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三回:尚書駕到

   “尚書大人來了怎麼辦?”

   “涼拌!”

   “怎麼迎接?”

   “不接!”

   “那,總得招待吧?這麼大老遠的,來者都是客嘛!”

   “哼哼,他算客嗎?我有請他來嗎?沒說他非請自到已經很客氣了!”

   “不算客能算親戚不?”

   “狗屁親戚!”

   “好吧,不算親戚也不算客人,那就當是朝廷官員吧。朝廷一品官員駕到總得預備些吃喝,該給咱們這位大魏朝的兵部尚書吃啥喝啥呀?”

   “鴆酒一缸,狼心狗肺一碗!”

   “噗!”魚鱗舞終於編不下去了。

   在得到楊尚書明天就到青羊城的消息後,夫妻倆閑著無聊,就把楊尚書拿來說對口相聲了。

   魚鱗舞負責發問,拓跋珪回答。

   原本一開始倆人還編的有模有樣,可到了後面拓跋珪越來越進情緒,最後簡直就是咬牙切齒惡行惡狀了。

   魚鱗舞相信,如果楊尚書現在他的面前,這家伙絕對的疊加火力各種攻擊。

   “唉娘子,你怎麼可以笑場呢?你這麼不專業怎麼對得起楊大人呢?再來再來!”見魚鱗舞笑,拓跋珪嚴肅地批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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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倒吧你!鴆酒和狼心狗肺都出來了,都想要人家死了,你還想怎麼編?”魚鱗舞拍開他的毛手毛腳。

   拓跋珪嘿嘿地笑了笑,然後一本正經地問自己的表演能不能上大街上去賣藝混兩個錢。

   “你賣什麼藝啊?就憑你這面皮子,這身胚子,賣藝多浪費?直接賣身得了!”魚鱗舞呸他。

   “我不是已經賣給你了嗎?哪裡還有人敢要!何況本侯爺可是貴的很呢,誰能買的起!”拓跋珪一臉惆帳的表情。

   魚鱗舞踢他一腳,笑罵不要胡說,便叫了人來吩咐事情。

   ……

   楊尚書是在第二天的中午到的。

   一到青羊城,楊尚書就打發人來說話,意思是想叫拓跋英帶著拓跋珪去城門口迎接他。

   做為岳父和朝廷官員,他這麼想這麼做本都沒錯,只可惜拓跋珪根本不搭理他。

   當他在城門口擺足架子,等到拓跋英和楊氏趕來時,被他堵住城門口不能進出的老百姓已經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沒看見戰威侯,楊尚書臉上下不來,頓時就黑了。

   “你是怎麼當爹的?連自個兒子都指不動?廢物!”楊尚書絲毫不顧拓跋英的面子,開口就罵。

   被老丈人罵,還是朝廷一品官員罵,拓跋英只有摸摸鼻子不吭聲的份。還是楊氏心疼丈夫,急忙幫他解圍。

   “爹爹,你又不是不知道女兒我是繼母,夫君他因為我也跟那孩子鬧的不痛快。況且如今他是侯爺,夫君只是一介白身,怎麼能命令他呢?”

   拓跋英滿心感激看向楊氏。

   楊尚書聽了女兒這話思索了下,覺得也有道理,便哼了聲不再追究了,於是進城。

   路上楊尚書把楊氏叫到身邊低聲問她:“我叫你打探的事情怎樣?可有真相了?那孩子倒底是誰,現在哪裡?”

   楊氏目光掃了下在車隊那頭行走的丈夫,皺著眉輕聲道:“沒有。當年薛氏到死都沒有露出半點口風,這些年我利用各種手段拉攏後院夫人們探聽這事,都沒有結果。爹,你確定那孩子是在青羊城這一帶嗎?”

