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宋騰輝的祭日
這不是廢話麼?當時顧盼兒只顧著躲宋至鑫了,甚至不知道宋騰輝的死訊,又怎麼可能知道宋騰輝葬在哪裡?
顧盼兒沉默了。
“不知道吧?那就跟我去,半個小時後到。”宋至鑫說。
顧盼兒沒有拒絕。
宋騰輝生前對她很好,就跟親生父親一樣,不管是於情於理,她都應該去看看他。
所以,顧盼兒不能拒絕。
而宋至鑫就是看准了這一點,知道顧盼兒是不會拒絕,就像是打蛇打七寸,宋至鑫完全明白顧盼兒的七寸。
所以顧盼兒跟宋至鑫的對弈,本來就必定是輸的。
顧盼兒沉吟了片刻,歉意的對陳導演說,“對不起啊陳導,我有點急事,必須要離開一下……”
陳導演笑了笑,這幾天相處下來了,他也知道顧盼兒不是那種沒分寸的人,她說有急事,那肯定是有很著急的事情了。
“可以的,那我今天就先安排了排彭澤一個人的戲份了,你先去吧,晚上也不用過來了,好好休息,明天才能有好精神好好拍戲的。”陳導演笑眯眯的說道。
彭澤語塞,天哪陳導演,這顧盼兒是你家的麼?你說給放假就放假了?!你有沒有問問我的感受啊!
眼看著顧盼兒微微一笑,“那就麻煩陳導演了。”
頓了頓,顧盼兒才衝著彭澤笑了笑,“還有小澤,辛苦你了,過兩天請你吃飯哦!”
彭澤郁悶了,他看起來像是吃不起飯的人麼?還要她顧盼兒來請麼?
盡管心裡是那麼想的,面上卻還是不爭氣的笑了,“有什麼麻煩的,你有事情就去吧。”
顧盼兒點點頭,給小艾放了半天假,也懶得換衣服了,反正劇組的造型也還不錯。
顧盼兒剛走出片場,就看到了宋至鑫囂張的蘭博基尼停在了路邊。
顧盼兒微不可見的皺了眉,這個宋至鑫,來趟澳洲居然把車也帶來了?還是說又在這裡買了一輛?
真是敗家玩意兒。
顧盼兒很快就醒悟,奇了怪了,她瞎操心什麼呢?宋至鑫敗不敗家,跟她有什麼關系啊?
真是的,顧盼兒搖了搖頭。
“盼兒。”宋至鑫的表情挺嚴肅,也沒有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了,也沒有冷笑了,這反而給了顧盼兒一種安心的感覺。
就好像,今天的宋至鑫很真實,沒有帶上那些奇奇怪怪的面具。
“嗯。”顧盼兒淡淡的應了。
是宋至鑫親自開車的,顧盼兒在心裡暗暗的想著,真是榮幸啊,宋至鑫可不是愛開車的人。
不過也可能是因為自己沾了宋騰輝的光吧,畢竟是去看爸爸,宋至鑫可能不希望有別人在場的。
宋至鑫沒有繼續說話了,全程都是冷著臉,顧盼兒自然也不想說話,只是無聊的看著窗外的風景。
其實也沒啥好看的,可是兩個沉默的人坐在車裡,也很無聊啊。
顧盼兒有點郁悶,還是開了口,“宋叔叔……是什麼時候死的?”
當初顧盼兒心情不好,也不想見到宋至鑫,自然對宋騰輝的事情一無所知。
宋至鑫很想說,什麼宋叔叔?那可是你的公公,應該叫爸爸!可是……宋至鑫不敢。
“五年前。”宋至鑫甕聲甕氣的說著。
顧盼兒明顯的感受到了宋至鑫的心情不佳。
“五年前?”
“是啊,就是在你……失蹤後不久的事情了,我還以為葬禮上能看到你呢,沒想到西西小姐居然這麼無情……愣是沒出現。”宋至鑫說的很輕。
可是莫名其妙的,顧盼兒覺得宋至鑫好像很難過,不知道為什麼,那是顧盼兒的一種感覺。
“我 ……”
“你不用跟我說什麼的,你想想過會跟爸說什麼就好了。”宋至鑫的聲音涼涼的。
“哦。”顧盼兒才不自討沒趣。
宋至鑫這個人,心情不好的,誰都不要想跟他講道理,因為這簡直就是找死。
明明過了很久了,可是還沒到。
顧盼兒忍不住出聲詢問,“怎麼還沒到?”
“嗯,快了。”宋至鑫應著,腳底下的油門卻並沒有加快。
私心裡,宋至鑫想跟顧盼兒多待一會兒,可是沒有了這個借口,他憑什麼跟顧盼兒呆在一起啊?
所以一定要利用這個機會,跟顧盼兒在一起多待一會,爸爸啊,你在天之靈,應該也不會怪罪兒子的吧?
顧盼兒沒說什麼,大約是真在心裡想著要跟宋騰輝說點什麼吧。
有過了一個鐘頭。
顧盼兒忍不住又問,“還沒到?”
