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發怒
沈嫣拼命晃了晃沈青城,渾身發抖:“爹爹,爹爹,你不能死。”她趴在沈青城的肩膀上痛哭起來。
裴恆濤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先冷靜一下。裴恆濤又朝周圍看了看,他們現在在茫茫的湖中央,船沒了,裴恆遠的手受傷了,還有沈青城更為嚴重,確實情況不容樂觀。
這時候在遠處緩緩有一條船駛過來,寧遠急忙朝船揮手,其實為了以防萬一,他早就安排了另外的手下多備一條船,若出事了,就由他們來接沈青城。
船靠近了,眾人也急忙幫把沈青城往船上扶,放平沈青城後,紫凝碧懷寧遠還有裴恆濤才最後上了船。沈嫣一直死死守在沈青城的旁邊,唯恐沈青城有不測。
船也快速地往隱秘的地方駛去。終於大家也能在船上稍稍休息一會,裴恆濤忙著給裴恆遠的手包扎,他的神情凝重,因為不知道裴恆遠的手還能不能治好,他安慰道:“二弟,你別太擔心,回去一定會讓大夫把你的手治好。”
裴恆遠有些憂郁,手怎麼樣了他自己最清楚,這時候也只能祈禱了,他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眼中只有沈青城的沈嫣,其實他覺得只要沈嫣能看他一樣,就算這只手廢了,他也覺得不可惜。
安國公似乎看出裴恆遠的心思,有些感慨。
船漸漸地靠岸了,那他們就徹底擺脫軒轅啟華的追兵了,安國公看著湖面,心緒難平:“希望時靖和鳶曜兩個人能平安回來呀。”
寧遠和沈嫣扶著沈青城,眾人一刻不敢多留,迅速地往郊外的別院趕。
到了郊外的別院,裴若笑和裴若熏迎了出來,她們著急地把沈青城往屋裡扶,大夫也早已候在裡面,眾人多少也受傷了,大夫幾乎要忙不過來,總算幫大家都包扎了傷口。
沈青城還沒醒過來,沈嫣在一邊照看著他,一步也沒離開過。
這時裴若笑和裴若熏都發現時靖和鳶曜還沒回來,焦急地詢問安國公。安國公嘆口氣不敢跟她們兩說出實話,只是說時靖和鳶曜去引開追兵,要晚些過來。
雖然時靖和鳶曜武功都很好,但是要想在那麼多士兵中脫身也不是易事。寧遠已經暗中安排了人去接應他們兩位。
時靖在混戰之中被馬蹄踩到肩膀,傷得不輕。鳶曜不敢戀戰,奪了一匹馬就朝時靖騎過來,一把把時靖拉上馬背,兩人一路且殺且退,反而往城裡跑進去。進了城就往巷子裡闖,被追了一會兒後,兩人就棄馬躲到尋常百姓的院子中,把馬往相反的反向趕。
不敢逗留,兩人又越過百姓的屋頂,往城西方向趕,在那裡有一個沈青城手下的據點,是一個當鋪。城裡的路錯綜復雜,而他們兩的輕功不是常人輕易能敵的,很快把追兵甩遠。剛到當鋪的時候,時靖因為受傷已經一臉慘白,還好有人接應了他們,迅速把他們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又找了大夫替時靖包扎傷口。
只是他們兩人現在不能輕易出城,鳶曜怕裴若熏擔心,就派人回郊外的別院送一下口信。
在宮裡,軒轅啟華聽到手下報告的安國公已經叛變,沈青城已經被劫走了,他生氣的程度簡直要比沈嫣被劫走那會更加喪心病狂,他幾乎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安國公死了沒”他軒轅啟華揪著屬下的衣領惡狠狠地問。
“貌似安國公和沈青城一起逃走了。”屬下顫抖著回答。
軒轅啟華一下把人踹到地上,咆哮道:“毒嵐呢我讓毒嵐盯著安國公他人呢”
屬下都面面相覷,不敢接話。
軒轅啟華一下子就想明白了,站起來發令:“即刻,給朕抄了安國公府,一個活口都不許留。”他把奏折摔到眾人的面前,“還有,即刻全天下通緝沈青城,不管他躲到哪,都要給朕找出來。”
一眾屬下急忙往外退出去。
軒轅啟華癱回椅子上,自嘲地笑了笑,何必發這麼大的火,沈青城他還能活得過幾天,可是想到連安國公也把他背叛了,他就咽不下氣。
這時候長公主進來了,她也是剛聽說沈青城被劫走的事,她來也是純粹想安慰安慰軒轅啟華。
軒轅啟華揉著腦袋,對長公主說:“沈青城跑了。”
“我已經知道了,皇上莫要氣壞了身體。”長公主上前替軒轅啟華把地上的奏折撿起來,她柔聲安慰道:“皇上,沈青城雖然被劫走了,可是經過這件事,他在朝中的羽翼已經基本被剪除,他的手下也犧牲了不少,就連他自己也受了那麼重的傷。他以後還能拿什麼和皇上作對呢”
