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莫名
茵筠一陣莫名其妙，雖然不知道她們為什麼笑，不過看著芸娘那讓人不快的眼神，也知道絕不是什麼好事。
沈嫣笑的捂著肚子，芸娘也是不屑的勾著唇角。只有佩茹，依舊神色淡淡，靜心品茶。
“筠姨娘怎麼能叫小姐為妹妹呢，這也太不合規矩了……”
素兒見茵筠還是一臉莫名，好心提示道。
茵筠這才醒悟過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恨恨的看著看她出醜卻不出言提示的其他兩個姨娘，無奈她進府晚，尚且根基不牢，不敢與她們在此刻翻臉，只好扭頭怒斥素兒：“你倒是個知禮守法的好奴才！竟不知道身為下人不該在主子們說話的時候插嘴嗎佩茹姐姐，你這丫鬟也實在是沒規矩。”
茵筠也是看著佩茹一向性子溫和才敢衝她抱怨。
佩茹的確什麼也沒說，沈嫣卻皺眉替素兒打抱不平：“按理說，筠姨娘是爹爹的侍妾，如今卻叫我妹妹，豈不是也成了爹爹子女一輩的了本就有違禮法，素兒姐姐並沒說錯，哪裡來的沒規矩難道筠姨娘果真要與嫣兒姐妹相稱”
茵筠沒想到她遷怒一個丫鬟，卻被沈嫣一頓數落，心裡不禁惱怒，正要開口責罵，卻又聽得芸娘不耐煩道：“好了，今日嫣兒是客人，可別讓嫣兒看了我們的笑話。說完狠狠瞪了茵筠一眼。
果然是個靠不住的！盡想著吵架，正事兒估計早給忘了。
沈嫣見芸娘開口了，心裡也提高了警惕，坐直了身子，兩只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膝蓋上，什麼也不碰。
芸娘瞧出沈嫣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心頭暗爽，哼！就算她有能耐不讓主子在自己那邊留宿，可她芸娘也不是吃素的！假意勾出一抹笑容，芸娘拿了桌上一塊糕點放在沈嫣面前的小碟子裡：“嫣兒可別拘著了，想吃什麼自己拿。咱們雖說是長輩，可也不是愛拿架子的。你看看筠姨娘，可比你也大不了幾歲，還這麼莽撞冒失，倒真是不如嫣兒聰敏毓秀了。“
茵筠心裡又是一陣氣悶，可是好歹她也沒忘了今天是來干什麼的，勉強扯出微笑：“是啊嫣兒，姨娘真是自愧不如啊，難怪主子那麼疼你……“話語裡還是不由得透出一股子酸味兒。
沈嫣看著那造型精巧別致的糕點，心裡知道這可能有問題，但面上還是要做出一副垂涎卻又無奈的樣子：“謝謝姨娘，可是……“
芸娘見她不吃，著急追問道：“怎麼了“
沈嫣撅著嘴委屈道：“自從上次受了驚嚇，嫣兒身子一直不好，吃東西也不能隨意吃，爹爹說了，除了太醫准許吃的東西，胖得一概不准擅自偷吃。“
“只是一塊糕點，能吃出什麼毛病來也太小題大做了吧。“茵筠不屑的嗤笑一聲。沈嫣只管低著頭作為難狀。
芸娘冷眼看著她，自然知道她是想的什麼心思。
“罷了，嫣兒不吃就不吃吧，只是小廚房一早趕制的點心，總不能這麼浪費了。咱們吃吧。“佩茹見三人都不再說話，場面一時尷尬，笑著放下茶盞，端過沈嫣面前的碟子，塗著粉色蔻丹的手指拈起小巧的糕點，送入口中緩慢咀嚼著。
“姨娘……“沈嫣低低驚叫一聲，佩茹卻仍舊從容的吃下了那糕點，掏出絲絹優雅的擦拭著唇邊的碎屑，沒有絲毫不適。
沈嫣微微睜大了眼。
難道……這糕點沒問題
芸娘看著沈嫣驚訝的表情，心裡冷笑。
她還不至於蠢到動手殺了這小丫頭。
“佩茹覺得這糕點如何“不再盯著沈嫣，芸娘轉頭笑著與佩茹說起了話，佩茹生性溫和，素來與芸娘沒有爭端，因此芸娘對她也是比較親近的。
芸娘笑道：“甜而不膩，柔軟香滑，甚好。“
兩人就又笑著說了會子話。茵筠無聊的吃著點心，並不搭理沈嫣，沈嫣尷尬的坐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哎，說起來，咱們有一陣子沒去錦鯉池那邊玩耍了。“芸娘似乎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樂不可支的伏在佩茹肩上，眼裡流露出的是真實的笑意。
沈嫣一愣，錦鯉池……
“正好嫣兒也是大病初愈，也該散散心，咱們帶著些絲線去池邊亭子裡繡點東西玩，豈不快活”
三人同時含笑看向沈嫣。
沈嫣微微猶豫。錦鯉池那邊一向是丫鬟小廝最愛去的地方，人多，不怕她們害自己。另一方面，沈嫣抬眼看著佩茹，佩茹也溫和的笑看著她。
沈嫣心想著，這佩茹姨娘她也曾聽眉姐姐說起過，說是府裡脾性最好的一位姨娘，但因為長相並不出眾，也就不十分受寵。府裡很多下人都願意親近她。當年沈嫣出生不久，身體瘦弱，府裡人都冷眼旁觀的時候，柳眉去求她，她也是二話不說就每天派人給小沈嫣送米湯，也可以說，她算是沈嫣的救命恩人。
這樣的人，應該不會害自己。沈嫣朝佩茹甜甜一笑。
錦鯉池旁，今日許是沒什麼事，只有一個丫鬟在那兒往水裡投著魚食。看到沈嫣和三位姨娘走過來，收起魚食恭敬的行禮。
“喲瞧我這記性，那涼亭裡前兩天軟墊給撤了，嫣兒這身子這會兒怕是坐不了那石凳。你，去我房裡拿個軟墊過來。”芸娘笑著支使那丫鬟，丫鬟是認得芸娘的，因此也不多問，轉身就往秋華苑走去。
沈嫣不由得往佩茹身邊靠了靠，佩茹見她與自己親近，也伸手替她理理額前凌亂的碎發。
“這魚長得可真好。”芸娘笑著指著池中錦鯉給茵筠看，回頭招呼著：“佩茹，你也帶著嫣兒過來看看。”
佩茹就笑著牽著沈嫣走到了池邊。
“那尾紅色的，可看見了是前年主子親自從鄰國花重金買回來的。性子可烈呢，這池子裡沒有魚敢與它爭食的。”
芸娘似乎真的喜愛這一池錦鯉，笑的格外歡欣。
沈嫣見她笑得真實，也放松了些，仔細看去，那紅色錦鯉確實與眾不同，在池子裡橫行霸道，威風不可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