“嗯,快了。”
聽著一樣的對話,顧盼兒的心裡真是郁悶,望窗外一看,咦?這個風景怎麼看起來那麼熟悉?難道……這裡剛剛已經開過了?
不會吧,難道是宋至鑫對澳洲不熟悉,迷路了麼?
過了會,顧盼兒終於忍不住說道,“宋至鑫,你是不是迷路了?我覺得這 我們已經來過了。”
“是麼?可能是我記錯了吧。”宋至鑫淡淡道。
顧盼兒沒說什麼,算了,人非聖賢,宋至鑫記錯了也是應該的。
接下來倒是很快就到了。
宋至鑫指著墓園的門口,“嗯,就是那兒。”
“嗯。”
兩人沒有繼續交流,宋至鑫把車隨意的停在了路邊,橫豎也是郊外,交通管制沒有那麼嚴格。
其實顧盼兒覺得就是在城區,宋至鑫停車也是這樣囂張的。
有一個守墓的老頭正在百無聊賴的捉蒼蠅,看到了宋至鑫跟顧盼兒過來一驚。
“先生小姐好……”守墓人還是很有禮貌的。
宋至鑫當初還是對宋騰輝心有怨氣的,畢竟韓志仁是宋騰輝生的,這是鐵一樣的事實。
畢竟,宋騰輝對不起他跟媽媽,這也是鐵一樣的事實,宋至鑫真的沒法接受。
盡管宋騰輝在彌留之際還在說著對不起,宋至鑫的心裡還是難以接受。
因為宋至鑫覺得宋騰輝出軌了,所以最後宋騰輝都沒有回到中國入葬,只是葬在了這異國他鄉。
宋至鑫就是這樣的嫉惡如仇,所有對不起他的,都別想有什麼好日子過。
“嗯。”
“需要花嗎?”守墓人機靈的從花園裡摘了一大束的菊花過來。
顧盼兒暗笑,真是會做生意。
“要。”宋至鑫毫不猶豫的就掏錢買了花。
守墓人樂的合不攏嘴,果然有錢人都是這樣人傻錢多的,他就喜歡有錢人來祭奠。
“那你們慢慢看……有什麼需要的再叫我啊!”守墓人樂呵呵的說著。
“等等,宋騰輝……的墓在哪裡?”宋至鑫問。
顧盼兒一怔,原來,就連宋至鑫也不知道宋騰輝的墓碑在哪裡的麼?
守墓人的臉色一怔,“宋騰輝?在那裡……我帶你們去。”
“奇怪了……今天怎麼這麼多來看宋騰輝的?”守墓人嘀嘀咕咕的說著。
宋至鑫的耳朵尖得很,自然是沒有落下守墓人的話,“很多人?還有誰?”
守墓人愣了愣,“今天還有兩個女人來過。”
“兩個女人?”宋至鑫詫異的問道。
“是啊!一個……”守墓人猶豫著沒說話。
宋至鑫的臉色頓時就冷了幾分,他從包裡抽出來了幾張大鈔送到了守墓人的手裡。
“說吧。”宋至鑫的聲音冰冷,透著幾分不耐煩。
守墓人欣喜的收下了錢,“就是一個長得還不錯的女人,年紀有點大,打扮的不錯,多半是有錢人家的太太……不知道跟宋騰輝是個什麼淵源。”
宋至鑫沒說話,要是現在他還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那他就是個笨蛋。
那人,必然是宋母無疑了。
只是宋至鑫不知道,原來宋母已經原諒宋騰輝了啊。
之前宋母一直沉默寡言,本來宋至鑫還以為,宋母一定是介意的,畢竟有幾個女人能真的大度到對丈夫的出軌置若罔聞?
關於宋騰輝,宋母一直都沒有問宋至鑫,宋至鑫怕宋母聽了難受,也沒打算要告訴她,現在看來,原來宋母是原諒了宋騰輝的。
畢竟他們當年也是深愛過的啊。
宋至鑫嘆了口氣。
顧盼兒沒那麼多的感觸,她想了想,問,“那還有一個女人呢?”
守墓人努努嘴,“這個女人啊,比你們早了沒多會,現在應該還在那邊吧,你們過去沒准就能碰上了。”
還有一個女人?
宋至鑫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著急著打聽宋母,都忘記了還有這個女人。
得虧顧盼兒比較機智。
不過那個女人……究竟是什麼身份。
宋至鑫的眸光驟冷,定定的看著墓碑那邊。
兩人跟守墓人招呼了一聲就走了過去。
只見一個穿著普通的女人,一件普通的白襯衫跟牛仔褲,頭發隨意披散,正匍匐在宋騰輝的幕前,絮絮的說著什麼。
宋至鑫跟顧盼兒難得的有默契的對視了一眼。
兩人不動聲色的靠近,聽的女人正在輕輕的啜泣,啜泣什麼卻小聲的令人聽不得。
宋至鑫忍不住皺眉,冷不丁的發問,“你是誰?”
女人似乎是被嚇了一跳,差點兒就真的跳了起來。
畢竟是一個陌生女人趴在自己的父親的墓碑前,宋至鑫難免對女人抱有敵意。
女人愣愣的回頭。
那是一張飽經滄桑的臉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