   “自然,要不我讓你來這裡干什麼?你不會以為我真的看中拓跋英那個窩囊廢吧?哼,讓他做我楊家女婿也真是夠惡心的了。”楊尚書滿臉厭惡地瞅了一眼那頭的拓跋英,冷冷地說。

   楊氏愣了下神,沒有吭聲。

   “那拓跋珪呢?你有沒有查過他的底細?我總覺得他不簡單,而且皇上對他也非常特殊。去年他回朝,皇上都沒讓他在殿上露面,直接給叫進書房去了,然後不知怎麼的就把黑雲三十騎派給了他,還給他封了這個戰威侯。

   之後更是離譜!那小子留下封書信就跑了,皇上竟然不生氣,也不追究,還說他急著回去娶親,聘禮未必會有,特地從國庫和別的國家進貢來的禮品裡挑出一些派人送到青羊城。

   你說,那小子要不是有貓膩,皇上怎麼會這麼對他?這哪裡像對待臣子的態度?簡直就是父親對子女的寵溺了!”楊尚書陰沉著臉給楊氏分析。

   “我也查過他,但是各種證據都表明那小子的的確確是拓跋英的兒子!拓跋府裡人人都清楚,就是那個糊塗蟲不清楚,還一直以為那小子真的是皇上跟薛氏生的私生子。”楊氏抬起眼睛瞟了下那頭的丈夫,冷漠地說。

   楊尚書很是失望,沉默了會才又說:“不管怎樣你都要時刻關注他,一有動靜就告訴我,寧可錯殺不可錯放!”

   說著又皺起眉,冷厲地道:“別老把心思放在那個廢物和拓跋府搶權上面,對交代的事情多上點心!看看你進拓跋府都多少年了,還是一事無成!我送你來這裡可不是讓你來享受天倫之樂的!”

   “是,女兒知道了。”楊氏低頭答應道。

   ……

   “老夫……”楊尚書拈著胡須,架子擺的足足的才開口。

   他一開口就被拓跋珪攔住。

   “慢著!楊大人,在本侯爺面前,你這聲老夫不大合適吧?”拓跋珪冷冷地道。

   “你!”楊尚書噎了下。

   拓跋珪冷冷地看他一眼:“楊大人若是不願在本侯爺面前自稱下官,那麼自稱本官也是可以的。”

   這死小子,跟他親娘一樣的討厭!

   “老太君怎麼不見出來啊?”避開話題,楊尚書左右顧盼了一番問。

   拓跋珪沒理他。

   楊氏解釋說老太君不住這裡。楊尚書咳嗽一聲,裝模作樣地教訓起拓跋珪來。

   “你這樣可不好哇!為人子者當以孝字為先,敬父母親友,何況是祖母呢?還是趕緊將老太君接了來吧!”

   拓跋珪聽他嘰歪,心裡不耐煩,正想諷刺兩句,只聽魚鱗舞冷笑一聲:“怎麼?楊大人還想讓祖母來拜見你啊?”

   見魚鱗舞出言頂撞楊尚書,拓跋英急忙厲喝一聲:“魚氏,休得放肆!”

   “你就是那個鄉野村婦魚氏?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見面更勝聞名!果然是刁蠻潑辣,粗鄙不堪教化的俗婦!”聞言,楊尚書打量了下這個開口的女子一眼,隨後冷笑一聲說。

   這些人怎麼不管男的女的都是同樣的話,怎麼都沒有點新意呢?翻來翻去老是這些,耳朵都生出老繭來了,真讓人搖頭。

   “她是俗婦,那楊大人的女兒又是什麼?楊府的女眷又都是什麼?”拓跋珪替魚鱗舞擋了回去。

   “本官乃當朝一品,澤蔭女眷。”楊尚書驕傲地翹起下巴上那把胡子。

   “楊大人你是一品官員,本夫人也是一品誥命,論起來沒什麼高低吧?可是認真評起來,你只是個官員,本夫人還有個侯夫人的身份,你說這真的能比麼?”魚鱗舞笑著看他。

   楊尚書啞口,楊氏無言。

   拓跋英見狀急忙呵斥:“婦人無狀,大膽無禮!這裡是接待客人之處,誰許你一個後院婦人來的?還不快下去!”

