼中也沒有任何的惶恐，只是順著沐燁凡的聲音問了下去，“燁凡是不是想讓父皇問一句為什麼？”
沐燁凡似乎有點挫敗，但還是問道，“你難道不好奇麼？”
“那燁凡為什麼要給我用毒藥呢？”
“我不是你的孩子，雖然我母親和你之間的確是有說不清楚的關系，但是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孩子，我是先皇的孩子。”
“這個我已經知道了。”沐昊霖笑了笑，他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看不出來一點勉強，甚至可以說是很放松，“我一直都等著這一天呢，你的母親是我的初戀，我和你母親的那一夜，你母親就已經懷上你了，所以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孩子。”
這下子變了臉色的就是沐燁凡了，“那你為什麼，你為什麼不戳穿我，你一直都知道...”
“燁凡，當年的事情朕要是說，朕覺得自己做錯了，想要和你道歉，你相信麼？”
“你知道自己做錯了？”沐燁凡冷笑，“你害死了我父親，就算是知道錯了又怎麼樣，我記得我父親對你的好，可是你卻一點都不知恩圖報，你當年做下的事情難道是現在道歉就可以解決的麼？”
“朕知道解決不了，朕什麼都挽回不了，不過你回來之後朕就想明白了，雖然朕不能做什麼，但是這一切既然都是我搶回來的，那就自然是遲早要還給你的，就當朕是在贖罪，朕也只能做這麼多了。”
沐燁凡有點慌亂，到了現在他才知道，那些他自以為是做的很隱蔽的事情原來一開始就被人知道了，自己還自以為是的覺得自己做的很好，面前的人是自己的仇人，可是現在的這副模樣卻讓沐燁凡有點無處施力。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面，要是沐昊霖還是過去的醜惡嘴臉，可能沐燁凡會覺得這一切都是順理成章，可是沐昊霖現在卻是這麼的平靜，就像是一直都在等待屬於他的死亡一樣。
“燁凡，小的時候大哥就喜歡你，我也喜歡你，我知道大哥是開玩笑的，大哥總說你長得像朕，的確也是，你小時候當真是和朕的小時候一模一樣，朕小時候都是跟著大哥玩的，大哥對朕好，不跟著大哥，就會有人欺負朕...”
“那你為什麼要出來這樣的事情，明明一切都可以不發生的，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父親？”、
“因為嫉妒啊，朕覺得大哥什麼都得到了，可是朕什麼都沒有得到，等到真的得到了之後才會覺得後悔恐懼，那些之前的期望全部煙消雲散了，對不起燁凡，是朕害得你無處容身，這麼多年一直在外面漂泊，你現在做的這些事情都是本來就該做的。”
“我告訴你沐昊霖你就算這麼說我也不會對你有任何的憐憫的。”
“我沒有奢求你的憐憫。”沐昊霖說道，沐燁凡卻受不住了，他本性善良，自然是不願意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之前給皇上喂了白意萱的酒沐昊霖現在的情況還算穩定，他取下自己身上一直帶著的泉水，“沐昊霖，我真恨你，我恨不得親手殺了你，可是我現在下不去手了。”
泉水的味道沐昊霖一下子就聞到了，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但是之前在白意萱那個地方聞過，“這是白姑娘的藥吧。”
“廢話這麼多。”
“白姑娘呢，父皇答應讓白姑娘嫁給蕭子逸你不會怪父皇吧。”
“這個時候你還想當我的父皇麼？”
“朕一直在想，要是當年我能勇敢一點，可能玲兒就是我的女人了，那樣說不定你就真的是我的兒子，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當年就是當年，怎麼也沒有辦法真的回去了。”
“喝了它，可以救命。”
“燁凡，朕活夠了，不想活了。”
“你說什麼？”
“不要自責，你做的都是對的，你報的是殺父之仇，我就是你的仇人，我很多次差點殺死你，還好你有神靈保護，一直活到現在...”