軒轅啟華一聽,想來也是極有道理,以現在沈青城的實力,絕對翻不起什麼浪,況且還沒自己通緝,他沈青城現在就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了。軒轅啟華的心定了定。
這時候的安國公府是雞飛狗跳,慘絕人寰。一隊的士兵匆匆地往安國公府,他們立即守住所有出口,把府門封住。他們衝進去,看到人就斬殺,不管是老是少,是男是女,無一幸免。
血幾乎濺到安國公府的每個角落,慘叫聲不絕於耳,然而喪心病狂的士兵並沒有止步於此,他們把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部搬走後,開始放火,熊熊的大火把一世英名的安國公府團團包圍,足足燒了十二個時辰,把這一片繁華之地瞬間變成一堆灰燼,觸目驚心。
安國公府,除了安國公和他的兩個兒子兩個女兒,所有其他家眷,包括家丁,全部死於非命。
而別院之中眾人還尚未知道此事。
裴若笑和裴若熏都立在門前不停大轉,現在形勢這麼急,只要沒看到時靖和鳶曜,她們兩的心都放不下。
終於等到沈青城的手下前來稟告時靖和鳶曜在城西的當鋪裡躲著,暫時很安全,只是還不能出城,可能要等些日子。
裴若笑和裴若熏高興地抱到一起,歡呼起來,她們的心也總算放下了。
最痛苦的是裴恆遠,大夫對他的手診斷許久,不知道嘆了多少口氣,裴恆遠都急了,問:“大夫,你倒是說,我的手廢了沒就一句話。”
裴恆濤在他身邊陪著他,知道他心裡著急,還是安慰他:“你別著急,讓大夫好好看看。”
“裴公子的手恐怕不太好。”大夫悠悠的說了一句,若有所思。
裴恆遠一下子就心灰意冷,難不成這輩子這手就這麼廢了,雖然他也喜歡讀書,可是學武對他來說也是極其重要,而且他還有想要保護的人,一想到沈嫣,他眼裡又一陣灰暗,從回來到現在,沈嫣就一直守在沈青城的身邊,都沒有離開過,甚至都沒看他一眼。
“恐怕至少要兩年才能痊愈。”大夫又補上一句。
裴恆遠一下子難以置信的睜大眼睛,問道:“也就是說我的手可以治好”
“當然,只是公子在兩年之間,都不得使用武功,在手上的傷痊愈之前,都絕對不能動武,不然所有治療都會前功盡棄了。”大夫耐心地叮囑裴恆遠。
“兩年之後我又可以和常人一樣了”裴恆遠又問了一次,他還是不太相信。
大夫重重地點頭,“但是一定要注意,不能動武。”
裴恆濤也很高興,他對大夫說:“我會好好看著他的,直到他的傷好了為止。”
這邊沈青城終於緩緩地轉醒,他微微一睜開眼,就看到沈嫣疲憊的面容,還堅持守在他的床邊,不由心疼地伸手摸了摸沈嫣的臉頰。
沈嫣早就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她緊緊握住沈青城的手,眼淚止不住往下流。
兩人一時無話。
還是沈青城先開口,他動了動干涸的嘴唇,輕聲說:“嫣兒啊,爹爹不好,拿了你的發簪,爹爹改天一定重新買一個更好看的給你好嗎”
沈嫣拼命地點頭,她哽咽道:“不止發簪,爹爹還要給嫣兒買燈籠,買手鐲,買很多很多東西,還要陪嫣兒去很多好玩的地方。”
沈青城微微笑了,真拿沈嫣沒辦法,可是他偏偏就這麼想疼他:“好,只要嫣兒想要的,爹爹都給你買。”
這時沈嫣漸漸平復下來,她把桌子上的藥端起來,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沈青城的唇前,“爹爹快喝藥,然後快些好起來,就能陪嫣兒買東西了。”
沈青城甜甜地喝著沈嫣給他喂的要,只是他怕是要很久都不能陪沈嫣上街了,畢竟他現在還在被通緝著。
喂著喂著沈嫣打了個噴嚏,她急忙用手捂著鼻子。
沈青城一把抓過她的手,皺著眉頭道:“怎麼這麼涼,感冒了”想想也是,之前在湖裡泡了那麼久,回來之後又一直守著沈青城沒有休息,自然要感冒的。
沈青城哄道:“嫣兒快點去讓大夫看一下,感冒了就不好了。”
沈嫣心裡不願意,可是還是聽話地點點頭,去讓大夫看了。
直到第二天,伍德仁心急火燎地衝到郊外別院,才告知了眾人安國公府被抄了,安國公幾乎瞬間就昏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