   扭臉又對拓跋珪訓斥管好自己妻子。

   “這可奇了怪了!這裡是我戰威侯府,做主人的要去哪裡還得客人允許,這是哪國的道理?”有拓跋珪撐著,有皇上的旨意靠著,魚鱗舞鬧起來膽氣更壯,即使是拓跋英的話她都不需要買賬。

   拓跋珪跟她商量了,認為想要廢除兄終弟及這個舊制,關鍵還是得找理由,然後往大裡鬧,這樣才不會讓拓跋珪在朝堂上說出廢除舊制顯得突兀,遭到口誅筆伐——因為自己妻子受了委屈鬧騰嘛!因為想給自己妻子安全安心嘛!因為一個大丈夫連自己妻子都護不住很丟臉嘛!因為他愛自己的妻子嘛!

   反正所有原因都在妻子身上,他作為一個男人一個丈夫,不能不,也必須得保護自己妻子。那麼就只能讓侯府單立出來,再不受兄終弟及的捆綁。

   戰威侯府要獨立,勢必跟那條舊制相悖,那麼就到了廢除的時候了。

   皇上你不給廢除嗎?那好,朝廷再有戰事我就不去了,干脆將這侯府侯位通通還你!

   可是現在的大魏朝除了他戰威侯還有誰能領兵掛帥?黑雲三十騎倒是個個人才,可惜人家只認准拓跋不管其他啊!

   ……

   這條路很凶險,一個不小心就會玩出大禍,所以一開始魚鱗舞是堅決反對的。

   廢除舊制的確應該,可是要拿自己夫君的身家性命賭,甚至還很可能禍連九族,她不樂意。

   拓跋珪勸她,說其實這局早在自己受封戰威侯時就已經布下了,皇上是絕對不可能讓他半途而廢的。與其如此還不如拼了,一旦成功就可以徹底解除了後患。

   “皇上為了加大籌謀,特地把黑雲三十騎給我當親兵,就是為了來壓那些反對聲音的。”

   魚鱗舞沉默了半天才說:“也就是說,咱們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嗯。”

   魚鱗舞又默不吭聲了,半天才輕輕嘆了口氣同意:“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勇猛向前拼他一把了!反正我的名聲在青川就不好,至多在青羊城繼續不好下去吧。”

   拓跋珪明白她心裡難過,可他也沒辦法。既然注定了要這麼干,犧牲總是要有的,犧牲名聲總比丟掉性命強。

   女人沒有不在意自己名聲好壞的,因為這會影響到魚家和後代兒女,所以魚鱗舞才是最冒險的那個。

   緊緊抱著妻子,拓跋珪眼中熬出了血絲。

   ……

   跟楊尚書的戰爭是廢除舊制的第一場仗,夫妻倆認為一定要贏得漂亮。

   所以當拓跋英用公公這個身份來訓斥魚鱗舞時,拓跋珪不客氣地反擊了。

   “侯府的主人除了我和娘子,其他人只有下人和客人之分,這樣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

   “一個客人有什麼權利指責主人哪裡該來哪裡不該來?”

   “你說你們不是客人?誰承認過?你叫紅綃她們來問問看你們是不是客人?”

   “不是客人,那為什麼住在客人房?”

   “難道你們不知道錦雲樓和毗鄰的落霞苑這一帶就是侯府的客房嗎?”

   “讓你們住是因為,我娘子看在你是她夫君的父親份上,可不是什麼狗屁應該。”

   毫不留情的打擊一連串吐出口,拓跋英楊氏等人都被轟了個措手不及!

   拓跋英臉色鐵青,攥著拳頭好半天才克制住自己不朝著面前那個滿嘴刻薄挖苦的人臉上揮去!

   “楊大人,他不但是朝廷官員也是你外祖!”好半天,他才重重地說出這句話。

   不承認繼母的話,當著他們可以說,但是當著楊尚書,這個逆子總該掂量下。入官員耳就等於入了皇上的耳,御史大夫們怎麼彈劾都沒錯了。

   拓跋英斷定這個兒子不敢這麼放肆,只要他不敢說,那麼就是承認,之前的那些話都是放屁。

   拓跋珪,他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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