“沐昊霖，我讓你把藥喝了。”
“燁凡，你要做一個好皇帝。”
沐燁凡站在原地不知道說些什麼，可惜也不會有人告訴他到底要怎麼做，這麼做到底是不是對的。
第二天一早白意萱被沐燁凡放出來，等了一晚上的蕭子逸一把把白意萱抱在了懷裡，沐北澈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沐昊霖照樣上朝，滿朝文武都關心皇上的身體，可是沐昊霖卻一直都在交代其余事宜，沐燁凡站在沐昊霖身邊，看著皇位處能夠看到的風景。
大家知道，皇上就要讓位了，沐燁凡即將登基。
第三天，傳來沐昊霖駕崩的消息，一時之間全國哀痛，一概皇子皇女，嬪妃皇後全部給沐昊霖守孝，沐北澈一直都沒有見到沐燁凡，因為現在的沐燁凡實在是太忙了。
新皇登基，朝野上沒有一點意外，畢竟之前皇上對沐燁凡的態度大家都看在眼中，而且這個太子的確是真的有本事的。
白意萱跟著蕭子逸回到蕭家之後一直都心神不寧，她不知道那日之後到底還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沐燁凡現在到底如何了。
因為皇上新喪，所以很多事情都必須從簡，蕭子逸知道白意萱擔心，但是因為父親是丞相，所以蕭子逸最近也經常進宮。
“子逸，你回來了。”看著一臉疲憊的蕭子逸白意萱還是問道，“太子殿下現在...”
“小白，你要喊皇上了，皇上現在的情況我也不知道，不過看著倒像是憔悴了不少。”
“這樣啊。”白意萱沒有多說，蕭子逸卻能看的出來白意萱一顆心都在沐燁凡身上。
“小白，我准備等到先皇的喪事辦完之後就離開朝廷，這個地方實在是不適合我，爾虞我詐的，還不如做生意有意思。”
白意萱點頭，雖然嘴上不說，但是蕭子逸能夠看的出來白意萱的內心是不舍得這個地方的，白意萱不舍得的只有可能是沐燁凡了。
“小白，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蕭子逸笑了笑，“其實太子當上皇上之後我就一直都在思考這個問題了。”
“什麼？”白意萱有點心不在焉。
蕭子逸眼中帶著點不舍得，他一直都知道白意萱不屬於自己，剛才不過是最後一次的試探，白意萱根本就不願意把一點心思放在自己的身上，就算是嫁給了自己。
“有個東西送給你。”
“什麼東西？”白意萱不知道蕭子逸到底在說些什麼，只是這下子也明顯的感覺到了蕭子逸的情緒變化。
蕭子逸給了白意萱一張紙，白意萱有點不解，這才把那張紙打開，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那張紙裡面寫的居然是一張休書。
“子逸，你...”
蕭子逸勉強笑笑，“怎麼了，小白舍不得我，那我可就收回來了。”
“對不起子逸，你，謝謝你，謝謝你為我做的這一切，可能這輩子真的沒有辦法償還了，就算真的和你在一起對你也是不公平的，要是有來世的話...”
“要是有來世，可是要約定好了，你要先遇見我，而不是遇見皇上，我相信你肯定會先愛上我的。”
“子逸，一定會的。”
“小白，我知道你喜歡的一直都是皇上，現在雖然你不在皇上身邊，但是我也能感受到你一直都在思念著皇上，皇上也思念著你，既然如你，你們二人何必拘泥於那些呢，現在他是皇上了，想做什麼還不都是一句話的事情，小白，答應我，你喜歡什麼就去追求什麼。”
白意萱的神色有點動容，“他現在是皇上了，我和他的距離豈不是越來越遠了，可惜了，沒有辦法回到當初了，子逸，我還是想回到我的小村子，現在才覺得那個地方真的是一片淨土，我想回去和劉大嬸吵架，聽她說那些有的沒的的事情。”
蕭子逸嘆息。
白意萱繼續說道，“白衣鎮裡面的事情就簡單的多，那個地方那麼的安靜，我還想去消金島好好的玩一玩，我不想留在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